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情感(1 / 1)

茶香袅袅,在白世鸣认真的注视下,唐郁时沉默了片刻。

未来?这个词涵盖太广,变数太多。她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眼下尚且一步一景,变数丛生,更远的将来,我无从预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世鸣看着她,目光沉静,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默然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郁时,你信任我吗?”

唐郁时端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信任?这个词太重。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过于直接的问题,眼神有瞬间的游移,但最终还是迎上白世鸣的视线。她看到白世鸣眼中了然的微光,随即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失落。

“世鸣姐,”唐郁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疏离和坦诚,“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不可以信任的人。但抱歉,我的处境和性格,让我很难去全然信任任何人。”这不是针对白世鸣,而是她对自己的认知。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完全的信任近乎奢侈,也意味着将软肋交付他人。

白世鸣似乎早已料到,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却并无责怪。她接着追问:“那你信任齐攸宁吗?”

这次唐郁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齐攸宁不同,那份自小相伴的情谊终究是特殊的。她轻声道:“信。但也不全信。”她顿了顿,进一步理清这份信任的边界,“或许在私事上,在朋友的情分上,我更愿意相信她。但若涉及更深……我同样会有所保留。”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真实的答案。

白世鸣看着她,眼中的无奈更深了些。她安静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放得更轻,却清晰地敲在唐郁时的心上:“是因为……你察觉到我喜欢你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唐郁时完全没料到白世鸣会如此直接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她怔了片刻,随即失笑,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世鸣姐,有些话,说开了,不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和压力。

白世鸣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绝,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如果不止是喜欢呢?而且,本来也做不成纯粹的朋友,更不想……只做朋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荡开层层涟漪。

唐郁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木质茶托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感到一阵无力,这种感情上的直球并非她擅长处理的领域。“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不解,“为什么要喜欢我?”她自认并非多么温暖炽热的人,甚至有些冷情,为何会引来这样的目光。

白世鸣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温热的茶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她的声音飘忽而温柔:“大概是因为……那天的霞光太好,而你恰好就在光里。心动无法遏制地占据上风,战胜了我仅剩的理智。”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郁时,眼神深邃,“毕竟,面对你,郁时,没有人可以真正长久地保持清醒。”这话像叹息,又像某种宣告。

唐郁时沉默着,没有回应。包间内的茶香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唐郁时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回家的车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拉成长长的彩色线条。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世鸣最后的话语,那些关于信任、关于喜欢的直白剖白,搅得她心绪有些纷乱。

“小姐,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唐郁时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好。”她推门下车,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让她清醒了些。步入公寓大楼,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光还亮着。唐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显然还在处理工作。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回来了。”

“嗯,姑姑还没休息?”唐郁时换好拖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还有点事。”唐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去洗澡休息吧。”

“好,姑姑也早点休息。”唐郁时应道,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客厅里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被隔绝在外。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白世鸣的话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面对你,没有人可以真正长久地保持清醒。”

紧接着,另一张冷冽而克制面容浮现在脑海,是白昭泠。那个女人也曾不止一次,用那种压抑着汹涌情感的眼神看着她,说过类似的话——“我喜欢你,不需要你的回应。”

这些过于浓烈和直白的情感表达,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习惯保持距离和冷静的心房上,带来一种鲜明的不适感。她并不厌恶,只是感到一种难以招架的压力和困惑。她轻轻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才直起身,打开灯,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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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但那些话语和眼神,却仿佛烙印在脑海里。

她从未主动勾起过白昭泠和白世鸣这对母女的情感,她甚至有意和两人保持长辈与朋友的界限,一遍遍安慰自己没有人越界……到底,错在哪里呢?

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唐郁时躺进柔软的床铺,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最后点开了与孟诗的聊天界面。几乎是没有过多思考,她发送了一条消息:【有没有什么带点暴力的游戏推荐?】

沪市,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孟诗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准备查看时间,就看到了这条突兀的消息。她冷艳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回复:【怎么了?】

唐郁时的消息很快回来:【有点不高兴,想打游戏。】

孟诗看着这行字,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或许正微微蹙着眉,带着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烦闷。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复:【来打枪。】随后,她熟练地复制了一个游戏下载链接,发了过去。

唐郁时点开链接,开始下载游戏。等待的间隙,两人都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孟诗的消息再次弹出:【好了吗?网速还可以吗?】

唐郁时看着缓慢增长的下载进度条,回复:【在游戏内更新了,可能要等一等。】

这次,孟诗的消息停顿了片刻才发过来:【介意跟我说两句吗?】

唐郁时垂眸看着这句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文字似乎不足以宣泄那种莫名的情绪。她想了想,发送:【打电话?】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孟诗的语音通话请求。唐郁时指尖微颤,按下了接听键。

“晚上好,郁时。”电话那头传来孟诗的声音,透过电波,比平时听起来略微低沉,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仿佛并不常做这种纯粹的、带有安慰性质的私人通话。

唐郁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位“孟诗阿姨”的实际接触其实少得可怜,晚宴上的短暂交锋,游戏里的犀利指挥,更多的是一种建立在长辈身份和商业背景上的模糊印象。此刻骤然通上电话,她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回应。

孟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很自然地接话,语气平静无波:“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八卦一下。”她巧妙地将这次通话定义为轻松的闲聊,化解了唐郁时可能的尴尬。

唐郁时放松了些许,靠在枕头上。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孟阿姨,如果你今天……遇到一些比较直接的情感表达,可能会怎么想?”她问得有些模糊,试图保留一些隐私。

孟诗在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我还没遇到,不知道具体情况,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她很谨慎,不胡乱猜测。

唐郁时反而被她的严谨逗笑了,带着点破罐破破摔的语气:“那您猜猜看?”

孟诗沉吟了片刻,问道:“是被人喜欢而感到困扰了?”她的直觉精准得可怕。

唐郁时瞬间愣住,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电话那头,孟诗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或许正微微勾起唇角。“你明明就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她的语气陈述,不带丝毫夸张,“如果看人先看衣,品味气质,你是顶级;看人先看脸,容貌骨相,你还是顶级。看人先看善恶,心性底色,你仍然是顶级。”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样的人,被人喜欢,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这番过于直白且全面的夸奖,让唐郁时自己都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半晌,她才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自我调侃。

而她这无奈的低笑,清晰地传到了电话另一端。沪市的办公室里,孟诗握着手机,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她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能通过这笑声触摸到唐郁时此刻的情绪。一种奇异的、纯粹的愉悦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仅仅因为唐郁时因她的话而产生了情绪波动,甚至是无奈的笑,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这时,唐郁时那边的游戏更新终于完成了。“孟阿姨,我更新好了。”她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嗯,注册账号,按提示来。”孟诗收回心神,语气恢复如常。

唐郁时依言操作,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游戏界面对于她来说有些陌生,新手教程里,她操作着角色磕磕绊绊,不时低声询问孟诗:“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的?”“我现在该往哪里走?”“啊,为什么又死了?”

孟诗极有耐心,隔着电话,用简洁清晰的指令指导她:“左边控制移动,右边瞄准射击。”“跟着绿色标记走。”“躲到掩体后面。”

终于磕磕绊绊地通过新手教程,唐郁时松了口气。添加好友时,她输入孟诗告知的id——“正在赢”。看着这个极具孟诗个人风格、自信甚至有些嚣张的id,唐郁时再次感到一丝诧异,反复确认了两遍,才发送了好友申请。很难想象,这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作风强势的孟姨,在游戏里会叫这样一个……直白又带点趣味的名字。

孟诗很快通过了申请,并邀请她进入了一个双人匹配对局。

游戏开始,唐郁时的生疏暴露无遗。跳伞落地慢半拍,捡物资效率低下,遇到敌人反应迟缓,甚至险些被最低难度的人机对手击倒。孟诗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强大实力。她像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宰,精准地报点,犀利地开枪,走位风骚,意识超前。即使唐郁时频频失误,她也总能及时出现解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倒地状态扶起。

即便带着唐郁时这个“累赘”,孟诗也能凭借一己之力,巧妙地周旋、突击,将来犯的一整队敌人团灭。她的枪法准得惊人,驾驶载具穿梭枪林弹雨时也稳得不像话。

唐郁时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一边不禁对孟诗的游戏水平产生了新的认知——太强了,这种强悍甚至超越了她对“游戏打得好”的普通定义。

打了四五局普通匹配后,唐郁时稍微熟悉了一些基本操作。孟诗便不再犹豫,直接带着她开启了排位匹配模式。百人规模的战局,竞争更加激烈,对手的实力也明显提升。因为有孟诗这样高水平的玩家存在,系统匹配的对手往往实力远超唐郁时的当前水平。这导致唐郁时经常在遭遇战中迅速被击倒、淘汰。

但孟诗就像定海神针,无论局势多么艰难,她总能冷静分析,精准打击,或是潜伏隐忍,最终往往能单人挺进决赛圈,甚至拿下最终胜利。她就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硬生生将唐郁时的段位从最低的青铜拉上了黄金。

结束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唐郁时摘下降噪耳机,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胸口那股莫名的郁气似乎确实在激烈的虚拟对抗中消散了不少。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孟诗的微信语音通话并未挂断。

“体验感怎么样?”孟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之前更低沉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很刺激,”唐郁时老实回答,“但也真的很气人,好几次差点就红温了。”想到自己一次次莫名其妙被远处飞来的子弹放倒,她就有些无奈。

孟诗在那头轻轻笑了笑:“正常的。打竞技游戏就是这样,血压升高是常态。平时没事可以多玩几次,或者去训练场多练练枪法、身法,精进一下。”

唐郁时轻轻“嗯”了一声。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长时间的精神集中带来了强烈的困意,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逐渐模糊,对着手机呢喃道:“好困,晚安,孟诗阿姨……”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进入到浅眠当中。

电话那头,孟诗捏着手机,安静地听了片刻那平稳的呼吸声。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柔和。她极轻地对着话筒道:“晚安,郁时。”随即,干脆利落地主动挂断了电话。她不愿,也不屑于做那种在对方不知情时窥探睡眠的阴暗行为。

通话结束的界面亮起,孟诗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她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滑动,找到了秦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极其嘈杂,混合着震耳的音乐、喧哗的人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孟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好在隔着电话,秦墨看不到。

“你在哪里?”孟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她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质问。

“港城啊。”秦墨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有些微醺,背景的嘈杂声小了些,像是她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孟诗眼中的冷意稍敛,转为诧异:“怎么去港城了?”

秦墨轻笑,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味:“韩书易回来了,我来看个热闹。”显然,韩书易离婚风波的新动向,吸引了她的注意。

孟诗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言简意赅地同步进度:“知道了。我这边沪市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计划把重心往南市倾斜,你呢?”

秦墨那边沉吟了片刻,背景音更安静了,显然她进入了更私密的空间:“我往津市走走。南市那边,暂时不急。”她顿了顿,补充道,“那边的几位,态度比我们预想的更积极,远比你以为的更急着想加入3a计划分一杯羹。”

孟诗挑眉:“看来你已经私下接触过了。”

秦墨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还有一个原因,傅宁的团队,已经在南市活跃了一段时间了。”这意味着南市的市场,傅宁已经先行一步布局。

孟诗了然:“这样啊,那的确应该先碰一碰津市。”避开与傅宁的直接初期竞争,转战津市,是更稳妥的策略。两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对津市市场的初步看法,便结束了通话。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孟诗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已然沉寂的沪市夜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唐郁时那句困倦的“晚安”。

或许,真的需要找机会见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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