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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昭泠的体面(1 / 1)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家大院笼罩在一片沉静之中。前院的灯带勾勒出古建筑飞檐的轮廓,投下长长的阴影。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院中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动机早已熄火,车内一片漆黑,如同蛰伏的巨兽。

白昭泠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致,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车内弥漫着皮革和空调余味的混合气息,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她背脊挺直,如同平日坐在会议桌前一般,只有微微翕动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片刻,她抬手,“啪嗒”一声轻响,打开了车顶的阅读灯。昏黄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她沉静却略显紧绷的侧脸映照得清晰。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椅上。

白昭泠的指尖悬停在文件袋上方,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那薄薄的纸袋带着灼人的温度。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随着一页页看下去,白昭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那些清晰的照片、详尽的流水记录、身份证明……如同最冰冷的刻刀,一刀刀凿碎了她维持多年的、名为“体面婚姻”的幻象。

照片上,张明远与那个年轻女子亲昵的姿态,在杭市那处隐秘房产前共同出入的画面;银行流水上,指向明确的、数额不菲的长期转账;还有那份刺眼的dna鉴定报告书影印件,清晰地指向那个在杭市生活了二十一年的青年……

越翻,她的眼神越冷,下颌线绷得越紧。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愚弄的耻辱感,从心底深处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捏着纸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就在那冰冷的怒意即将喷薄而出、化为实质性的爆发前夕——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夜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微凉气息瞬间涌入,打破了车内凝滞的低压。白昭泠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车门开启的瞬间,她已“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迅速合拢,手腕一转,极其自然地塞进了放在腿上的深色皮质公文包里。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危机处理本能。

车门外,白昭玉慵懒地倚着门框。她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在院灯的映照下,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伸着手,掌心向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来请你了,白部长。”白昭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拖腔,“再坐下去,车里要长蘑菇了。”

白昭泠抬眸看向车外的姐姐,脸上的冰寒和怒意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已尽数敛去,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潭。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极其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她拎起公文包,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稳稳地站在了青石板上。反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光线和气息。

“走吧。”白昭泠的声音不高,带着她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白昭玉收回手,并肩与她往灯火通明的主宅走去。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白昭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妹妹沉静的侧脸上,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给你打个预防针,”她顿了顿,“你老公来了,正陪着老爷子喝茶。要离婚现在提,正好,爸还没睡,能给你做主。”

白昭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白昭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嗤笑一声,红唇的弧度加深,带着洞悉的玩味:

“怎么?”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带着审视扫过白昭泠,“外面接班的都找好了,不准备给个名分?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这话里的暗示过于直白,甚至带着点轻佻。白昭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向白昭玉,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政要特有的、不容侵犯的分寸感,“二姐,说话要有分寸。”

白昭玉迎着她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性的笑容:

“随你不承认好了。”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昭泠站在原地,看着姐姐潇洒恣意的背影,心底深处,竟无端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羡慕白昭玉可以想离婚就离婚,可以随心所欲地追逐自己想要的人,不必背负她这样沉重的枷锁和体面的负担。

但这丝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未起,便已沉没。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恢复一片无懈可击的沉静。抬步,跟上白昭玉,走向那扇灯火通明的雕花木门。

一切的伪装,一切的克制,都在踏进主厅、听到那个男人声音的瞬间,土崩瓦解。

温暖明亮的客厅里,白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白昭明坐在一旁,身姿笔挺,气质沉肃。白振华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白世鸣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

而张明远,正坐在靠近白老爷子的下首位置,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笑容,对着白老爷子喋喋不休:

“……爸,您是知道的,当年我和昭泠结婚,也是真心实意。就是……就是她太要强,心思都在事业上。我这心里头,也苦啊!这么多年了,连个儿子都没有……我们老张家,就我这一个独苗,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断了香火吧?我也不是非要逼昭泠再生,可她……她始终不愿意松口,哪怕出去找个代/孕生个儿子呢?她也不愿意!这让我妈在老家亲戚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抱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亏待的人。

这番话,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白昭泠刚刚踏入客厅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脸上那层沉静的伪装如同脆弱的玻璃,“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怒意和深深的厌恶。连日来积压的耻辱、愤怒、被愚弄的痛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死寂!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张明远身上!白昭玉脸上的慵懒笑容僵住,眼中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白昭明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白振华浓眉紧锁,眼神沉厉;连白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张明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和心虚而变得尖利扭曲:

“白昭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疯了吗?!什么小三!什么生孩子!没有的事!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着,眼神却慌乱地不敢看任何人。

“我胡说?”白昭泠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能将人冻结的力量。她甚至没有看张明远,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将手中那个深色的公文包“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花梨木茶几上。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动作利落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那份刚刚在车里让她怒火攻心的文件。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臂一扬——

“哗啦!”

一叠厚厚的文件,如同冰冷的雪片,狠狠地砸在了张明远的脸上!纸张散开,滑落,几张清晰的照片和印着关键信息的纸张飘落在他脚边。

“你挺有本事的,张明远。”白昭泠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死寂的客厅里,“把你和小三的儿子,单独留在杭市养了二十一年。”她的目光终于转向面无人色的张明远,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鄙夷,“天可见,我的世鸣,也只有二十二岁。”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沉痛的、冰冷的陈述,而非愤怒的控诉。

张明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的落叶。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触及脚边散落的照片——那是他和那个女人,还有那个青年的合影!还有那份刺眼的dna报告!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调查我?!白昭泠!你竟然调查我!你……你怎么敢!”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被戳穿后的惊恐和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似乎想用音量掩盖心虚。

“不应该调查吗?”白昭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力量,“难道要等你把那个‘张家的种’带到京市,登堂入室,再来告诉我?”

“爸!爸!”张明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主位的白老爷子,声音带着哭腔,“您听我解释!爸!我只是……只是想留一个张家的种啊!张家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根啊爸!我没有做过其它出格的事情!我发誓!看在……看在我为白家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上,爸!您要相信我啊爸!”

白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怒交加的情绪,他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顿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茶水四溅!

“够了!”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怒意,“丢人现眼的东西!”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张明远,最终落在脸色冰冷沉静的白昭泠身上,“昭泠,事情清楚了。选择权在你,要离婚趁早!白家丢不起这个人!”

“离婚?!”张明远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最可怕的字眼。他猛地摇头,语无伦次,“不!不能离婚!爸!不能啊!世鸣!世鸣她不能没有父亲啊!她还有那么好的前途!还有昭泠的事业!昭泠!你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位置!离婚了,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你?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他试图用亲情和事业来绑架白昭泠。

“呵。”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讥讽的轻笑响起。

白昭玉双臂环抱,斜倚在门框上,红唇勾起一个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弧度,目光如同淬毒的银针,扎在张明远身上:

“你张家可没有皇位要继承,我们白家倒是真的有。”她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恐怕,是准备等爸妈倒了,再把你那个宝贝儿子接回来,逼着小妹这一脉认下,好继承白家的‘皇位’吧?”

张明远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思,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昭玉,嘴唇哆嗦着:

“二姐!二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想我!二姐!我不是这种人啊二姐!我……我只是……只是我妈她……”他再次搬出了母亲,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挡箭牌。

“天天把你母亲挂在嘴边,”一直沉默的白昭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冽质感,如同出鞘的利刃,“也没见你母亲来京市几次。丢人的货色,真没脸不来这儿,还留在杭市干什么?”她的话直白而刻薄,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张明远最后一块遮羞布。

白昭泠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语无伦次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悲哀。她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疲惫的弧度,声音清晰地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听见了吗张明远?还有别的借口吗?”

张明远绝望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张冰冷的面孔,最后落在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的白世鸣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世鸣!世鸣!爸爸……爸爸是一时糊涂!世鸣,你劝劝你妈妈!她不能没有爸爸!她还……”

“够了!”白振华猛地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魁梧,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几步走到张明远面前,眼神凌厉如刀,“我小妹和侄女的事业、前途,轮不到你来威胁!”话音未落,他抬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张明远的腿弯处!

“啊!”张明远惨叫一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张明远压抑的痛哼声。

白昭泠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她的决定。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家人,最后落在跪地的张明远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清晰地宣布:

“给你一周的时间。”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件公务,“把你在杭市的资产,尤其是涉及那个‘人’的部分,理干净,过户手续办妥。”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冰锥,“否则……”

“否则?”白昭玉接口,红唇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她走到张明远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托唐瑜帮你理,怎么样?”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

“好、妹、夫。”

白昭泠看了白昭玉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反对或制止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默认。她没有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张明远,也没有看客厅里表情各异的家人。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如松,带着一种孤绝的冷意。

“不用管我。”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客厅里压抑的一切。

白昭泠快步穿过庭院,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她心头翻涌的冰冷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内的寂静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原本并不想把事情闹开。那些证据,她本想作为私下谈判、体面分割的筹码。可张明远……他竟然还敢在白家,在父亲面前,堂而皇之地抱怨她不肯生儿子!那些文件撕开的不仅是张明远的伪装,更是她白昭泠在人前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婚姻的假面!

她最在乎的体面、声誉,被那个男人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愤怒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丝自嘲和懊悔。她承认,自己刚才……莽撞了。在父亲和兄姐面前如此失态,将家丑如此赤裸地揭开,并非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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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不是吗?”

她对着冰冷的空气,近乎无声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疲惫和解脱感。

启动引擎,黑色的奔驰无声地滑出白家大院,汇入京市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她没有目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高架桥和主干道上兜着圈子。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繁华都市的轮廓,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绪。

不知开了多久,当她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变得熟悉时,车子已经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一栋高档公寓楼的楼下。

唐郁时的公寓。

白昭泠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她不知道唐郁时具体住在哪一层哪一户,只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停在了这里。

夜已经很深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她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脑海中翻腾着刚才白家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张明远丑恶的嘴脸,兄姐惊愕又愤怒的目光,还有……那份被彻底撕碎的体面。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倾诉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那片冰冷旋涡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不知为何,在潜意识里指向了这里。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解锁,点开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下滑,很快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郁时”的名字。指尖悬停在聊天框上方,犹豫着,输入又删除,删除了又输入……

【睡了吗?】

【今天……】

【方便聊聊吗?】

【我在楼下…】

……

无数个开头,无数个试探,最终都被她一一删除。屏幕的光映着她沉静却带着一丝挣扎的眉眼。太晚了。她应该睡了。而且……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将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带到那个沉静美好的女孩面前?

最终,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屏幕,关掉了微信界面。手机被她有些烦躁地扔在了副驾驶座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车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白昭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然而,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现实的问题,如同幽灵般,猝不及防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如果离婚了……

她,白昭泠,一个即将恢复单身、并且刚刚经历了如此不堪婚姻破裂的女人……真的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深夜开车到唐郁时的楼下,怀着这样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依赖的情绪吗?

还有事业的影响……如果离婚后再这样来找唐郁时,一旦暴露,那自己的所有付出,就都会白费……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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