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关山转身,看著武生还在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再说。”
他领著桂云,转身离开了这条骯脏的小巷。
武生快步跟上,几人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二层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的招牌有些陈旧,上面写著“一口香”三个大字,简单直白。
“就这里吧。”
关山领著几人走了进去。
酒楼里客人不少,大多是些衣著朴素的工匠、脚夫和一些小商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一个眼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关山腰间的长刀和武生那身不凡的气度,態度很是恭敬。
“几位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
关山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丟给小二。
店小二看到灵石,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
在野草区,能用灵石付帐的,绝对是修士。
“得嘞!您几位这边请!”
他躬著身子,引著关山一行人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能俯瞰街景,却又不失市井的烟火气。
小二手脚麻利地擦桌倒茶,服务得无微不至。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上齐。一大碗滷肉,冒著香气的燉菜,还有几碟酱肉和小炒。
虽然没有四季春酒楼的灵禽那般灵气充裕,但也都是些家常硬菜,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桂云大概是真的饿坏了,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关山的示意下,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最后竟也顾不上仪態,学著白妙妙的样子狼吞虎咽。
关山和武生则是不紧不慢地吃著,耳朵却在仔细聆听著周围食客们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明天就是府衙『英举』决选的日子了!”邻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听到是听了,但今年的头名,肯定还是在兵部的仇家和礼部的方家那几位公子爷里出唄,看个热闹就行了。”
同伴摆了摆手,“我可是听说,今年工部那边,好像出了匹黑马,是个使风的散修,厉害得很!”
“得了吧你,就工部那穷酸样,拿什么跟人家世家子弟斗?我看啊,还是老样子”
“哎,这可不好说。工部可是多少年没出过像样的人物了,我听说那散修用的本事,和鲁大人年轻时一模一样,兴许是他老人家偷偷收的徒弟呢!”
“哟,那感情好!鲁大人自己一个人撑了那么久,总算能有个打下手的了!”
“只可惜啊,工部到底势单力薄,只希望那年轻人,不要被那帮世家弟子打压得太狠才好。
“怎么可能不打压?不然那帮紈絝还会干什么?”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关山心中一动,鲁石在野草区的名声,与在府衙完全不同。看来这野草区的人,对工部主事鲁石的印象,远比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要好得多。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响亮的吸溜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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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一转头,只见白妙妙正抱著一只烧鸡大快朵颐,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两条前腿甚至都扒上了桌子。 关山真是有些纳闷了,怎么白妙妙个儿也不大,怎么这么能吃,肚子內有神通?
看著正在观察白妙妙肚皮的关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思绪万千。
长春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供奉,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讲究排场?
又有哪一个,会像眼前这般,带著一只贪吃的狐狸和一个孤苦的女孩,坐在这嘈杂的酒楼里,与凡人共食?
日后的关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禁有些期待。
“就在这!”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
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堵在了门口,將整个楼梯口都堵得严严实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为首一人,正是刚才在巷子里被关山教训过的那个刘爷。
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暗金色锦袍,脑满肠肥的胖子。
他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著两个核桃大的铁胆,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就是他!钱哥!”刘爷剩下的一只手指向关山,对著身旁的胖子恶狠狠地说道。
“就是这小子,在您的地盘上动手伤人!”
原本还在喧譁的食客们,看到这阵仗,立刻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被称为“钱哥”的胖子,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手中那对光滑温润的公母的铁胆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在武生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关山脸上,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朋友,怎么称呼?”
然而,关山、武生、白妙妙三人却是头也不抬,依旧自顾自地吃著菜
关山夹了一筷子滷肉,武生端著茶杯,吹著热气。
白妙妙更是过分,抱著啃了一半的烧鸡,又撕下一条油光鋥亮的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仿佛桌前的几人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只有桂云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但见身旁几人都稳如泰山,她那颗悬著的心也瞬间安定下来,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见几人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那被称为“钱哥”的胖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作,依旧保持著那副和善的模样。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个还想继续叫囂的刘爷招了招手。
“刘奔,你过来。”
刘奔,显然就是“刘爷”。
他见钱哥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出头,反而把自己叫了过去,心中顿时一颤,暗道不好。
但也没胆子违背,只能拖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钱流见他动作缓慢,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一把將他拽到身前,紧接著,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他好腿的膝窝处!
咔嚓!
“啊——!”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隨著刘奔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