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日常(1 / 1)

晨光熹微,透过顶层复式公寓宽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室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真空的宁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如同这座庞大建筑平稳的呼吸。

唐郁时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棉质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轮廓。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晨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长长的睫毛低垂,掩住了眼底惯常的疏离,只剩下全神贯注时的清澈。

台面上摆放着食材:全麦吐司边缘被细致地切去,露出细腻的孔洞;生菜叶片在清水中沥干,每一片都翠绿饱满;番茄切成厚薄均匀的圆片,籽瓤部分被小心剔除;煎好的培根控干了多余的油脂,边缘微卷,散发着焦香;鸡蛋是溏心的,用模具煎成完美的圆形,蛋黄在半透明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颤动。

她的动作有一种经过精确计算后的流畅。涂抹黄芥末酱与低脂蛋黄酱的比例,铺设食材的顺序与层次,对角切割时刀刃与案板接触的轻响,都透露出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谨。这并非出于对烹饪的热爱,更像是一种对秩序和掌控感的本能需求,通过重复且可预期的操作,来锚定一日之始。

两个三明治完成,被装入洁白的骨瓷盘中。她又转身从冷冻层取出少量速冻饺子,投入滚水。饺子在锅中沉浮,她执着长筷,目光注视着水面细微的变化,时机精准地将它们捞出,沥干,摆放在另一个较小的碟子里。

随后,她拿出准备好的保温打包盒与食品级包装纸。将其中一个三明治仔细包裹好,放入袋中。另一份三明治和那碟饺子,则留在岛台上。

她提着那份打包好的早餐,走到玄关,换上外出的便鞋。开门,穿过寂静的走廊,站在了对户门前。

指节在深色实木门板上叩击了三下,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短暂的回响。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顾矜站在门内。她似乎也是刚起不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长发未束,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缺乏血色。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雪松与书卷气的味道,随着门开扑面而来。

“早上好,老师。”唐郁时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声音放得轻缓,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顾矜接过,指尖与唐郁时的有一瞬的交错,冰凉。“谢谢。”她的声音同样不高,有些沙哑,目光在唐郁时脸上短暂停留,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客气了。”唐郁时弯了弯唇角,弧度清浅,“那我先回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唐郁时转身,走回自己的公寓。走廊尽头的小窗透进明亮的晨光,将她离开的身影拉成一道修长而利落的剪影。

门内,顾矜提着尚带余温的纸袋,走回客厅。

她的住所与唐郁时那间同样空旷,但风格迥异。色调更为沉郁,以黑、白、深灰为主,家具线条极其硬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整面墙被改成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与文件盒,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墨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般洁净的气息。

她在临窗的简约餐桌前坐下,拆开包装。三明治的横切面层次分明,色彩搭配得如同静物写生。她拿起一半,安静地食用。

第一口咀嚼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全麦吐司的口感略糙,黄芥末的辛辣与蛋黄酱的柔滑平衡得恰到好处,培根的焦香、番茄的微酸多汁、生菜的爽脆依次在口中绽开。溏心蛋液的浓郁裹挟着一切,形成和谐的风味。

只是……盐分控制得过于精准,甚至可以说有些苛刻,缺乏了那么一丝油脂带来的丰腴感和随心所欲的烟火气。太健康,太规矩,像一份严格按照营养学配方制作的标准化产品,完美,却少了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细嚼慢咽,将手中的一半三明治吃完,又喝了口水,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生鲜配送的界面,找到了牛油果的选项,加入购物车,选择了今日送达。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程序,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消散:

“该给她买点牛油果了。”

唐郁时回到公寓,齐攸宁已经揉着惺忪睡眼从卧室晃了出来,像只没完全清醒的猫,瘫在客厅沙发里。

“小时……早……”声音含混不清。

“早餐在桌上,饺子趁热吃。”唐郁时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自己的卧室,准备换衣服上班。

等她换好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走出来时,齐攸宁正对着那碟饺子大快朵颐,含混地称赞:“太好了,你居然没有拿三明治敷衍我。”

唐郁时笑了笑,没说话,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小口吃着。目光掠过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天际线被朝阳染上一层金边。

送齐攸宁到公司后,唐郁时驾车驶向自己的办公楼。早高峰的车流如同黏稠的血液,缓慢地在城市的血管里蠕动。她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大脑已经开始过滤今天需要处理的优先事项。

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乘电梯直达一楼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匆匆而过的身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点节奏感。

“小唐总,早上好。”前台值班的年轻女孩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同时从台面下捧出一束花,“这是给您的。”

唐郁时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大捧花束上。这次不再是清雅的百合,而是浓烈、炽热的红玫瑰。

深红、酒红、绯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花瓣厚重如天鹅绒,边缘卷曲,带着露水般的人工晶莹,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近乎攻击性的美丽。馥郁的香气瞬间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与周遭理性冰冷的商务氛围格格不入。

她微微蹙眉,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悄然升起。

“谁送过来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前台女孩似乎被她的语气慑住,小心地摇头:“和半个月前那次一样,是外卖员送来的,直接放在这里,指明给您。我检查过了,没有卡片。”

唐郁时沉默地注视了那玫瑰几秒,仿佛在审视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最终,她伸出双手,接过了这捧过于沉重的“美意”。

“我知道了。”

捧着这束引人注目的玫瑰走向专用电梯,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电梯金属厢壁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和怀中那团燃烧的红色,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回到办公室,她将花束随手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与这间以黑白灰为主调、充满秩序感的空间显得愈发格格不入。她脱下外套挂好,放下手包,走到那束玫瑰前。

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拨开层叠交错的花枝与繁茂的叶材,指尖沾染上浓郁的花香。她检查得很仔细,从外围到中心,从花泥到包装纸的内衬。

这一次确实没有卡片。

她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染上的一点细微花粉,若有所思。这种匿名的、持续的方式,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志在必得,让她感到一丝不耐。

她拿起手机,对着茶几上那捧红玫瑰拍了一张照片。光线和角度都把握得很好,突出了玫瑰的浓烈与……某种潜在的侵略性。正准备点开朋友圈,屏幕上方却率先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谢鸣胤。

消息内容很简短,却让唐郁时准备点击屏幕的指尖悬停在了半空。

「不知道唐小姐的圣诞节需要提前预约吗?」

圣诞节?

现在才刚入秋不久。

这种过于超前的、且带着明显社交意图的询问,让唐郁时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迅速凝聚。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略一沉吟,试探性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谢鸣胤的回复很快,直接切入了核心:「花收到了吗?」

唐郁时看着这行字,一种格外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鸣胤?送红玫瑰?

这组合荒诞得近乎不真实。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束花,浓烈的红色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带上了某种属于权力掌控者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谢市长,如果没有意外安排的话,我的圣诞节应该会在公司处理年终事务,晚上大概率在家休息。」

然而,谢鸣胤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推诿。

「工作是做不完的,唐小姐。适当的社交放松,有助于提升效率。」

「年终事务可以提前规划,我相信唐总的能力。」

「家庭氛围固然重要,但偶尔体验不同的节日环境,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无论唐郁时抛出何种理由,谢鸣胤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看消息的格式,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官方式温和。

只是她的意图明确,分明就是下达通知,而非商量。

对话界面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一条条信息如同精心编织的网,缓缓收拢。

唐郁时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木质扶手。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懈可击的语句,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谢鸣胤那张总是挂着端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脸。

最终,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过于曲折的回避反而显得幼稚。

「好吧。既然谢市长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她发送出去,紧接着,又追问道:「只是我有些好奇,圣诞节明明还有很久,为什么需要这么早……预约?」

这一次,谢鸣胤的回复异常迅速,且直白得令人心惊:

「你很抢手,唐小姐。」

像石子投入湖面,在唐郁时心底激起无声的涟漪。她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阳光炽烈,她却感到一丝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抢手。

这个词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周遭错综复杂的局面,也照见了她在那些觊觎目光下的真实处境——一件值得争抢的、蕴含巨大价值的珍宝,或者,一个亟待攻克的、象征着权力与征服的堡垒。

她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束红玫瑰上。

此刻,那浓烈的红色不再仅仅是花朵的颜色,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狩猎者的标记。

下午的时间在密集的工作中流逝。

邮件提示音响起,唐郁时点开,是深市陈恒集团发来的正式合作意向书草案,附带了初步的项目推进时间表。她知道,这是陈谕竹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后续,需要她精准地跟上节奏,在谈判桌上将这份意向转化为对唐氏最有利的契约。

她召来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就意向书中的关键条款进行了初步讨论,明确了己方的底线和可争取的空间。办公室内,白板上的字迹逐渐填满,数据分析、风险评估、利益分配模型被逐一提出、剖析。唐郁时坐在主位,听着下属的汇报,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总能切中要害。她的思维清晰、冷静,如同精密仪器,将复杂的信息迅速拆解、整合,形成决策依据。

在这种纯粹理性的工作中,她暂时摆脱了清晨以来那种被无形之力牵引的微妙不适感。

下班时间到,唐郁时驾车前往齐氏分公司接齐攸宁。

齐攸宁拉开车门坐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长舒一口气:“总算解放了!今天差点被报表淹死!”

唐郁时笑了笑,启动车子,却没有驶向来时路,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咦?不直接回家吗?”齐攸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疑惑地问。

“去趟超市,”唐郁时目视前方,“买菜,今晚自己做饭。”

“自己做饭?”齐攸宁诧异地睁大眼睛,扭头看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事,“早上我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是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记忆的锁孔,试图撬开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连她自己也才恍然惊觉,这似乎并非一个循序渐进、自然而然掌握的生活技能。

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是自家明亮宽敞的厨房,而是一个更狭窄、更陌生,光线也不甚明亮的地方。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油花爆开的滋啦声响,还有那种手忙脚乱、试图严格按照某个模糊“指令”或“记忆”操作的生涩感……那感觉不属于她,或者说,不属于“完整”的她。

是在那个时候吧。

在她被那个所谓的“系统”彻底替换,身体的控制权让渡给那个陌生的“闯入者”的时候。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占据她躯壳的日子里。

而她自己只能用“闯入者”的身份,生活在一个需要自力更生的位置上,为了生存,或者仅仅是为了扮演得更像“正常人”,而被动学会的这些。

心口像是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而清晰的闷痛。

那是一种领地曾被侵占、自我曾被抹消的本能抵触与寒意。

学习生存并不是坏事,但被人替换身份,忽然去到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真的很痛苦。

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辨明的意味。

“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己琢磨的,算是……一种爱好吧。”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破绽。

齐攸宁并未多想,立刻被“能吃上唐郁时亲手做的饭”这个新奇念头带来的兴奋感淹没。“太好了!那我今天可要好好点菜!”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到了商场的地下超市,齐攸宁推着购物车,像只欢快的雀鸟,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每看到一种食材,就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小时小时,西兰花会做吗?”

“蒜蓉,或者清炒。”

“那排骨呢?”

“糖醋,或者莲藕汤。”

“鱼!清蒸鱼会吗?”

“可以。”

“这个虾呢?白灼?油焖?”

“都行。”

唐郁时跟在她身后,步伐从容,一一应答。

齐攸宁想吃,她们就仔细挑选,放入购物车;不想吃,便掠过不看。

这种一问一答的模式,奇异地冲淡了方才在车上那一瞬间的心绪不宁。她不会再离开了,也早就在具体而微的生活细节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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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们又去冷藏区拿了几盒酸奶,这才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去结账。

回到公寓楼下,地下车库空旷而安静。两人拎着几个沉重的购物袋,走向电梯厅。

刚走到入口,正好看到电梯门缓缓关闭。

“等一下等一下!!!”齐攸宁下意识地喊出声,加快脚步。

即将合拢的电梯门顿住,随即又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电梯内,顾矜独自站着。她似乎也是刚回来,换下了白天的正装,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围巾松垮地搭在颈间,脸色在电梯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缺乏血色,带着一种易碎的清冷感。

齐攸宁看到顾矜,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甚至有点局促。

落后几步的唐郁时走上前,看到顾矜,脸上则露出自然而轻松的笑容,语气熟稔地打招呼:“老师,晚上好。”

顾矜的目光掠过唐郁时,在她手中沉重的购物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晚上好。”她的视线转向略显紧张的齐攸宁,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这位就是齐小姐?”

齐攸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微微躬身:“顾、顾书记好。”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顾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散了些许她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意:“晚上好,不必拘谨。”

三人一同乘电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齐攸宁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顾矜,又看看身旁神色自若的唐郁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唐郁时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齐攸宁的紧张,很自然地开口邀请:“老师,我们买了不少菜,准备自己做晚餐,您要不要一起来吃点?”

顾矜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鼓囊囊的购物袋,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谢谢,不用了。我晚上还有材料要看,已经吃过了。”

电梯到达楼层。顾矜对唐郁时点了点头,又对齐攸宁礼貌地笑了笑,便率先走了出去,径直走向自家房门。

齐攸宁看着顾矜拿出钥匙,打开了唐郁时对户的那扇门,走进去,关上门,整个过程中,她脸上的震惊表情如同慢镜头般层层叠加。

直到唐郁时也用钥匙打开自家房门,齐攸宁还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与唐郁时家别无二致的深色防盗门。

唐郁时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进来。”

齐攸宁这才如梦初醒,跟着唐郁时走进公寓,反手关上门。沉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给了她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她可以释放憋了一路的震惊。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下手中的购物袋,而是猛地抓住唐郁时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尖叫的气音喊道:

“唐郁时!顾书记!她、她住在你对门?!!”

唐郁时被她拽得晃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嗯,怎么了?”

“怎么了?!”齐攸宁的声音拔高了些,脸上写满了“你居然问怎么了”的不可思议,“那可是顾矜!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就住对面?!”

“我没说吗?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说过?是不是你忘记了?”唐郁时弯腰换鞋,语气含着浅淡的笑意。“算了,一定是我的错,那你现在知道了。”

齐攸宁却像是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解释,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

她松开唐郁时,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转过身,看着唐郁时,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和……某种对“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她说的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这么极品的病美人你都不要吗唐郁时!”

唐郁时刚直起身,闻言,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表情,下意识地反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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