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五零(1 / 1)

韩淼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卡座背垫,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喜欢这种东西全靠自觉,你说喜欢就喜欢,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咯。”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在唐郁时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羞涩。

唐郁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清酒杯壁,眼帘低垂,像是在认真咀嚼这句话。居酒屋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在她周围形成一片短暂的静默区。良久,她才抬起眼,目光清透而直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韩淼耳中:“那我确实有点喜欢顾矜,但我更喜欢韩书易?”

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探询,与她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形成微妙反差。

韩淼闻言,精心描画的眉毛挑高了一个弧度,眼中的玩味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讶和兴味的神色取代,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好贪心,两个都要啊。”这话半是戏谑,半是试探。

唐郁时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杯清酒,浅浅抿了一口,微涩带甘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想着顾矜那双冰冷洞察的眼,想着韩书易温柔隐忍的眸,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异常清晰的念头盘踞心头。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理直气壮的任性,她看向韩淼,语气肯定:“对啊,两个都要。”

有些过于理直气壮了,但唐郁时就是说出来这样的话。

韩淼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多少玩笑成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笑意更深,却不再评价,转而拿起酒壶替两人斟满酒。话题似乎就此滑向一个轻松又暧昧的边缘,但唐郁时并未任由其发展。

杯盏轻碰间,结束和韩淼的闲聊。

唐郁时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分析,又道:“我看过深市的科技园规划草案和初期落地项目,老实说,在我的判断里,单纯从资本回报率和产业聚集效应来看,不如杭市的布局更有赚头,但这里的官方意义太重,政治权重过高,又不好轻易割舍。”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与其说这边的科技园是为了孵化尖端技术和创造财富,倒不如说是为了精准扶持某个人。”

韩淼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覆盖,她笑问:“你觉得是谁?”语气轻松,像在玩一个猜谜游戏。

唐郁时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夜色,侧脸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冷静而专注:“不知道具体名字,但一定不是顾矜。而且只有两种可能,”她转回视线,目光锐利地看向韩淼,“一个是培养起来和顾矜打擂台,分权制衡;另一个,就是未雨绸缪,培养能接顾矜班的人。”

韩淼脸上的笑容淡去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讶异,这个细微的反应恰好如同一个无声的确认,印证了唐郁时猜测的方向至少没有偏离靶心。

她沉默地喝了口酒,没有立刻否认。

唐郁时捕捉到她的反应,继续往下推理,思维高速运转:“我并不清楚你们内部的具体情况和人选。但我大概了解了一下顾矜的晋升路径和权力结构,这是她一步步走过的路,同样的路连顾矜自己都知道遍布荆棘、很难复刻,你们却想在这个时间点,用类似的资源堆砌方式再复刻一个……”

她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念头,一种可能性浮出水面,她抬眼,直视韩淼,“也是顾家人?”

韩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脸上的表情彻底沉淀下来,那种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消失了。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动作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赏,随后放下手,语气肯定:“好聪明。”这简单的三个字,等同于承认了唐郁时的推测。与此同时,唐郁时清晰地感知到,脑海中那个代表韩淼好感度的数字,悄然跃升,稳固在50的位置。

这是一种对聪明头脑和敏锐洞察力的欣赏,无关立场,甚至带点棋逢对手的愉悦。

唐郁时在韩淼这里得到这个隐含的答案后,心中几个模糊的疑点瞬间贯通。

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得意或探究,只是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一个寻常的信息交换。快速解决了餐桌上剩余的点心,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场临时起意的晚餐似乎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然而,在起身前,她重新捡起那个被短暂搁置的话题,目光沉静地看向韩淼,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明确界限:“对了,韩姨,事业上你怎么针对韩书易,那是商业博弈,跟我没关系,我只看结果和唐氏的利益。但是私人情感上,”

她顿了顿,强调道,“不行。”

韩淼显然没料到她会再次如此直接地提起韩书易,并且是以一种近乎划出保护圈的姿态。她先是诧异,随即觉得无比好笑,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盯着唐郁时的眼睛,像是要看清她到底有几分认真:“你真喜欢她?”

这次问得比之前那次更加具体,带着更深的好奇。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回答得干脆利落:“对,喜欢。”她说完,甚至还极轻地笑了一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解嘲般的坦诚,“当然,如果你相信的话。”

仿佛她自己也知道,这种直白的宣告在此时此景下,显得多么突兀又缺乏说服力。但她说了,并且为此负责。

说完,她不再给韩淼反应或调侃的时间,利落地起身,拿起手包和车钥匙,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嚣温暖的角落,身影很快融入居酒屋门外深沉的夜色里。

韩淼独自留在卡座,看着对面空下来的位置,桌上还残留着未喝完的清酒和小菜。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许久,才摇头失笑,低声自语了一句:“有意思的小家伙……”

唐郁时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车内还残留着新车特有的皮质味道,混合着她身上带来的淡淡清酒气息。她在驾驶座坐了几秒,随即推开车门,绕到副驾位置坐下,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韩书易温柔的声音传来,背景安静:“小时?”

“我给你发定位,来帮我开车,我喝酒了。”唐郁时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平静地陈述,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依赖。

那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喝酒、和谁喝,立刻应道:“好,原地等我。”干脆利落,如同接到一项最重要的指令。

电话挂断。唐郁时将定位发送过去,然后便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头枕,偏过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车窗外。

窗外是深市流光溢彩的夜,霓虹灯牌闪烁,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一切繁华喧嚣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变得模糊而不真切。她的思绪飘散开来,如同窗外无法抓住的风。

喜欢韩书易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不,这不是喜欢。而是情绪更深,更沉,更像是挥之不去的心疼。

心疼她明明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事业有成,却曾被困在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里,磨损光彩;心疼她明明拥有足够的魄力和能力掌控全局,却曾被一纸婚约和世俗眼光挟持,无法全然舒展;心疼她即使挣脱了束缚,身上似乎依旧带着那种过于习惯性的、将一切归咎于己的温柔与隐忍。

或许……也贪恋。

贪恋她看向自己时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专注的眼眸,贪恋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着痴缠与说不清道不明爱意的目光,贪恋她提供的那种安稳可靠的、仿佛能包容一切情绪的港湾。

这种贪恋,像冬日里渴望暖阳,近乎本能。

她就这么放任自己沉浸在杂乱无章的思绪里,直到车窗被轻轻敲响。

她转过头,看到韩书易站在车外,微微弯着腰,透过车窗看向里面,确认没找错车和人后,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发型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显然是匆忙从某个正式场合或工作中赶过来,却不见丝毫急躁。

“等很久了吗?”韩书易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看她,声音温和。

唐郁时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深水区浮上来,眼神还有些迷蒙,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点酒后微醺的软糯:“去你家咯。”她没有说回公寓,而是直接说“去你家”,将一个临时住所赋予了更亲密的归属感。

韩书易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流动的霓虹光影里显得平静而柔和。

唐郁时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清酒的后劲逐渐泛涌上来,像温吞的潮水,缓慢地淹没理智的堤岸。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情绪上的混乱,各种念头和画面在脑海里冲撞:顾矜冰冷孤寂的背影、韩淼玩味试探的笑容、系统面板上冰冷的百分比、唐瑜那份沉甸甸的100、还有眼前韩书易这份看似毫无底线的温柔……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韩书易解开安全带,侧身轻声提醒:“到了。”

唐郁时却坐着没动。她转过头,看着韩书易,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蛮不讲理的依赖,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撒娇:“你抱我上去。”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那点酒精和汹涌的情绪推着她,让她不管不顾。

韩书易明显怔住了,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确认她清醒的程度。但唐郁时就那么固执地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任性、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韩书易沉默了几秒,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无限的包容,她真的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门,俯身,小心地将唐郁时从车里扶出来,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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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带着淡香的颈窝。韩书易抱得很稳,步伐从容地走向电梯间。电梯上行,密闭空间里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唐郁时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低声嘟囔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韩书易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低声安抚:“马上就到了。”

进了公寓门,韩书易想将她放在沙发上,唐郁时却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像个耍赖的孩子,继续借着那点酒劲闹她:“渴了……要喝水。”

“头晕……帮我揉揉。”

“不要坐这里……”

各种小要求层出不穷。

韩书易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一照做。

她去倒了温水,仔细喂她喝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力度适中地帮她按摩太阳穴;依着她换到更舒服的沙发角落。她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温柔的、近乎纵容的神情,仿佛唐郁时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是天经地义。

可她越是这般顺从,这般没有脾气,唐郁时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几乎要破胸而出。她看着韩书易那双永远盛着温和水光的眼睛,看着她对自己予取予求的姿态,忽然猛地凑上前,一口咬在韩书易的肩膀上。

牙齿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布料,用力地硌下去。韩书易身体瞬间绷紧,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没有推开她,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承受着。

唐郁时咬了片刻,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转而用力抱紧她,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哽咽着控诉:“你怎么可以没有脾气呢?韩书易,你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吗?你工作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啊!你怎么可以没有脾气呢?我这样闹,你要生气的啊……”她语无伦次,像是在质问韩书易,又像是在质问那个让她感到如此难受的、看不见的根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湿了韩书易肩头的衣料。

韩书易沉默了。她听着怀中人带着醉意和哭音的控诉,身体僵硬着,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茫然和无措。她习惯了消化情绪,习惯了“没关系”,习惯了用包容和妥协来应对一切,甚至对此刻唐郁时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崩溃有些不知所措,更本能地想要回避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

她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唐郁时的背,声音干涩地安抚:“我只是觉得没关系……小时,没关系……”

唐郁时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韩书易的避而不谈和这种习惯性的自我消化,反而像火上浇油。她不依不饶,在她怀里挣扎着,还想再咬下去,似乎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逼出她一点真实的情绪来。

韩书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异常柔软:“乖,真的要睡觉了。你喝多了。”她试图结束这场失控的闹剧。

唐郁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那副依旧试图维持平静、将一切波澜压下去的样子,满心的委屈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倔强地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

韩书易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层厚厚的、习惯性的防护壳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她忽然就不忍心了。一种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纵容超越了理性。她闭上眼,微微侧过头,将刚才被咬过的肩膀再次送到唐郁时唇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全然放弃抵抗的意味:“那你咬。”

如果这样能让她发泄出来,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那个吻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瞬间击穿了韩书易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却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和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彻底惊醒了一般,眼中的迷蒙和醉意潮水般褪去,又仿佛她从未喝醉过,只是这一刻发自内心很想亲她。

“不管你了,你自己待着吧!”

唐郁时起身离开的动作行云流水,也很淡定。

既然淡定,那就是蓄谋已久。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很想这么做了,早该亲她的。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韩书易还维持着那个半抱着什么的姿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肩头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份轻柔而灼热的触感,像一个无形的烙印。

她怔怔地坐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点在自己唇上,陷入沉思。随后,意味不明的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接着,又是一声,笑声渐渐变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无法解析的复杂情绪。

她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主卧门,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含着宠溺的叹息,低声自语:“谁教这丫头的,坏死了。”

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消散在寂静温暖的客厅空气里。

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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