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公————”太史慈再次回到藏兵山坳中。
“观阳城上游不远处有一处河道不宽,也能涉过。”
太史慈说完便取出水囊灌了一口凉水,顿时让他舒畅多了。
连着跑了两个来回,饶是他精力充沛,也不得不感到一阵疲惫。
“好!”
阎勃简单的回了一句,便让各将领把士卒叫醒,然后进食、检查各自斗具。
阎勃又看了看天色,最后又将太史慈和车越叫到跟前。
“子义可还吃得消?”他先是问了一句。
“毫无问题,阎公。”太史慈面目刚毅,点头答道。
阎勃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看向车越,“车屯将,我再给你两屯士卒,然后加之你本屯,共计三百人。
从此一直向北,然后从上游渡过观水,在我发动攻势将守卒吸引到南门时,你再从北面突袭,可敢?”
“敢!”车越目光如炬,声音低沉。
“善!”阎勃站起身来,“各自准备,两刻后出发!”
夏虫依旧不断吟唱————突然,他们感受到一阵接着一阵的震动。
震得它们头晕目眩,它们赶紧闭上嘴,或疯狂逃走,或紧抱树木。
阎勃率领的这支乞活军行动了————
寅时许,天微微亮。
黄全杵着根歪杆长矛,这根矛本来是不歪的,但他用的时间长了,就变成现在这鬼样了。
他已经给什长说了许多次,请他向屯长给他换一根,但每次都回他:老翁你白胡子都掉光了,拿根新矛也没用。
这让他每次都极为窝火。
但他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他今年已五十有一,半截身子都埋在黄土里了,还在乎这干嘛,反正都是在县卒中混口吃食,把命吊着,活一天是一天。
要是按照以往,屯长也不会安排他上城头的,只需要帮衬着干点杂务。
只是昨日一早,不对,是前日,有从挺县逃过来的人说,他们县城被东莱贼攻陷了,县君、尉君都被杀害了。
他当时正好给城上士卒送吃食,亲眼所见,一群人中不少人的鞋都跑掉了,赤着一双脚,血淋淋。
嘿,那才一个惨!
这消息就象一块巨石落在水中,激起千层浪,县中顿时炸开了锅!
他看见许多豪富、大姓人家,用大车装着财货纷纷往北门而逃。
而他没法逃,逃了也没去处。由于全城紧急戒严,县中又缺少兵丁,只好也把他拉上了城头。
黄全正摩挲着歪杆长矛,突然他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赶紧揉了揉眼,又瞪大他的老眼,极力去打量。
忽然,他的自光凝固在了远方那朦胧的地平在线。
“阿季!阿季!”他嘶哑的声音显得很是焦急,指着南门外的远处,对着身旁的守卒大声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那被唤作“阿季”的卒子本在打瞌睡,被黄全这一声喊叫,顿时睁开了迷糊的眼,“黄翁,何处?何处?!”
“那————!”
不光是阿季,周围的守卒也借着城头火堆发出的光,顺着黄老翁手中歪矛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天边初露鱼肚白,城外的景象在晨曦中渐渐清淅,仿佛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众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先是几点黑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随后,这些黑影汇聚成线,逐渐显现出队伍的型状。
那是一支快速移动的部队,踏着晨露,悄无声息地逼近城墙。
“敌袭!!!”
终于有一守卒反应了过来,高声调用。
在门楼阁间中的军吏也闻声而起,赶紧跑了出来。
“快,击鼓!!!”
这军吏已开始咆哮起来,贼军离城都不足一里了,“弓弩手上弦!!!”
“快去禀告县君,说贼军杀来了!”他一脚踢在旁边一个士卒身上。
他又朝城外望了一眼,黑压压一片已经逐渐迫近了,“这天杀的贼人!”
“赶快带人再去搬些擂石滚木上来!!!”
这军吏身上止不住地冒冷汗,他这辈子都未见过如此多的敌军,叫他如何不紧张?
“什长,多久发箭,我臂没力了。
一个瘦弱的守卒发声问道。
“尔母婢!”这什长一看,顿时气得牙痒痒,大骂道:“尔开得了弓么?尔开不了弓,乱拿弓干嘛?”
“我————我————”
那瘦弱卒子方才一紧张便随意操起了墙角放置的弓和箭,现在更是紧张的捋不清舌头。
“尔什么?”
这卒子忽地被一声怒吼,手一抖,一脱力,搭在弓上的箭矢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只堪堪飘了三十步便坠落而下。
这一箭没射到贼军不要紧,只是让许多不知情的弓弩手,以为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也跟着开弓放弩,纷纷抛出手中的箭矢。
“谁让放箭的?”
留丑离城墙至少还有两百步,见城上已开始放箭,顿时喜笑颜开。
嗯,看来都是些生瓜娃子!
他这是说城上守卒一看就没经验。和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差不多,究其原因—紧张!
他们一路疾行至此,路上还遇见好几个乡民,他起初还担心他们已经被发现,现在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
攻城战,他们也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如何列队?如何行?如何跟进?已不用他再过多吩咐,自有各屯长具体安排,他只需根据一线战况作出合理的调度。
还不到他亲自带甲屯上。
士卒在各屯长、都伯的约束下顶着,开始向城头打起了冲锋。
果然如他预料,守卒基本没厮杀经验。战至一刻,已有乞活军士卒攻上了城头。
而东门那边也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那头是孙营将带着辅兵在牵制。
在留丑看来,打这种小城是比较好打的,墙不高、池不深,正适合他们这种精兵突袭。
再小点的坞壁,己方兵力又展不开,对方刚好每面都能防守过来。
而大城,就有很高难度了,象现在用的飞梯,有些都够不上城头,就必须得用大型的器械。
还有一点便是,就算攻破了一处,大城池还有辗转腾挪之地,还可以凭其他处坚守。
“亚将!”一个士卒从后阵跑来,“营将令你带甲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