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武生竟能一口叫出钱主事的大名,那刘爷显然气势更涨了几分。
“既然知道是钱爷的场子,”他有恃无恐地狞笑道,
“今天这事你要是敢管到底,就是跟钱大人过不去!”
“还不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在这里撒野!”
“不用那么麻烦。”
“什么?”刘爷一愣。
关山缓缓抬起手中出鞘半寸的长刀,借著那泓秋水般明晃晃的刀身反光,端详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挺帅。”
他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雪亮的刀身化作一道残影,抽出宽厚的刀背,狠狠地砸在了那群打手身上!
砰!砰!砰!
只听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抱著断掉的手脚,哀嚎不止。
关山倒是没下杀手。
如今他已是修士,为了这点小事就杀几个凡人,传出去未免有些掉价。
况且,还得留著他们回去报信,好钓出后面的大鱼呢。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关山一脚踩在刘爷的手腕上,缓缓用力,“
人,是我关山打的。”
“让他儘管来找我。
“啊——!”刘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几个打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关山,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搀扶著,狼狈不堪地向巷子深处退去,口中还兀自放著狠话。
“好小子!够狠!你等著!”
关山甚至懒得回头,转身走到了早已嚇傻了的桂云面前,为她解开了束缚。
“谢谢大人”
桂云看著关山,她自然认出了这位昨日在桥上救过她的恩人,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关山没有理会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抱著头瑟瑟发抖的赌徒父亲,只是看著桂云,轻声问道:
“他们把你妈妈卖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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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桂云茫然地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啜泣了一会儿,才用那带著哭腔的沙哑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我妈妈是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才被他们打回来的。”
说著,她颤抖著,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还带著体温的灵石,递向关山。
“大人,多谢您昨日的灵石,我用掉了一枚,给我娘买了城里最好的药,但我母亲没能用上”
“我带药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已经是最后一刻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她的脸上,竟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夫说,那药虽然救不回命,但至少让她走的时候,少受了很多痛苦。”
她將剩下那枚温润的灵石,郑重地塞回到关山手里。
“这一枚还给您,我用不到了,但可能还有別人需要。”
“您心善,若是遇到,可以替我给他。”
关山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只觉得有些发沉。
这石头,温润,却也滚烫。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桂云沉默了。
她能怎么办?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走向何方?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竟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大人,您是修士,对吗?”
关山点了点头。
噗通!
桂云直挺挺地跪在了关山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的地上。
“您能教我,成为修士吗?”
“不脏了您的手,有些事,我想自己干。”
女孩声音不大,字字泣血。
这话一出,武生和白妙妙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瘦弱的少女。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修士的功法何其珍贵,一部最基础的入门心法,若是流传到外界,都足以引得无数凡人家族爭得头破血流。
更別提,功法传承乃是一个修士的立身之本,甚至是一个门派、一个世家赖以立足的根基!
岂会轻易传授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武生正想开口,委婉地向她解释其中的利害,却见一旁关山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將桂云扶了起来。
“好啊。”
她们俩齐刷刷地看向关山,表情如出一辙的错愕。
“关山,你想收她为徒?”武生忍不住问道。
“不啊。”关山摇了摇头。
“那你”
“不收徒,就不能教她本事吗?”关山反问。
武生被他说得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是什么道理?既无师徒名分约束,又无血脉传承的羈绊,就將安身立命的根本传授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凡人?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关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师徒反目,卖师求荣的事,难道还少吗?”
“那倒確实不少”武生不得不承认。
“但,你就真的白教?”
“当然不白教。”关山爽朗一笑,將手中那枚灵石向上轻轻一拋,又稳稳接住。
“当然不白教。”关山扬了扬手里的那枚灵石,在指尖拋了拋,又稳稳接住。
“她给钱了。”
武生看著那枚灵石,彻底说不出话了。
一枚灵石,引人入仙途!
这等荒唐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可,”白妙妙在一旁及时开口提醒。
“你的功法都古怪得很,寻常修士都学不会,更何况她一个普通人?”
关山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逐日武煞真经》是夏长老所赠,未经人家允许,擅自外传,確实不妥。
《承负元胎炼魄法》又对气血要求极高,一个女孩家,怕是也练不了。
他看向桂云,说道:“我现在手里,没有你能立刻学习的功法。这样吧,改日我为你抄录一部刀法,你先从基础练起。”
刀法是自己的,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至於能不能走出一条路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大人!”桂云眼中重燃希望,再次跪倒。
武生在一旁听著,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来到昆州,歷练些时日,养气的功夫已经足够了,但每次见到关山,他总能做出一些刷新自己认知的事情。
关山转身走到那还在地上发抖的赌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桂云。和你再无半点关係。”
那赌徒浑身一颤,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