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亲(1 / 1)

傅宁俯身撑在床沿,将唐郁时困在方寸之间。壁灯昏黄的光线从侧面切割着她的轮廓,秾丽精致的五官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染着暖光,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笑意尽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她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唐郁时的额发,带着冷冽的淡香,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收紧。

“敢对邵臻说那些话?”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唐郁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邵臻!餐厅外那句关于“踏板”的试探,那句近乎挑衅的“解气了一半”,终究还是被风卷到了傅宁的耳边!是谁?邵臻自己?还是……无处不在的耳目?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唐郁时的四肢百骸。她的大脑在高压下疯狂运转,几乎能听到神经绷紧的嗡鸣。否认?在傅宁这样的洞察力面前,拙劣的谎言只会加速死亡。辩解?任何关于“无心之言”或“一时冲动”的借口,在傅宁此刻冰冷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她背脊渗出,浸湿了轻薄的针织衫。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没有试图挣脱这被禁锢的姿态,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泄露着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惊悸。揪紧床单的手指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丝绒里。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像离水的鱼。

傅宁将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女孩强装的镇定下,那汹涌的恐惧、被看穿的慌乱、以及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像一幅清晰的画卷铺展在她面前。她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冰冷的评估,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被触及逆鳞后的愠怒。

“怎么?”傅宁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兴味,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分,压迫感陡增,“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在邵臻面前,就敢拿我当筏子,戳她的心窝子?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钩子般的锋利。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唐郁时的下巴,迫使她完全仰起头,直面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姨…”唐郁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生理性的哽咽,眼底迅速弥漫上一层水汽,在壁灯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当时只是被张年席气昏头了…又想到邵姨之前说过的话…一时…一时口不择言…”她语无伦次,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惊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试探地、极其轻微地抓住了傅宁撑在她身侧那只手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传递着一种无助的依附感。

“我知道错了…真的…”她仰视着傅宁,泪水终于蓄满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傅宁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傅姨,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示弱得毫无保留,将所有的恐惧、懊悔和寻求庇护的依赖,都通过这泪水、这颤抖、这卑微的抓握传递出去。

傅宁的手腕被那冰凉颤抖的指尖抓住,手背上传来滚烫泪滴的触感。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俯视着这张布满泪痕、写满脆弱惊惶的脸,那双破碎含泪的眼睛像蒙尘的黑曜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壁灯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角力。傅宁眼底的冰寒并未完全消融,但那份极具攻击性的压迫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脆弱和泪水而产生了微妙的凝滞。她审视着唐郁时,像是在评估这眼泪的真伪,这脆弱的分量。

良久,傅宁捏着唐郁时下巴的手指力道,终于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松开了。那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退潮了一寸。她依旧保持着俯撑的姿势,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似乎悄然收敛了些许。

“口不择言?”傅宁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刺骨锋锐,“小朋友,有些话,说出口就是泼出去的水。尤其是对着邵臻那样心思重的人。”她抽回被唐郁时抓住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却顺势拂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审视的轻柔。“她说什么了?让你觉得可以拿‘踏板’这种词来刺激她?”

唐郁时的心脏依旧在狂跳,但傅宁收回的手和那抹似有若无的“轻柔”,让她捕捉到了一线生机。她不敢撒谎,只能半真半假地哽咽道:“邵姨…邵姨她说,傅姨您是她最重要的‘踏板’,也是她离不开的‘挡箭牌’…说你们…分不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宁的表情,声音越说越小,“我当时…当时脑子一热,就…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傅姨,对不起…我太幼稚了…”她再次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抖,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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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暗流涌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不知是对邵臻,还是对唐郁时,亦或是对她自己。

“踏板…挡箭牌…”她轻声咀嚼着这两个词,语气飘渺,“她倒是看得明白。”这话像是肯定,又像是自嘲。她再次看向唐郁时,眼神已不复刚才的凌厉如刀,但那份审视的穿透力依旧存在,只是裹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薄雾。

“下次,”傅宁的指尖这次落在了唐郁时的发顶,带着一种长辈安抚的姿态,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再敢拿这种话来试探我们任何一个,或者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指尖微微用力,“我就亲自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听明白了?”

那揉着发顶的指尖带着温和的触感,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唐郁时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猛地提起。她毫不怀疑傅宁说到做到的能力。她用力点头,眼泪又要涌上来:“听明白了,傅姨…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女孩这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又无比乖顺的模样,傅宁眼底最后一丝冰棱似乎也悄然融化。她终于彻底直起身,收回了困住唐郁时的双臂。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大半。

“行了,哭得丑死了。”傅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带着点刻意的嫌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她走到唐郁时梳妆台前,极其自然地抽了张湿巾,回身走到唐郁时面前弯腰,“别动,给你擦擦。”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听话地没有动,任由傅宁擦拭,冰凉的触感下藏着傅宁指尖的温热,冷暖刺激着皮肤,也让她混乱的大脑快速冷却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绝不能就此被动。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站在床边、重新恢复那份优雅从容姿态的傅宁。壁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着傅宁秾丽的侧影,刚才的冰寒仿佛只是一场错觉。唐郁时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羞怯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鼻音:

“傅姨的手…真好看。”她状似无意地赞美着,目光落在傅宁那只刚刚拂过她泪痕、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上,“手指又长又直,指甲也修得这么漂亮…”她像是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一点红晕,声音更轻了,“不像我…”

傅宁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她随意地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这会儿知道拍马屁了?”

“才不是拍马屁!”唐郁时立刻抬头反驳,脸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纯然的真诚,“是真的好看!傅姨的手,画画一定也很好看吧?我记得陈姨说过,您以前设计那些旗袍上的工笔花鸟,都是自己画的样子…”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单纯的外表赞美,引向了傅宁引以为傲的设计才华。提到“工笔花鸟”和“自己画样子”,精准地戳中了傅宁的兴趣点。傅宁眼中果然掠过一丝微光,那份慵懒的审视淡了些。

“呵,我看是你自己发现的吧,陈月安可不会对比她更好的设计师作出夸奖。”傅宁轻哼一声,语气却没什么不满,反而带着点被提及过往成就的矜傲。

“怎么会呢?我说的可是实话。那……傅姨,”唐郁时顺势接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只充满求知欲的小动物,眼神干净又带着点仰慕,“您最近还画吗?我看智慧谷b-07地块那个‘云中图书馆’的概念图,外围景观融合部分那些流线型的设计,感觉好有灵气啊,是不是也融入了您的一些想法?”

话题极其自然地过渡到了智慧谷项目,并且精准地点到了傅宁深度参与并引以为傲的景观融合部分。唐郁时的语气充满真诚的崇拜,仿佛只是单纯地被设计之美所打动,而非刻意提及商业合作。

傅宁靠在梳妆台边,姿态放松了许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丝愉悦取代。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病了一场,眼光倒是敏锐了不少。

“哦?你还关注这个?”傅宁的语气带着点兴味,“那几张概念图,确实是我带着团队反复推敲过的。唐氏那边提的要求太死板,既要科技感,又要融合江南水韵,还要考虑未来人流走向和功能分区…呵,想得倒是美。”她话锋一转,带着设计师特有的挑剔和傲气,“最后那些打破常规的流线造型,是我拍板定的。怎么?你觉得好看?”

“嗯!特别好看!”唐郁时用力点头,眼神晶亮,“感觉像把流动的水和天上的云都凝固在了建筑外面,但又一点也不突兀,和图书馆那种‘知识殿堂’的感觉特别搭!傅姨您真厉害!”她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随即又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和求知欲,“不过…我有点好奇呢,这种大面积的异形曲面结构,施工起来会不会特别麻烦?成本和工期会不会有影响啊?我们唐氏那边负责施工对接的团队,好像一直在为这个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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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依旧天真,仿佛只是出于好奇和对项目的关心,但问题却直指傅宁设计与唐氏施工团队之间可能存在的摩擦点。她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关心项目、虚心求教的晚辈,而非唐氏的代言人。

傅宁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城府的眼睛,心中那点因邵臻而起的薄怒和审视彻底消散了。她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麻烦?那是宏远建设那群人水平不够,脑子太死。我们傅氏的施工团队可没这么多抱怨。只要设计足够惊艳,再大的成本投入和施工难度都值得。唐氏那边…”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唐郁时一眼,“你姑魄力是有的,就是下面有些人,眼光和格局还是窄了点,畏手畏脚。”

她这话,既是回应唐郁时的疑问,也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唐氏内部可能存在的阻力。

“这样啊…”唐郁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不过我相信姑姑的眼光!她既然选中了傅姨您的设计,那肯定是认可它的价值!那些困难,肯定能克服的!对吧,傅姨?”她巧妙地给傅宁戴了顶高帽,同时将姑姑唐瑜推到了前面作为背书,无形中拉近了傅宁与唐氏核心决策层的距离,也暗示了唐瑜对傅宁设计的坚定支持。

傅宁被她这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看得颇为受用,红唇弯起的弧度真实了许多。她刚想再说点什么。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骤然打破了房间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紧接着,唐瑜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小时,傅宁。时间不早了。”

仅仅七个字,逐客令的含义昭然若揭。

房间内的两人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假面。唐郁时则像受惊般立刻从床边弹了起来,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痕,又迅速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家居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平静。

“进来吧姑姑。”唐郁时扬声应道,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轻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门被推开。唐瑜站在门口,并未踏入,身上依旧是那套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走廊明亮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冰冷的玉雕。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先是在唐郁时脸上扫过,重点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姿态慵懒靠在梳妆台边的傅宁。

“聊完了?”唐瑜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真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傅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嗔怪的慵懒,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正和小朋友聊到兴头上呢。小时对智慧谷的设计很有见解,眼光也不错。”她巧妙地抛出一个唐瑜可能感兴趣的点。

唐瑜的目光再次落回唐郁时身上,带着询问。

唐郁时立刻乖巧点头,脸上露出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嗯,傅姨的设计真的很厉害,我学到了好多。”她完美扮演着一个求知若渴、得到前辈指点的晚辈形象。

“嗯。”唐瑜只应了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她的视线重新锁定傅宁:“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傅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自己丝质衬衫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急什么?夜生活才刚开始。再说了,我喝了点酒,这会儿开车可不安全。总不会让我酒驾吧?”她再次搬出理由,姿态却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唐瑜的眼神沉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司机送你。”

“司机也喝了。”傅宁面不改色地扯谎,迎上唐瑜的目光,桃花眼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或者…你亲自送我?”

空气瞬间凝滞。两个女人隔着门口几步的距离无声对峙,无形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唐瑜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实质化,傅宁却依旧笑得风情万种,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就在这时,云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热的牛奶,适时地出现在唐瑜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对眼前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

“董事长,傅董,”云姨的声音打破了僵持,“我看傅小姐晚上喝的不多,但这会儿天也晚了,外面风凉。客房一直收拾着呢,暖气也开了,要不今晚就让傅董在这儿歇下?也省得来回折腾。”她的话说得极其自然,带着管家特有的周到,仿佛留宿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傅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明媚起来,她看向云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还是云姨想得周到,那就叨扰了。”她完全无视了唐瑜瞬间更加冰冷的脸色,仿佛刚才的推拒从未发生。

唐瑜的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她深深看了傅宁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对云姨道:“带她去客房。”

“是。”云姨恭敬应声,又对傅宁做了个请的手势,“傅董,这边请。”

傅宁施施然走向门口,经过唐瑜身边时,脚步微顿,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一句:“晚安。”随即,便跟着云姨,身影袅袅地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唐瑜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傅宁离去的方向,走廊的灯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投下冰冷的阴影。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落在房间内的唐郁时身上。

“早点休息。”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嗯,姑姑也早点休息。”唐郁时乖巧应道。

唐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房门。门锁闭合的轻响,如同一个休止符,暂时终结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

唐郁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着冰凉的针织衫,带来一阵凉意。她无力地靠回床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全力的仗。

系统:【宿主,你还会哭呢。】

唐郁时:“你懂什么,刚刚要是不哭的话,傅宁会撕了我的。”

系统:【啊?你来真的?】

唐郁时笑了:“假的啊,我听她说话其实没什么反应,光觉得她漂亮好想亲一口了。”

系统:【……】死机g

没过几秒,房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齐攸宁探进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好奇:“小时?你没事吧?傅阿姨她…没把你怎么样吧?”她刚才在楼下简直坐立难安。

唐郁时对她招招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了,进来吧。”

齐攸宁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唐郁时的手上下打量:“吓死我了!傅阿姨刚才那个样子…虽然笑着,但我感觉比唐阿姨冷着脸还可怕!她跟你说什么了?”

唐郁时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倒也没事。”她省略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只简单说了句,“反正都过去了,傅姨就是…提醒我以后说话注意分寸。”

“天呐!我就知道!”齐攸宁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邵阿姨和傅阿姨的关系…太复杂了。小时你以后还是离她们远点吧?感觉她们随便一句话都像藏着刀!”她顿了顿,凑近唐郁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八卦,“不过…我刚刚在楼下,好像听到傅阿姨说要留下来住?唐阿姨那脸色…啧!”

“嗯,云姨安排的客房。”唐郁时点点头,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她更关心齐攸宁,“你刚才在楼下,姑姑…没说什么吧?”

“没有,”齐攸宁摇摇头,“唐阿姨就问我学校功课紧不紧,让我好好陪你,然后就一直看着楼梯口那边,气压低得吓人…不过傅阿姨下来后,她好像也没再说什么了。”她吐了吐舌头,“感觉她们之间也好奇怪哦,明明看起来…嗯…挺熟的,但又好像随时会打起来一样。”

唐郁时默然。傅宁和姑姑之间那种微妙又充满张力的关系,她早已深有体会。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沉重的思绪抛开:“不管她们了。宁宁,你带睡衣了吗?要不要先去洗漱?”

“带了带了!”齐攸宁立刻跳起来,从自己带来的小行李箱里翻出可爱的兔子睡衣,“我先去洗澡!回来咱们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今天太刺激了,我需要治愈!”

等齐攸宁洗漱完毕,换上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钻进被窝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两人并肩靠在唐郁时那张宽大的床上,各自拿着手机,点开了最近很火的一款5v5竞技手游。

“快快快,小时,选辅助跟我!保我发育!”齐攸宁兴奋地指挥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知道啦,齐大小姐!”唐郁时笑着应道,选了个软辅角色,跟在齐攸宁的射手后面。

两人配合默契,在峡谷里大杀四方,齐攸宁叽叽喳喳的指挥和唐郁时偶尔的提醒笑闹交织在一起,冲淡了之前所有的紧张和压抑。就在一局游戏进行到白热化,双方在中路爆发激烈团战的关键时刻——

嗡!

唐郁时的手机屏幕顶端,猝不及防地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发信人的备注,赫然是三个冰冷的黑体字:【坏脾气】。

消息内容只有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

【坏脾气】:睡了没?

唐郁时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一滑,操控的辅助英雄瞬间走位失误,被对方集火秒杀!屏幕瞬间变成黑白!

“啊啊啊小时你怎么死了!关键团啊!”齐攸宁哀嚎一声,但随即也看到唐郁时瞬间僵住的表情和盯着手机屏幕的异样,“怎么了?谁啊这么晚找你?”

唐郁时盯着那个刺眼的【坏脾气】备注,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这是谁?!原主手机里这些要命的备注到底还藏着多少雷?!

“没…没事,”她强自镇定,手指飞快地切回游戏界面,“一个…不太熟的人,可能发错了。”她敷衍道,心思却完全不在游戏上了。必须弄清楚这人是谁!

游戏最终在齐攸宁力挽狂澜下险胜。一结束,唐郁时立刻退出组队,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哎呀,宁宁,我好像…晚上吃多了有点不舒服…”

“啊?要紧吗?”齐攸宁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可能喝点热水就好了。”唐郁时摆摆手,“那个…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看看时间,顺便…帮我查查那个养胃的食疗方子叫什么来着?我手机快没电了在充。”她找了个极其自然的借口,指向齐攸宁放在枕边的手机。

“哦哦,好!”齐攸宁不疑有他,立刻解锁手机递给唐郁时,“你查吧,方子好像叫…猴头菇炖鸡?”

唐郁时接过齐攸宁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她迅速点开齐攸宁的微信,心跳如擂鼓。她不敢直接去看齐攸宁给【坏脾气】的备注是什么,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在齐攸宁的微信好友列表里,飞快地搜索那个给她发消息的、备注为【坏脾气】的微信号!

搜索框输入那个微信号的前几位数字…列表瞬间刷新。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孟诗阿姨】。

齐攸宁给孟诗的备注和唐郁时的习惯差不多。

唐郁时瞬间了然!【坏脾气】是原主给孟诗的备注!这位手作风强势火爆的孟姨,在原主心里留下了“坏脾气”的印象!

巨大的尴尬和后怕瞬间席卷了唐郁时。幸好!幸好刚才没回消息!要是让孟诗知道自己在唐郁时手机里的备注是【坏脾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手指快如闪电,立刻切回自己的手机,点开与【坏脾气】的聊天框,飞快地将备注修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孟诗阿姨”。做完这一切,她才像卸下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齐攸宁的手机递还回去,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查到了,是猴头菇炖鸡。谢谢宁宁!”

“客气啥!”齐攸宁接过手机,完全没察觉异样。

就在这时,唐郁时刚修改好备注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孟诗阿姨】:看来都没睡?(来自群聊“今晚猎个痛快”)

唐郁时和齐攸宁同时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只见一个新建的微信群聊里,只有三个人:孟诗,唐郁时,齐攸宁。群名嚣张地写着“今晚猎个痛快”。

紧接着,孟诗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唐郁时和齐攸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愕。

孟诗阿姨?打游戏?还主动拉群开黑?!

“这…”齐攸宁嘴巴张成了o型。

唐郁时也懵了。这和她认知中那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背景深厚、让白昭玉都评价为“有意思”的孟姨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来…来吗?”齐攸宁看向唐郁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唐郁时定了定神。这或许是个近距离观察孟诗另一面的好机会。她点点头:“孟阿姨邀请,那就…玩一把?”

两人迅速接受了组队邀请。游戏载入界面,孟诗选了一个操作难度极高的刺客打野英雄,id叫【shadow】。

进入游戏。

【shadow】(孟诗):下路稳住,别送。六分钟后来提款。

(游戏内信号):敌人消失!

【shadow】(孟诗):中iss了,小时退后点,别压线。

【shadow】(孟诗):宁宁跟上控制!nice!杀!

【shadow】(孟诗):这adc菜得要命,下波越了。

【shadow】(孟诗):小时,蓝buff给你,过来拿。

孟诗在游戏里指挥若定,操作犀利,打字飞快,语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战场上指挥官般的果断和不容置疑。她精准地报点,提醒两人走位,指挥进攻节奏,甚至还能顺手把蓝buff让给唐郁时玩的法师。当队友坑了时,她也会毫不客气地吐槽:“这上单意识喂狗了?”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但完全就是普通玩家遇到坑货队友时的反应,没有任何商场上位者的架子。

唐郁时一边操作着自己的英雄,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孟诗在游戏里的言行。她发现孟诗在打游戏这件事上,专注度极高,胜负欲也很强,但情绪表达直接而外放——打得顺时会发个点赞表情,队友坑了会吐槽,拿到关键击杀会发“干得漂亮”,和任何一个热爱游戏、享受竞技乐趣的普通玩家没什么两样。

一局游戏在孟诗carry全场下轻松获胜。

【shadow】(孟诗):还行。下了。

说完,孟诗的头像就暗了下去,退出了组队和群聊,干脆利落。

留下唐郁时和齐攸宁在游戏房间里,还有些回不过神。

“我的天…”齐攸宁放下手机,一脸不可思议,“孟诗阿姨打游戏…这么猛的吗?!指挥起来好帅啊!而且…她居然会打游戏?还打得这么好?我完全想象不到!”

唐郁时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心中同样充满了惊讶。孟诗在游戏里展现出的那种专注、直接、甚至有点“网瘾少女”般的状态,与她印象中那位心思深沉、背景神秘的商界女强人形象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诞的反差。这种反差,反而让孟诗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更真实,也更复杂了。

“是啊,”唐郁时看着屏幕上孟诗暗下去的头像,轻声道,“我也没想到。” 这位孟姨,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也更难捉摸。

夜已深沉。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尽头感应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楼通往客房的走廊上,傅宁并没有立刻进房间。她慵懒地靠在客房外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洒下清冷的光辉,香槟色的丝质衬衫泛着柔滑的光泽。

唐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如同一道冰冷的剪影。她显然刚从书房处理完事情出来,准备回主卧休息。看到窗边的傅宁,她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冷淡地扫过。

“还不睡?”唐瑜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毫无温度。

傅宁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缭绕的烟气模糊了她秾丽的眉眼。她侧过头,看向唐瑜,红唇在月光下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月色不错,抽支烟醒醒神。忙完了?”

唐瑜走到主卧门口,停下脚步,并未回头看她:“客房里有新风系统,要抽出去抽。” 依旧是冷淡的逐客式语气。

傅宁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你真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啊。” 她将烟蒂在一旁水晶烟灰缸里摁灭,动作优雅。“放心,不会熏坏你的客房。这就睡了。” 她说着,却没有立刻走向客房,反而朝着唐瑜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月光下,唐瑜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霜,傅宁的笑容则带着一种危险的魅惑。

“晚安,唐瑜。”傅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却如同带着钩子,若有似无地扫过唐瑜紧抿的唇线。

唐瑜没有回应。她只是抬手,拧开了主卧的门把手,身影利落地没入门内,随即传来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傅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平静。她又在窗边站了片刻,才转身,推开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客房门。

客房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云姨显然非常用心,床品是柔软的埃及棉,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助眠的点心。

傅宁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走到窗边,并没有拉上窗帘,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庭院里沉沉的夜色,以及…二楼某个还亮着温暖壁灯光晕的房间窗户。月光勾勒着她高挑的身影,香槟色的丝绸在黑暗中流淌着微光,如同一只栖息在夜色中的、优雅而神秘的蝶。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已留宿,接触顺利,但我没办法保证只看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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