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奇心使然下。
陈磊將张班所著翻开览阅。
其中前半部分,主讲世间石类、竹类细致划分、用途,以及如何辨认,怎么调製成粉塑形。后半部分则是石瓦竹篾的製作、构建,其中不乏一些陈磊从未见过的奇思妙想。
只粗略一看,陈磊便觉自己对五行之中的土木,亲和度更高了。
另一本《鲁班书则是不同,前半部分多以木料等类,后半部分则是五八门。
鲁班所说的后世所著,想必指的是后半部分,前半部分应该是其心血所成。
此书相较前者,就没那么神秘了。
翻看前半部分,也有丝丝缕缕的青气沁入识海,主以对木性亲和。
此前对自然之风的感悟,使陈磊悟得一门法术,故而对这五行之气越发感兴趣。
看得爱不释手。
那几人亦未出言打扰。
良久,陈磊悠悠道:“不知二仙可否將此书借与我研读?”
那亢金龙、奎木狼听了哈哈大笑,当即调侃道:“贤弟莫不是想精於此道,好抢了二班活计,教其无餬口营生?”
张鲁二班也知这是调侃,但不妨碍他们对陈磊暗暗称讚。
世人主以仕为尊,农为次,而他们这些技艺,不过末尾之流,乃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故而从来未受重视。
就他二人掌管大司,却还是五品之流,由此便可窥一斑。
要知道,通常掌管大司的主事多数都是上三品仙官。
故而对面前这位后生,喜猎此道,他们也是极为欣慰。
笑道:“仙友即是喜爱,自可拿去就是。
陈磊得了应许,拱手致谢:“谢二仙厚恩,待研读熟练,自当原物奉还。”
转即,眾人又將重点放在探討砌墙技艺上。
此后一连三日,陈磊与亢金龙、奎木狼频繁往返工干司。
主职时间之余,陈磊接到了几道巡察指派,先后去了南赡部洲巡察降雨点数,西牛贺州山神通祭香火异常等,不过都是一些小事。
虽事小,然回报却也颇丰,吃了许多珍奇山果,佳酿水酒不谈,甚至他自家玉案上还摆满了诸多山珍,其中不乏一些百年灵芝、增寿数十年的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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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几日,从兜率宫得来的好处愈发显现,陈磊除了发现自己已能操控摄风之术外,经过六丁神火对神魂的煅烧,他而今的神识全数放开已能达到三百余里之远,要知道从方寸山升仙时,也不过区区数十里。
其中神魂还有什么额外好处,暂且还未完全开发。
这日,职所无事,陈磊將全部身心放到了研读《鲁班书、《瓦篾记事上。
“竹者,乃通曲直之道,又善隱忍之能,所谓曲直有度,辩证守中,可窥其仁善、刚强之生机也”
“石归五行之土,暗涵金之坚凝,水之沉静,乃属万象之相见之可寂灭永恆,超越无常之道。”
研读一时三刻,陈磊闔上瓦篾记事,看向了案上摆放的圆润玉石、半截紫竹。
前者是崑崙玉石,是他巡察下界之时,特地去往崑崙山金霞岭向不坏尊王永住金刚求来的,后者则是紫云竹,本是南海珞珈山特有,刚好那亢金龙此前去往南海听道,偶然求来一截。
连日来亢金龙见这个贤弟欲精於此道,故就转赠与陈磊。
崑崙玉石虽为石,却入手温润,陈磊以身代石,乃窥石中之道。
他演化岁月,那块鸡卵大小玉石歷经风霜变化,却蕴含沉稳之道,內敛锐气,任它岁月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土主坚,善以稳。
这一刻,陈磊锐气內敛如同那块崑崙石,岿然端坐案前。
仿佛岁月加诸於身,却难改其志。
深諳土色之气,从周身大气分离,点点缕缕游离入体。
隨著时间推移,陈磊对五行土性愈发亲和。
直到周身蕴含土气渐渐断离,不再入体。
陈磊猛然睁眼。
锐气已经不復於眼,剩下的儘是沉稳似土。
他心念神动,周遭土气隨心而动,附著於体。
远远看起来,他此刻就像一个泥塑。
陈磊挥手顿足感受一番,只觉自己在土气包裹下,防御能力对比之前略有提升。
他有心尝试一番,摄来一股风,朝泥裹手臂弹去。
嗞啦——
略微抵挡了一息,那泥裹外壳层层裂开。
陈磊稍嘆了一口气。
防御能力却有些提升,然而效果极其有限,对凡间之物或许有用,若遇上法术,那就是纯粹白给。
不过也聊胜於无,想必日后土性愈发精通之后,还是能有些提升的。
遂將此法命名为土甲。』
有此收穫,他转即又將目光放到了紫云竹上。
“左右且来!”
“小的在。”
“此番顿悟,去时几何?”
“回老爷,已过半日矣!”
“好!你去罢!”
陈磊心中暗道:“这番顿悟用时半日,若在醉心於竹上,恐怕又不知时辰。”
“还是先去工干司一趟为好。”
想罢,陈磊穿戴齐整,出了通明殿,打道直往工干司。
等步入堂中时,亢金龙、奎木狼早已到了。
此时正在中堂上,观摩著张班演练砌砖之法。
“贤弟何来迟也!”
亢金龙远远看见来人,便就欣喜大喊。
看其这状態,显然就是对这工匠之法丝毫不感兴趣,敷衍了事罢了。
盖因是玉帝之命,又不好推却,此时看见陈磊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那张班自是通晓此理,也是放下手中动作,看向陈磊。
“方才在职所忽有所悟,一时顿入冥想,误了时辰,见谅!见谅!”
陈磊拱手告罪道。
“哪里哪里!即是贤弟后来,你且去观摩张班演练,我与奎兄先去饮茶两道,待进度赶上,再来唤集。可好?”
亢金龙、奎木狼喜笑顏开。
陈磊笑著摆摆手,放二人解脱。
转即靠近堂中临时搭建的砌砖基台,拱手点头示意张班继续。
张班见正主来了,也是不再跟先前那般隨意堆砌。
拿出真本事来,只见他以手作尺,看似隨意捏起一块玉砖,往先前铺设那层基座一摞。
咔擦——
严丝合缝。
从外表看去根本看不出这是由两块玉砖所契。
陈磊上手摸了一下,相契之处浑然一体,圆润光滑,用力推了推,整块基座瘫倒。
这般技艺令陈磊为之一振,在没有用任何外物法力粘连的情况下,竟能做到一体而成,真真是神乎其技。
果是石瓦祖师也!
陈磊问出心中所想:“张师,不知此砖在无粘连外物之下,是如何做到的?”
张班笑道:“技乃下乘之术也!”
“哦何为上乘?”
“知其性,感其全,方为上乘。”
“可否让晚辈试砌一二?”
“请!”
陈磊在张班示意下,仔细触摸著基座轮廓,隨即在玉砖堆里挑了一块约莫契合的,堆砌在上。
然而表象看起来差不多,实际操作起来,两块玉砖仍旧留有一丝空隙。
陈磊略有不甘,认真起来。
堆砌码放,推倒重来。
无数遍演练。
那案台上品茗的亢、奎二星摇头轻笑道:“这老弟莫不是真想以此技艺谋生?”
“哈哈哈!却难!却难!这二班乃工事之祖,醉心於此不知多少岁月,方有所成,岂非短期能就?”
“却有此理!你去劝劝他,隨意摆弄一下便了,最后肯定还是张鲁二班来,不然陛下还真让我等浸淫此道不成?”
“你去!”
“你去!你去”
咔嚓——
沉闷声音从基台传来。
竟与张班先前演示声音相似。
二星一愣,停下爭执,往那处看去。
但见那两块玉砖,竟真的像张班所演示一般,外面看起来严丝合缝。
奎木狼瞪大了眼睛,手肘点了点身旁亢金龙。
“陈贤弟好像真是吃这碗饭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