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情(1 / 1)

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平稳上升,镜面轿厢映出并肩而立的两人。陈月安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姿态松弛,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身侧轻点着。唐郁时站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香槟色真丝衬衫在顶灯下流淌着温润光泽,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颈项,骄矜沉静。

空气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微嗡鸣。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无声滑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柔和的光线。

张思云就站在门内玄关处。她显然刚结束工作不久,深灰色羊绒开衫随意披在肩上,内搭的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下颌线条清冽。见到来人,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稀客。”张思云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在唐郁时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陈月安,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陈总亲自送人上门?这服务规格,连我都受宠若惊了。”

陈月安踏入玄关,视线扫过客厅中央小圆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和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心下了然张思云确实在忙。她唇角勾起惯有的慵懒弧度,顺势接话:“顺路而已。正好抓到她这只小懒猫,赖在我那儿不肯起,只能亲自押送过来,省得耽误张总宝贵时间。”她说着,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唐郁时的后腰,带着点亲昵的催促。

张思云的眼神不着痕迹沉了些。

唐郁时对陈月安这信手拈来的“懒猫”指控只微微弯了下唇角,并不辩驳。她朝张思云颔首,姿态从容:“张姨,打扰了。”

“进来坐。”张思云引着两人走向客厅靠窗的沙发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的辽阔画卷,阳光透过薄纱,在地毯上投下朦胧光斑。空气里有极淡的冷杉香氛气息,混合着张思云身上那种长期熏陶出的、若有似无的山茶花香。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三杯清茶,青瓷杯盏,茶汤澄澈。陈月安选了张单人沙发,姿态放松地靠进去,长腿交叠,仿佛在自己地盘。

唐郁时则在张思云斜对面的长沙发落座,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这么早过来,不只是喝杯茶吧?”张思云端起自己那杯茶,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视线,声音平缓,却带着洞悉的穿透力,目光直落在唐郁时脸上。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迂回试探。骄矜的眉眼间是清晰的坦诚:“确实有事想请张姨帮忙。”她顿了顿,声音清越,吐字清晰,“我想见顺兴的苏元锦苏总一面。听说您和她私交甚笃,不知能否帮忙牵个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背景音。

陈月安端起茶杯,垂眸吹了吹水面浮沫,仿佛置身事外,唇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浅笑。

张思云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唐郁时,那眼神沉静如同深潭,带着无声的审视和衡量。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问题却直指核心:“牵个线就够了吗,郁时?”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波流转间带着世家千金特有的、洞悉世情的狡黠与坦然。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完全不够呢,张姨。”

意料之中的答案。

张思云唇角那点温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她放下茶杯,青瓷底托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好。”她应得干脆利落,没有追问唐郁时具体要做什么,仿佛这声应允本身就已包含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与支持。

应下后,张思云目光转向一旁姿态慵懒的陈月安,镜片后的眼眸里带上点清浅的促狭:“陈总,”她声音微扬,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人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我这里庙小,就不耽误你‘陈氏’的宏图大业了?”

逐客令下得委婉又直接。

陈月安挑眉,放下交叠的长腿,发出一声带着明显不情愿的、拖长了调的轻哼:“啧,真是无情啊张总。用完就丢,连杯茶都不让人喝完?”话虽如此,她还是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包。

她走到唐郁时面前,无视了张思云的存在,微微俯身,指尖极其自然地替唐郁时将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亲昵熟稔。声音放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慵懒磁性:“小时,下次再赖床,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唐郁时抬眸看着她,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并未因张思云在场而有半分羞赧或躲闪,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月安直起身,朝张思云随意地挥了下手,姿态潇洒:“走了。下次约饭,张总可别推脱。”

“看心情。”张思云坐在原位,端起茶杯,语气不咸不淡。

厚重的胡桃木门在陈月安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总统套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的阳光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冷杉香气。

张思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唐郁时身上,沉静而专注。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来找我。”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为什么特意绕个弯子,先去找陈月安?”

问题直白而犀利,剥开了那层社交的温婉外衣。

唐郁时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她迎上张思云的目光,骄矜的眉眼间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漾开一个更加清晰、带着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因为这样,”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这个人情,就不在我身上了呀。”

张思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眸光瞬间变得极为深邃,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无声扩散。她静静地看着唐郁时,看着女孩脸上那抹坦荡又精明的笑容。

几秒的沉寂后,张思云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随即加深,化为一种清晰而愉悦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唐郁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没想到,对你来说,欠陈月安的人情,”她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比欠我的,更安全一点?”

“对啊。”唐郁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伪饰的坦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俏皮,“张姨,你——”她拖长了调子,笑容加深,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深不可测哦~”

这近乎直白的评价,非但没有冒犯,反而像羽毛轻轻搔过张思云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她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尾漾开几道极淡的愉悦纹路。这份被看透、被“忌惮”的感觉,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被取悦。

“深不可测?”张思云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她并未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短暂的轻松气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张思云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晰而突兀的轻响。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温和探究,而是变得沉静、专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直投向唐郁时。

“那我们现在,”她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来聊一聊,你和韩书易,在宴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如同骤然遭遇寒流的春花,瞬间僵在脸上。那层从容骄矜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什……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张思云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她下意识地避开张思云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试图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晚露台上冰凉的吻,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会离婚”,薛影洞悉一切般的警告,还有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混乱的画面反复翻涌,瞬间冲垮了她才建立不久的心防。

张思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位极有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在无形的网中挣扎。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套房内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以及唐郁时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那份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压迫感。

唐郁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她试图重新拾起那份骄矜的从容,唇角努力弯起一个弧度,却显得有些僵硬:“张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无关紧要?”张思云轻声打断她,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唐郁时装出来的平静。她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实质般锁住唐郁时闪烁的眼眸,“能让韩书易那样的人,在那种场合将你带到外面,”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也能让你逃得那样狼狈,恨不得把她永远甩开。甚至后来在薛影面前都心神不宁——郁时,你告诉我,这真的只是‘无关紧要’吗?”

唐郁时的脸色微微发白。张思云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了她那晚极力掩饰的狼狈。她没想到张思云竟连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甚至可能……猜到了更多。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升起。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准备好的托词在张思云洞悉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张思云不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她站起身,动作从容优雅,绕过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一步一步,走到了唐郁时坐着的长沙发前。

阴影笼罩下来。

唐郁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她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张思云。对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清浅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无底寒潭,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下一秒,张思云俯身,一只手撑在了唐郁时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了沙发扶手上。这个姿势,瞬间将唐郁时圈在了她与沙发背构成的狭小空间里。清冽的山茶花香混合着冷杉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密密实实地笼罩下来。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气息。

张思云微微低下头,目光如同探照灯,直直望进唐郁时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温柔与不容置疑的蛊惑力,清晰地送入唐郁时的耳中:

“唐郁时,”她叫她的全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专注,“你,很喜欢她吗?”

唐郁时偏过头:“没有。”

张思云轻轻笑了下,低语:“那为什么,你只让她亲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 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 万龙湾的当家少妇们 战锤:重建战团 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凹凸世界之穿越一心搞事业 分化 电梯求生:我开任意门物资堆成山 恐怖复苏:我从诡佛开始进化 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