第213章 玩一把(1 / 1)

晚餐的氛围表面看来是和谐的。

头顶的吊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在精致的餐盘与银质刀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空气里还残留着牛排的焦香、意面的麦香,以及浓汤醇厚的奶香气。

唐郁时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最后一点蔬菜沙拉。

她吃得不快,动作带着一种惯有的、仿佛刻入骨髓的优雅,眼神平静地扫过餐桌旁的另外四人。

于萌和齐攸宁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那款意面酱汁的配方,偶尔发出一点克制的笑声。

韩书易坐在唐郁时的左侧,姿态娴雅,小口啜饮着餐后清水,目光偶尔会落在对面的顾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审视。

顾矜则坐在唐郁时的右侧,背脊挺直,即使是在用餐后放松的时刻,她的坐姿也未曾有丝毫松懈。

面前的红酒杯几乎未动,指尖搭在冰凉的杯壁上,视线低垂,落在桌布繁复的织锦纹路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气氛微妙地凝滞着,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膜浮在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难以言明的暗流。

这暗流的核心,似乎就在韩书易与顾矜之间。

唐郁时感觉到了。

她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她对人与人之间气场的流动异常敏感。

但她选择忽略。

在她看来,做饭、请客,是她的意愿,是出于对顾矜病后休养的考量,以及对韩书易的愧疚和一些并不否认的关系维护。

至于坐在这里的两个人私下有什么纠葛,或者此刻正在无声地进行着什么试探,都与她无关。

她懒得管,也认为没必要管。

她放下刀叉,银器与骨瓷盘沿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吃饱了?”她看向于萌和齐攸宁,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收拾一下,碗碟放进洗碗机。”

齐攸宁正捏着一颗小番茄要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哀怨地看了唐郁时一眼,但还是乖乖放下番茄,认命地站起身。

于萌更是早已习惯,立刻动手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餐具。

韩书易见状,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温和地开口:“小时很会照顾人。”这话像是随口一提的夸奖,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顾矜。

顾矜抬起眼,目光与韩书易有一瞬的交汇,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极轻地颔首,算是接下了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声音平稳无波:“她的确很周到,也难怪会惹得那么多人喜欢,是最适合做继承人的孩子。”

韩书易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唐郁时:“汤的味道很好,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

“随便做的。”唐郁时应得随意,也站起身,开始动手帮忙收拾自己面前的餐盘。

她不喜欢把事情留到最后,习惯即时处理。

韩书易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神温柔,却没有再上前帮忙。

她清楚唐郁时的界限在哪里,过多的介入反而会引来她的不快。

顾矜也站了起来,她没有动手收拾,只是拿起自己几乎未动的酒杯和用过的水杯,走向厨房的水槽,轻轻放下。

她的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顺手,并未刻意表现,却也绝不算失礼。

厨房里传来碗碟轻碰和洗碗机运作的细微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唐郁时、韩书易和顾矜。

唐郁时去拿茶包泡了三杯茶。

“老师,韩姨,喝茶。”

韩书易从善如流地在沙发坐下,端起水杯。

顾矜略一迟疑,也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去碰那杯茶。

短暂的沉默后,韩书易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顾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性关心:“顾书记身体好些了?听说前几日染了风寒,工作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

顾矜抬眼,目光平静:“劳韩总挂心,已经无碍。最近天气反复,韩总也需保重。”

很官方的回答,滴水不漏。

至于韩书易怎么会知道自己生病,顾矜不在乎。每天盯着她行程的人不知几何,她早已学会平常对待。

韩书易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探询:“小时这孩子有时候做事比较随性,若有打扰之处,还请顾书记多包涵。”

这话听起来是长辈替小辈致歉,实则将唐郁时与顾矜的关系拉近了一层,暗示她们之间往来颇多。

顾矜神色未变,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漠:“唐郁时很好。她很有分寸。”

直接将唐郁时的行为定义为“有分寸”,间接否定了“打扰”的说法,同时也将两人的关系定格在“师生”或“邻居”的安全距离。

韩书易看着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深市近期的几个经济论坛和艺术展,话题广泛而安全。

顾矜的回应始终简洁、克制,带着她一贯的冷静和疏离。

韩书易的所有试探,都如同石子投入深井,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沉入井底,再无回响。

唐郁时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听得懂两人话语间的机锋,也看得出韩书易在试图挖掘些什么,而顾矜在不动声色地防御。

她心里觉得有些无趣。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总是这样弯弯绕绕,浪费时间。

喜欢或不喜欢,在意或不在意,直接说出来难道会死吗?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她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茶。

于萌和齐攸宁收拾完厨房,探出头来汇报了一声,便溜回房间去了,显然不想掺和进这微妙的气氛里。

又坐了片刻,韩书易放下水杯,优雅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唐郁时也随即起身:“我送您。”

顾矜跟着站起来,语气平淡:“韩总慢走。”

她没有说要一起送,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唐郁时身上一瞬,随即移开。

唐郁时拿了外套,和韩书易一前一后走出公寓,乘电梯下楼。

电梯厢体内光线明亮,四壁光可鉴人,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什么时候和顾矜关系这么好了?”韩书易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唐郁时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递减,语气没什么起伏:“她病了,又是老师,住在对门,照顾一下而已。”她顿了顿,补充道,“尊师重道。”

韩书易侧过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是吗?”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我们小时,越来越懂事了。”

唐郁时没接话。她知道韩书易不信。韩书易了解她,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所谓的“尊师重道”,在她这里,分量未必有那么重。

但她不想解释。

有些事,越描越黑。

走到公寓楼下大堂,夜风带着凉意从旋转门灌入。韩书易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临上车前,韩书易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唐郁时。

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路灯在她温婉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看着唐郁时,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担忧。

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唐郁时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大衣的领口,帮她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褶皱。

“希望你永远能够保持这样的功利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了夜风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和……祝福?

唐郁时微微一怔。

功利心?

她照顾顾矜,在韩书易看来,是功利心?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无从驳起。

或许在韩书易,或者说在很多人眼里,她接近顾矜,本身就带着目的。

顾矜的身份、地位、资源,哪一样不值得人费心接近?

她最终只是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一向很懂得为自己考虑。”

韩书易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唐郁时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夜风吹得她大衣下摆微微晃动。

心里那点被韩书易话语勾起的波澜,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功利就功利吧。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刚迈出两步,脚步却顿住了。

公寓楼入口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顾矜。

她不知何时下来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只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罩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未拉,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清冷的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交织,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和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马路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唐郁时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矜。

“老师?”她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矜看着她,目光深沉,里面似乎翻涌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更缓,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语调,仿佛在解释:“我出门。不是跟踪。”

唐郁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那是薛影的车。

她了然地点点头:“我看到薛姨的车了。”

顾矜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迈开脚步,朝着薛影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留和解释只是错觉。

就在她即将与唐郁时擦肩而过时,唐郁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顾矜耳中。

“顾矜,”她语气很自然,“晚安。”

顾矜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侧过身,转头看向唐郁时。

月光下,她的眼眸显得格外幽深,像蕴藏着化不开的浓墨。她的目光在唐郁时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那里面似乎有惊讶,有探究,还有极其细微的松动。

然后,她轻轻道:

“晚安,唐郁时。”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启动,驶离。

唐郁时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直到尾灯的光点也消失在夜色中。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电梯上楼。

回到公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齐攸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划拉着,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送走啦?”她随口问道。

“嗯。”唐郁时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带来一丝疲惫后的松弛。

齐攸宁放下平板,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这周日下午,薛云渺生日,在她家弄了个派对,请了不少她的同学和‘公共朋友’,一起去玩?”

唐郁时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薛云渺生日?这周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明天?”

齐攸宁摊手,表情无奈:“对啊。她跟我说,忘记跟你说了,让我代为通知。如果你有空就一起去玩,没有就算了。”

说着,站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客厅一角的嵌入式酒柜。

唐郁时的酒柜里酒不多,大多是别人送的礼品,她本身并无太多饮酒的嗜好。

齐攸宁打开柜门,打量了一下,取出一瓶标签古朴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她走回来,动作熟练地开瓶,倒入醒酒器,然后分别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唐郁时。

暗红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唐郁时接过酒杯,指尖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微凉。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其中旋转。

她抬起眼,看向齐攸宁,灯光下,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

“齐攸宁,”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诱哄的味道,“要玩一把吗?”

齐攸宁刚抿了一口酒,闻言,挑眉看向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带着点兴致盎然:“玩什么?”她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映出的光影。

她们之间一直如此,亲密,熟稔,带着从小一起长大形成的默契和信任。

唐郁时笑着,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齐攸宁的鼻翼,动作亲昵自然。

齐攸宁皱了皱鼻子,却没躲开。

“应该不会在深市留很久了,”唐郁时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这样……”

她凑到齐攸宁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齐攸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等到唐郁时说完,她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唐郁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和幸灾乐祸:“我就知道!同龄里面,绝对找不到比你更坏的人了!”

唐郁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彼此彼此。”

次日,傍晚。

薛云渺的生日派对在她位于城西的一处私宅举行。

这里并非薛家老宅,而是一处相对现代、设计感更强的独栋别墅,更适合年轻人聚会。

唐郁时和齐攸宁一起抵达。

于萌充当司机,将她们送到后便先去处理其他事情。

下车前,唐郁时坐在后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于萌刚刚发来的、关于薛云渺的简要资料。

“希望她不是小说女主。”唐郁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正准备下车的齐攸宁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她:“嗯?”

唐郁时收起手机,推开车门,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苦笑:“如果她是女主或者重要女配的话,她生日邀请那么多同学,我们很容易被卷进什么奇怪的剧情里的。”

毕竟,直到于萌查了资料,她才确切知道,薛云渺竟然还在读大四。这个年纪,这个家世,身边围绕着各色同学,简直是校园言情或豪门争斗文的标准配置。

齐攸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还真是……想得多。不过你不是早就被卷进去了吗?”

唐郁时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我真是服了。”

确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然身处旋涡中心了。

两人并肩走向别墅入口。唐郁时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丝质衬衫,搭配同色系的阔腿长裤,外罩一件质地厚重的黑色羊绒长大衣。全身看不出明显logo,但用料和做工都彰显着不菲的价值,整体风格利落、清冷,又带着不容忽视的贵气。

齐攸宁则选择了一件香槟金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皮质半身裙,外搭一件短款牛仔外套,风格更显活泼俏皮,又不失千金小姐的精致。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入口处不少人的目光。

能够受邀参加薛云渺生日派对的,自然都是深市顶尖圈子里的年轻一代,或家世显赫,或自身能力出众。

他们大多衣着光鲜,举止得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

然而,当唐郁时和齐攸宁走进来时,周围的声音似乎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

许多人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们。

相比起那些虽然注重礼仪、但多少还带着些学生气或纨绔感的少爷小姐,唐郁时和齐攸宁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长期居于上位、习惯于掌控和决策的从容与笃定,是一种浸淫在财富与权力中心多年才能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矜贵与疏离。

她们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划分出了界限。

鲜少有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大多都在观望,眼神里带着好奇、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薛云渺正在客厅中央与几位同学说话,看到她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饮料,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攸宁姐,唐小姐,你们来了!”她的态度热情又不失恭敬,与对待其他同学时那种随和亲切有明显的区别。

“云渺,生日快乐。”齐攸宁笑着递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唐郁时也递上自己的礼物,语气温和。

“谢谢!太客气了!”薛云渺连忙接过,交给旁边的佣人,然后亲热地挽住齐攸宁的手臂,又对唐郁时做出邀请的手势,“快请进,这边有准备好的饮料和点心。”

她这番举动,无疑向在场所有人昭示了齐攸宁和唐郁时与众不同的地位。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此刻眼神更加明确了。

有知道内情的,低声向同伴科普着齐家和唐家的背景。

“那个是齐攸宁,齐家的”

“旁边那个是唐郁时,唐家本家的大小姐……”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唐郁时和齐攸宁恍若未闻,在薛云渺的引导下,走向相对安静一些的休息区。

沿途有人试图上前打招呼,都被薛云渺巧妙地挡开或简短应对过去。

显然,薛云渺很清楚地知道,哪些人是需要她亲自周到接待的。

刚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还没来得及品尝侍者送上的香槟,又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苏子卿。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西装打扮,烟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内搭白色衬衫,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清俊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冷静。

“唐总,小齐总。”苏子卿走到近前,微微颔首致意,目光主要落在唐郁时身上。

“苏总。”唐郁时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算是打招呼。

齐攸宁也懒懒地抬了抬手。

苏子卿看向齐攸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小齐总,家母所托,我可能要打扰两位一会儿了。”

齐攸宁无所谓地耸耸肩,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请便。”

她对唐郁时可没有什么占有欲,乐得看热闹。

苏子卿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这才在唐郁时旁边的空位坐下,很自然地与她交谈起来,话题围绕着近期某个科技论坛的议题,分寸把握得极好,既不会过于私人,又显得颇有共同语言。

唐郁时配合地应和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派对现场。

通过薛云渺的介绍和刚才简短的观察,她对深市这批顶尖富二代的格局有了个大致了解。

薛云渺自身结交的、能带到这个私宅派对的,基本都是品性、能力或家世至少有一项足够出色的。这意味着,剩下那些未能进入这个核心圈子的,要么是自身不堪大用,要么是家族底蕴不足。

看着那些或努力社交、或暗自较劲的年轻面孔,唐郁时心里没什么波澜。

商场沉浮久了,家族的起落更迭,她都能预判到一些。今日在场的一些人,或许家族还能兴盛几十年,也或许不出十年就会没落。而一些今日未曾露面、或者尚且名不见经传的新起之秀,谁又能断定他们未来不会搅动风云呢?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气泡细密地上升。

苏子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适时地结束了话题,举起酒杯:“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唐总深入合作。”

唐郁时回神,与她轻轻碰杯:“期待。”

派对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唐郁时和齐攸宁提前告辞,薛云渺亲自将她们送到门口。

于萌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齐攸宁立刻瘫在后座,长长舒了口气:“总算结束了,累死我了。”

于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着问道:“老板,齐小姐,感觉怎么样?”

齐攸宁撇撇嘴:“是不怎么样,食材也就那样,味道一般。还不如小时昨晚做的西餐呢。也就薛云渺那个蛋糕还不错,听说是在法国学了甜点的师傅做的。”

唐郁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齐攸宁继续吐槽:“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吃日料,清汤寡水的。”

唐郁时睁开眼,看向前方开车的于萌,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于萌,找家评价好的烧烤店,我请客。”

红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齐攸宁和于萌几乎同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击掌。

“耶!”

“老板万岁!”

她们早就存了让唐郁时请客吃夜宵的心思,只是没好意思直接提。

唐郁时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了一句:“别把我混成你们的妈妈了。”

齐攸宁闻言,立刻扭头瞪她,嗔怪道:“你给我一边去!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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