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约定(1 / 1)

拍卖会落幕时的喧嚣与恭贺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离开云麓庄园的车内,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沉寂。窗外京市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映照着唐瑜线条冷硬的侧脸。

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唐郁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薛影那句“欢迎回来,小时”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搅动着惊涛骇浪。

那绝不仅仅是字面上的问候,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宣告,一种将她彻底置于棋盘之上的落子。她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试图用那点微弱的刺痛压下心头的惊悸与茫然。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极其森严、环境清幽静谧的高端住宅区。门禁识别车牌后缓缓升起,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绿植和低调奢华的独栋建筑。车子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楼体线条简约现代,在夜色中显得沉稳而内敛。

“到了。”唐瑜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率先推门下车,唐郁时紧随其后。

电梯直达顶层。当厚重的入户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装修风格冷峻奢华的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核心区璀璨的夜景,如同铺展在脚下的星河。空间以高级灰、白和深胡桃木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陈设无一不是顶级品牌,处处透着低调的奢靡,却也带着一股冰冷、缺乏烟火气的空旷感。

唐郁时站在玄关,环顾四周,眼中难掩惊讶:“姑姑,这是……?”

“在京市的落脚点。”唐瑜的声音平淡无波,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智能控制面板,“今天早上刚签的合同。”

“今……今天早上?”唐郁时更惊讶了,她完全不知道唐瑜什么时候安排了这些。在经历了晚宴的惊心动魄和拍卖的暗流汹涌后,这样一个地方的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又……理所当然。这符合唐瑜一贯雷厉风行、掌控一切的作风。

“嗯。”唐瑜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室内柔和的灯光亮起,恒温系统开始无声运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那眼神深邃依旧,却少了几分晚宴时的锐利,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安顿下来的意味。“过来。”

唐郁时依言走近。唐瑜拉过她的右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却不容置疑。她将唐郁时的拇指按在玄关一个隐蔽的指纹识别区上。

“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好了,进出单元楼的卡你也拿好。”唐瑜松开手,顺便递给唐郁时一张卡,语气自然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主卧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门,“你住隔壁那间,衣帽间和浴室都是独立的,缺什么明天让人送来。”

她没有询问唐郁时在晚宴上的任何细节,没有问薛影说了什么,没有问白昭泠的邀舞,更没有问那个让她仓皇逃离的露台。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试探、冰冷的审视、暧昧的触碰和石破天惊的话语,都随着离开庄园而被隔绝在外。她只是给了唐郁时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空间,以及一个明确的指令:休息。

这种不问,反而让唐郁时心头沉甸甸的。是信任?还是……一种更深沉的保护?她看不透唐瑜此刻的想法。

“好,谢谢姑姑。”唐郁时压下心头的复杂,低声应道。

唐瑜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声音。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唐郁时一人,站在冰冷奢华的地板上,窗外璀璨的夜景仿佛与她隔着无形的玻璃。

她走向唐瑜指定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同样宽敞明亮,装修风格与客厅一脉相承,简约冷峻。巨大的落地窗,宽大的床铺着质感极佳的深灰色床品,独立卫浴和步入式衣帽间一应俱全。一切崭新、整洁、冰冷,没有一丝个人气息,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酒店套房。

唐郁时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流动的光河。城市的喧嚣被厚实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一种遥远的嗡鸣。她需要梳理,需要思考。

薛影的警告、韩书易的宣言、白昭泠的“庇护”、白昭玉的强势、以及那句“欢迎回来”……无数信息碎片在她脑中冲撞。

洗完澡在床上躺了会儿,唐郁时还是睡不着,起身决定做点准备。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带来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沉静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调出杭城项目的资料,准备着第二天可能需要远程处理的文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她习惯的、能让她暂时抽离混乱的方式。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当她终于感到眼睛酸涩,合上电脑时,墙上的智能时钟显示已近深夜十一点。

真的该休息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准备拉上遮光窗帘。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楼下。小区内部道路幽静,两侧是精心布置的景观灯带,光线柔和。就在她目光扫过楼前那片被树影半遮半掩的临时停车区域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已熄。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随意地倚靠在车门上。距离有些远,夜色模糊了面容,只能看到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衣物,指间似乎夹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姿态透着一种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存在感。

是谁?

唐郁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白昭玉?她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傅宁?似乎不太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邵臻?更不像她的风格。韩书易?那个吻带来的混乱感瞬间又涌了上来……或者……是薛影的人?

无数猜测瞬间掠过脑海。她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机,屏幕解锁,莹白的光照亮了她的手指。点开通讯录,指尖却悬停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发给谁?

质问白昭玉?万一不是她,显得自作多情。

告诉唐瑜?姑姑已经休息,而且这无凭无据的窥探……

报警?更荒谬。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攫住了她。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堡垒里,面对楼下那个不明身份的窥视者,她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可以理所当然、毫无顾忌去联系的人。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或强势、或温柔、或冰冷、或暧昧的“长辈们”,此刻都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确定。

她盯着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对方似乎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夜色。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手机屏幕对准楼下那个方向,用力地、有节奏地晃了几下。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瞬间打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信号弹般,短暂地划破了楼下的昏暗!

楼下那个倚着车门的身影明显怔住了。那点忽明忽暗的红光隐去,对方似乎抬头朝她窗口的方向望来,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份惊讶是实实在在的。

短暂的停顿后,唐郁时看到那人也拿出了手机。同样一道白光在楼下亮起,对着她窗口的方向,以几乎相同的频率和节奏,晃了晃。

不是威胁,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回应?一种确认?

唐郁时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再犹豫,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黑暗,主卧的门缝下也没有透出灯光,唐瑜显然已经睡下。她屏住呼吸,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打开入户门,闪身出去,再小心翼翼地将门合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电梯无声下行。走出单元门,微凉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她快步绕过楼前的景观灌木,朝着刚才停车的位置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倚着车门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深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同色系的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月光和远处景观灯的光线勾勒出对方清隽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气质沉静而内敛。

不是白昭玉的张扬,不是傅宁的冷冽,更不是韩书易的妩媚。

是白昭泠。

唐郁时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几步开外,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惊愕。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她。这位在晚宴上替她解围、与她共舞、姿态永远从容不迫、带着政坛大佬特有距离感的……小白阿姨?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以这样……近乎于“蹲守”的方式?

白昭泠显然也看到了她。她将手中熄灭的烟蒂精准地弹入几步外的垃圾桶,动作流畅自然。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晚宴上那种官方化的温煦笑容,也没有政客的锐利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平静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愉悦。她的目光落在唐郁时身上——赤着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珍珠白真丝睡裙,长发随意披散,显然是从床上直接下来的模样。

“怎么?”白昭泠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她特有的、平缓而好听的声线,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想到会是我吗?”

唐郁时确实很震惊。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诚实地说:“……的确没有。”

白昭泠唇角微弯,那笑意加深了些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雅。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在唐郁时裸露的手臂和光洁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她抬手,极其自然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薄款西装外套的纽扣。

唐郁时微怔。

白昭泠动作流畅地将外套脱下,然后走上前,在唐郁时带着疑惑的目光中,将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雪松冷香的西装外套,轻轻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披在了唐郁时的肩上。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肌肤。

“怎么不多穿点?”白昭泠的声音近在咫尺,温和依旧,却比晚宴时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如同长辈对晚辈最自然的叮咛。

唐郁时感受着肩上的温暖,看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在夜色中更显清隽矜贵的面容,那因为韩书易的吻和薛影的话而紧绷混乱的心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关怀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昭泠身上单薄的衬衫,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轻声提醒:“小白阿姨,现在是夏天啊。”

夜晚的风是凉,但远不到需要披外套的程度。

白昭泠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也冲淡了她身上那份惯常的疏离感。“夏天也有夜露风寒。”她温声道,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温和,“看你这样子跑下来,怕你着凉。”

理由充分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静谧雅致的小区环境,提议道:“既然下来了,要不要一起走走?这里环境还不错。”

唐郁时看着白昭泠沉静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澄澈的邀请。经历了晚宴的惊心动魄和薛影的冷酷点拨,此刻这份平静的邀约,像一股清泉,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拢了拢肩上宽大的西装外套,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小区内部蜿蜒的景观步道,在婆娑的树影和柔和的灯光下慢慢走着。步道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圃,夜来香和不知名的花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清香。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风习习,吹拂着发丝。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走了一小段,唐郁时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小白阿姨,您……怎么会来这里?” 她侧头看向白昭泠完美的侧颜,月光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白昭泠的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树丛上。听到唐郁时的问题,她脑海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在露台外听到的那句带着挣扎与自省的“她应该为了她自己……而不是我……”。

那份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的清醒与底线,让她感到一种……意外的熨帖和欣赏。

当然,她不会提及这个。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唐郁时。夜色中,女孩的脸庞在月光和灯影下显得愈发精致无瑕,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疑问。白昭泠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语气却依旧温和从容:“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嗯?”唐郁时好奇地等待下文。

“我在想,”白昭泠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欣赏,“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

唐郁时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微微一怔,随即一丝浅浅的笑意浮上嘴角,带着点无奈和调侃:“哦?那……您想明白了吗?有吗?” 她顺着白昭泠的话反问,想看看这位一贯沉稳的政要会如何接。

白昭泠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唐郁时。她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月光如水,洒在她深黛色的衬衫上,也勾勒出她清贵无匹的轮廓。她看着唐郁时清澈的眼眸,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有。”她坦然承认,“但这世界上能让我感到‘惊艳’的,只有你,郁时。”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里带着一种追忆和审视:“我见过你的父母。唐先生气度不凡,阮女士温婉动人。你继承了他们的优点,甚至……超越了某种界限。他们站在一起是登对的璧人,可你……” 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你单独站在任何地方,都让人很难立刻联想到他们。不是说你不像他们,而是你身上那种独特的光彩,仿佛只属于你自己。看到你,很难让人相信,这样夺目的存在,会是他们的女儿。这很奇妙。”

唐郁时心头微动。“那说明我运气好,只挑了他们的优点长大。”她下意识地笑着回应,带着点小骄傲。然而话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微微收敛,看向白昭泠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您……认识我的父母?”

白昭泠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旧事:“虽然他们常年旅居海外,极少回国,但在这个圈子里,”她微微抬手,做了个模糊的手势,涵括了那些无形的权势与人脉网络,“说不认识,未免太假了。早年一些场合,有过几面之缘。”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相识,又保持了距离感,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唐郁时点点头,没有再深问。父母对她而言,更像是背景板里的符号,原主的记忆也相当模糊。

她更在意的是此刻的宁静。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转向了更日常、更轻松的琐事。白昭泠询问唐郁时在杭城的工作和生活,唐郁时则分享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刻意避开了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复杂关系和晚宴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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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泠也偶尔提及一些京市的风土人情,她的语调平缓温和,知识渊博,谈吐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智慧和从容,让倾听变得非常舒适。

“对了,”白昭泠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这次来京市,打算逗留多久?”

“姑姑说会留一段时间,具体看工作安排。”唐郁时如实回答,拢了拢肩上的西装外套,“应该不会很快回去。”

白昭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被灯光点亮的景观水榭上:“京市虽不如江南温婉,但也有不少值得一观的地方。历史沉淀厚重,新锐气象也足。故宫的红墙黄瓦在晨光里,颐和园的湖光山色在夕阳下,或者去国博看看那些沉默的国宝……都是不同的味道。还有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馆子,烟火气里藏着老京城的魂。”

她如数家珍,声音里带着一种对这座城市的熟稔与……或许可以称为归属感的东西。

唐郁时听着,眼中流露出向往:“听您这么说,感觉错过了很多。我之前来,总是匆匆忙忙,或者……” 她没说完,或者就是像这次一样,身不由己地卷入各种漩涡。

又或者,过去在那并不特别的底层中,失去多看一眼的资格。

她侧头看向白昭泠,月光下对方沉静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那……小白阿姨,您平时工作那么忙,会有假期或者……空闲的时间吗?”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如果有空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当一次向导?带我去看看您说的那些……藏着老京城魂的地方?”

这个邀请有些突兀,尤其是在她们并不算非常熟稔的情况下。话一出口,唐郁时自己都有些意外。但看着白昭泠温和沉静的侧影,她又觉得这个邀请似乎……很自然。

白昭泠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唐郁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柔和的光芒所取代。她显然没料到唐郁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邀请。短暂的沉默后,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所有属于政客的疏离感。

“荣幸之至。”白昭泠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平时更显温润,“这周末,我应该能抽出一天时间。你想去哪里?”

“听您的。”唐郁时也笑了,心头因为对方爽快的应允而泛起一丝轻松和暖意,“您觉得哪里最值得一去,我们就去哪里。”

“好。”白昭泠欣然应允,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定下了周末的行程。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又走了一段,白昭泠看了看腕间低调的腕表,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工作,该回去休息了。”她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怀。

唐郁时也意识到确实该回去了,点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唐郁时所在的单元楼下,白昭泠停下脚步。

“上去吧。”白昭泠温声道,目光落在唐郁时肩头,“外套可以下次再还我。”

唐郁时脱下肩上宽大的西装外套,递还给白昭泠:“还是现在就还吧,不然我明天说不清。谢谢小白阿姨啦,还有……谢谢您今晚陪我散步。”她的语气真诚。

“好。”白昭泠接过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用谢。早点休息。”她目送着唐郁时转身走向单元门。

唐郁时刷了卡,厚重的玻璃门无声滑开。她走进去,在门合拢前,回头看了一眼。白昭泠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在夜色中朝她微微颔首,脸上带着那抹尚未褪去的、真实的愉悦笑容。

直到单元门彻底关闭,隔绝了视线,白昭泠才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掠过,映照着白昭泠的侧脸。她的唇角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那双总是深沉内敛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车窗外的灯火,也映着一种难得一见的、轻松愉悦的光彩。

今晚的散步,以及那个意外的约定,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愉悦的涟漪。

车子驶入白家大院,停在主宅前。白昭泠熄了火,拿着外套下车,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她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玄关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

就在她准备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一个慵懒中带着浓浓探究意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传来:

“哟,我们日理万机的白部长终于舍得回来了?” 白昭玉斜倚在楼梯扶手上,穿着一身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红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光芒的桃花眼此刻正牢牢锁定白昭泠,将她脸上那尚未完全敛去的、轻松愉悦的神情尽收眼底。

白昭玉挑了挑眉,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玩味:“宴会结束就没影儿了,电话也不接……让我好等啊。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让我们家昭泠高兴成这样?嗯?”

白昭泠的脚步停在楼梯前,脸上的愉悦瞬间收敛了几分,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她抬眼看向楼梯上姿态慵懒却眼神锐利的姐姐,没有立刻回答。玄关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深黛色的衬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沉静,与白昭玉的秾丽慵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夏夜的草木清香,或许还混着唐郁时身上残留的淡香,从白昭泠身上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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