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五六(1 / 1)

唐郁时握着方向盘,指尖残留着昨夜海风的微凉触感。车内萦绕着顾矜身上那种特有的、冷冽而洁净的气息,如同雪松混合着某种难以捕捉的矿物感。

她将车平稳地停在市政厅门口,侧目看向副驾。

顾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拿起随身的公文包,推门下车前,侧头留下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晚上来接我,车给你了。”

“好。”唐郁时点头应下,心中对顾矜的不客气早已习惯。看着顾矜挺拔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庄重的门廊深处,她才重新挂挡,操控着这辆不属于自己的黑色轿车,汇入清晨渐稠的车流,驶向唐氏分公司。

权当自己交点学费了。

抵达公司地下车库时,距离常规的上班时间尚早。

办公楼层空旷寂静,只有保洁人员细微的擦拭声在走廊尽头回荡。

唐郁时径直走向休息区,操作台上那台昂贵的进口咖啡机发出低沉的研磨嗡鸣。她倚在一旁等待,目光落在虚空处,意识却沉入脑海深处。

心念微动,那片幽蓝色的信息面板无声展开。

她找到代表顾矜的那一栏,目光扫过好感度数值——8。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在她唇角绽开,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真是吝啬的人。”她低声呢喃,声音融在咖啡滴落的声响里。

这数字精准地折射出她们之间关系的本质——一场界限分明、充满试探与计算的交易。

她转而查看自己的积分储备:。

这个数字让她稍感安心,像在风雨飘摇中握住了一块压舱石。视线触及旁边仅剩40的健康值条,以及旁边标注的【提升1健康值需消耗2000积分】的冰冷小字时,那点微弱的安定感瞬间消散。

唐郁时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果断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刺目的提示。以她目前的处境,用如此高昂的代价换取一点健康,无疑是奢侈且不理智的。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顾矜的信息栏,下方出现了新的可解锁条目:【顾矜·故事一:解锁需消耗5000积分】。

唐郁时看着那高昂的要价,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这套系统敛财的黑心程度有了新的认知。她不死心地去浏览其他人的信息,发现唐瑜、陈月安等与杭市关联密切的人物,解锁成本相对低廉,甚至连秦墨的也不算特别昂贵。

一个猜测逐渐浮上心头:故事的发展就在杭市,难道解锁故事的成本,与对方在所谓“剧情”中的戏份多寡成反比?越是核心、戏份越重的人物,其过往反而被系统标上了更低的价格?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荒谬。

目光回到那明晃晃的“5000积分”上,理智告诉她这很不划算。

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混合着对顾矜其人深处的好奇,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她盯着那选项,指尖在意识中悬停良久,最终还是带着点认命般的情绪,选择了支付。

积分瞬间扣除,数字跳动到6366。一股微弱的数据流涌入意识,并非预想中的生动记忆或隐秘情感,而是一份冰冷、精简、按时间线罗列的荣誉履历——从幼年时期各类智力竞赛的冠军,到少年时代跳级获得的奖项,再到青年时期涉及不同领域的学术成就和早期的一些不具名的项目贡献……条理清晰,熠熠生辉,却也干瘪得如同精心编纂的个人简历。

唐郁时:“……”

一种被愚弄的愠怒涌上心头,她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些光鲜的成就,她从顾矜的公开资料或旁人只言片语的概述中也能拼凑出来,何需耗费如此巨资从系统这里获取?!这五千积分,花得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她深呼吸,压下那点烦躁,看向下一个选项【故事二】,后面跟着一个更加令人咋舌的数字【解锁需消耗6000积分】。这次,她强忍住了点下去的冲动。好奇心需要克制,尤其是在积分如此宝贵的情况下。

转身端起那杯已然温凉的咖啡,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将那股莫名的失落与挫败感连同咖啡一起咽下。她需要专注,需要处理昨天未能彻底收尾的工作。

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她迅速投入状态,翻阅文件,核对数据,批注意见。高效运转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八点的上班打卡声陆续响起,透过厚重的隔音门隐约传来。

持续的精神紧绷和昨夜几乎通宵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反噬,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痛。

她按下内线电话:“陈助理,进来一下。”

陈昭宁很快敲门而入,看到唐郁时真的在办公室,还是有一丝细微的讶异,但很快便掩饰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沉稳:“小唐总,您找我?”

唐郁时抬眼看她,直接吩咐:“我要睡三个小时,会锁门。有紧急文件你先压着,实在不舒服,不要打扰我。”

陈昭宁没有任何质疑,立刻点头:“好的,小唐总。”她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郁时起身反锁了办公室门,将手机闹钟设定在十一点半,然后走到角落的皮质长沙发旁躺下。甚至来不及感受沙发皮革的微凉触感,几乎是身体放松的瞬间,沉重的睡意便将她拖入了无梦的黑暗。

闹钟尖锐的嗡鸣将她从深眠中强行拽出。唐郁时闭着眼伸手摸索到手机,按掉闹钟,又在沙发上躺了十几秒,才凭借意志力强迫自己坐起身。头脑依旧有些昏沉,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

她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有一个唐瑜的未接来电。她揉了揉眉心,将电话回拨过去。

“姑姑。”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唐瑜在那头接起,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询问道:“刚醒?”

“嗯,”唐郁时没有隐瞒,“昨天忙了个通宵,刚刚补觉。”

唐瑜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辛苦了,不用那么拼的。”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打给你也是想确认一下,我之前一直没有彻底肃清深市分公司的格局状况,是因为里面大多被塞了你表叔的人,还有其它一些远亲的关系户。你……知情吗?”

唐郁时稍稍愣了下,残存的困意瞬间散去,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他们怎么敢背地里组织人想办法给我添堵呢,合着不是单纯仗着资历老。”

原来是有所依仗,觉得她动不了这些“自己人”。

唐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你不嫌烦的话,就随便做。”

唐郁时扶额,语气带着了然:“您肯定不是因为嫌烦才不动他们吧?而且也绝对不仅仅是顾忌亲戚情分。”她这位姑姑,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电话那端传来唐瑜一声极轻的低笑,像是被她点破,带着点赞许,又混合着更深层的算计。她压低了些声音,语速放缓:“纯粹捞钱也不错,虽然面子会丢一些,但她们都很乐意做这种事。我不擅长,也不屑于利用这种裙带关系来打牌,”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将棘手难题移交后的轻松,“但对你来说,动用人情关系来平衡局面,应该是炉火纯青的手段吧?”

唐郁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一片清明:“我就知道,您哪会真的吃亏啊。”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不仅是历练,更是要借她这把“新刀”,去斩断那些唐瑜自己不便亲自出手清理的盘根错节。深水区的浑水,需要她来搅动。

唐瑜的笑声这次明显许多,也温和了许多:“非常感谢你,小时。”

这句道谢带着真诚,却也沉甸甸地压在了唐郁时心上。她不喜欢这种将亲情与算计捆绑的感觉,只能再次叹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准说这种话,姑姑。”

结束通话,唐郁时在沙发上又坐了几秒,才起身。短暂的睡眠并未完全驱散疲惫,但大脑已恢复运转。她走到门口,打开了反锁的办公室门,然后坐回办公桌后。

陈昭宁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她开门的声音,很快起身,拿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来,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一角。她敏锐地察觉到唐郁时脸色依旧不算太好,轻声询问:“需要给您倒杯水吗?”

唐郁时颔首:“温水,谢谢。”

陈昭宁动作利落地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握在手中。这边,唐郁时已经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她先处理了那些法务部已经审核过、只需最终签字的,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利落的痕迹。随后,她拿起另一部分尚未经法务过目的文件,细细审阅,偶尔用笔圈出存疑或需要修改的细节,然后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在桌面另一侧。

“签过字的可以安排下去了,”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没签的,具体细节拿去给法务部过目,按流程走。”

“明白。”陈昭宁应道,适时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温水递了过去。

唐郁时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适宜的温暖。她抿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舒缓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正低头整理文件的陈昭宁身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

“陈昭宁,你是站在哪边的?”

陈昭宁整理文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对上唐郁时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是站在公司这边的。”这是一个标准且挑不出错的答案。

唐郁时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我问你的时候,你最好自己告诉我,”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以我目前的状态想要查你的话,就不是我自己动手了。”话语中的暗示清晰无比——她能动用顾矜那条人脉,而顾矜的能量,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一个人的背景翻个底朝天。

虽然……其实并不能。

陈昭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显然听懂了这层威胁。

她再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种权衡,最终,声音更轻了些,坦诚开口:“我和云总的关系不错,以及……陈文悦,是我的表姐。”陈文悦也是经手云嘉意安排到唐郁时这边的秘书。

这答案并未让唐郁时感到太多意外。

云嘉意是分公司的老人,与总部关系密切,更是唐瑜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唐郁时暂且不做怀疑。陈昭宁这重身份,可以算云嘉意的观察,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是唐瑜安排给她的助力与考验。

唐郁时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继续问道:“总部塞过来的那些人呢?”

她心中有些猜测,那些高管背后依仗的应该是部分家族关系进来的“公子哥”。毕竟在已知的唐家资料里面,大多数女孩子都没有涉及到家族事务,不是被嫁出去了就是去做了些艺术或教师、公务之类的事业。

陈昭宁顿了下,回答道:“几位公子哥我不熟,但工作上接触过。”

措辞谨慎,界限分明。

“我知道了,”唐郁时不再追问,“去工作吧。”

陈昭宁拿起已批复和待处理的文件,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询问道:“小唐总,您中午吃什么?需要我帮您订餐吗?”

唐郁时想了想,来深市几天,她还没去过公司食堂。“还没去过食堂,你中午陪我一起。”

陈昭宁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待陈昭宁离开,办公室重归寂静。唐郁时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唐瑜透露的信息、陈昭宁的背景、分公司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所有线索在她脑中交织、盘旋。她需要更清晰地了解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可能对局势产生关键影响的人。

她重新调出系统面板,这一次,目光落在了韩书易的名字上。

好感度依旧显示着相当高的数值。她没有选择解锁任何需要积分的故事,只是凝视着那个名字和数字片刻,像是在确认某种锚点的存在,然后便关闭了面板。

临近中午,唐郁时和陈昭宁一同前往公司食堂。食堂环境整洁明亮,菜品丰富,正值用餐高峰,人声略显嘈杂。她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员工们纷纷侧目,或恭敬点头致意,或低声交谈。

唐郁时神色如常,随意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品,与陈昭宁在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旁坐下。

她用餐的姿态优雅而迅速,目光偶尔扫过用餐的员工,观察着他们的状态和彼此间的互动。陈昭宁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姿态得体,不多言,但随时准备回应唐郁时可能提出的问题。

可惜直至用餐结束,唐郁时都没有开过口。

饭后回到办公室,唐郁时处理了几项日常事务,随后研究了一下手里的重要合作案。

不知不觉就临近下班的点。

给顾矜发消息确定好顾矜的下班时间,便拿起顾矜留下的车钥匙,准备出发去接人。

驱车再次抵达那栋庄重的建筑前。她将车停在早上相同的位置,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安静等待。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没过多久,顾矜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她步履依旧从容,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比清晨时分更浓重几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身上带着室外阳光的微热和一丝属于办公室的、沉闷的空气味道。

“等很久?”她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一点没睡。

“刚到。”唐郁时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

顾矜似乎没有闲聊的兴致,上车后便微微阖上眼,靠在椅背上养神。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噪音。

唐郁时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眼角余光却能瞥见顾矜安静的侧脸。阳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下颌线,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好感度,那价值五千积分却只换来一份冰冷履历的“故事”,以及身边人此刻毫无防备的倦怠模样,交织成一种复杂的感受。

她没有打扰顾矜的休息,只是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车子驶回公寓小区的地下车库。

停稳后,顾矜适时地睁开眼,大概只是浅眠了片刻。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推门下车前,侧头看了唐郁时一眼,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一句:“你还要出门吗?”

唐郁时点头:“有点事儿,但也可以不去。”

“那一起上去吧,有点事儿跟你说。”唐郁时看着顾矜率先往电梯走去的背影,无奈熄火跟上去。

等电梯的时候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顾矜温声询问:“没睡?”

“睡了,睡的时间太少。”唐郁时很少熬夜,现在只恨当初熬的夜不够多。“你呢?”

顾矜沉默了一下,“大概一点没睡吧。”

唐郁时不敢相信:“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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