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凌霄殿。
陈磊被一把拉到避风转角。
他被盯得直发毛。
“二位星宿,我”
奎木狼、亢金龙一左一右挟著陈磊,周遭观瞧,確定无人,继续恶狠狠盯著他:
“贤弟之计甚妙,且看我二人谁输谁贏?”
“啊!”陈磊愣了愣。
还以为要找自己麻烦呢。
结果这两个直到现在还在纠结输贏问题,仿佛这小小惩罚根本没输贏来得重要。
经由先前一事,他现在也不敢隨意开口。
斟酌道:“不知二位为何如此纠结於输贏?”
二星宿正欲解释,忽地又见那御前护法真神王灵官与雷部张、陶二帅自二门而出,临走朝这边凝望一眼。
他两个心里有些怵这个护法神,不敢再久留,悻悻地领著陈磊往工干司去。
路上,这个出言,那个附嘴,將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原来,斗牛宫二十八星宿在此之前,就爆发过长达数月的首位之爭,话又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短短数月,人间已是百年事。
人间占卜、历法、节气等又多以观测星宿东升西去为准,那期间星宿不稳,导致人间经歷了长达百年礼崩乐坏、动盪不安的黑暗时期。
最后在斗姆元君调和下,以日出东方日落西方为基准,將日出以后定为东方苍龙七宿为主、北方玄武七宿为辅;日落后,西方白虎七宿为主,南方朱雀七宿为辅。各占半日首位,將纷爭化解,恢復秩序。
又因歷来就有纷爭,分立高下的胜负种子已经种下。
故而这二人才会如此关注於输贏。
看著二人还在为各自脸面爭论不休,陈磊摇头道:“若非要爭出输贏,怕是把那凌霄殿撞塌也分不出来。”
“依贤弟之见,又当如何?”亢、奎齐声问道。
陈磊没有当即作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二位星宿可知世上何物最坚?”
“最坚?常听过九天陨铁乃世上极坚之物,若论坚,莫过於此也!”亢金龙思索道。
“胡说!明明是北海之心最为坚固。”奎木狼嗔道。
“你才胡说!你才胡说!”
那两个又因坚固之物爭得急头红脸。
“非也!”陈磊呵呵一笑道。
二仙齐头看向他:“那你说何物最坚?”
“心最坚!”
“何出此言?”
“岂不闻道祖曾言: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修道尤贵志坚心定。』故而心乃最为坚固恆守之物。”
“道祖还曾有过这番高论?”亢、奎二仙同时疑惑道。
陈磊十分肯定道:“若不信可去亲自问询道祖。”
“额”二人有些尷尬。
去问道祖,真当道祖这么好见的?
“即是道祖曾出此言,我等自当认可,只是即便心为最坚,那又干我等何事?”
陈磊摇头笑道:“二位不是要分出谁家之器最利?连此爭胜之心都不能打破,依我看来那角这刀都不是最利之物。”
“还得练!”
二仙听了,暗自思索起来。
此言確实有几分道理,修道修道,乃修心之道。
只知一味爭利,而忘了修心,乃属道心蒙尘。
二仙恍悟,拱手施了一礼:“贤弟所言极是,我等被二心蒙弊矣!”
他们复述著那句所谓道祖高论,並暗暗决定,回去以后就抄录下来,掛於塌前,每日默诵警醒。
陈磊自是不知自己这番言论,在日后又造成了另一番误会,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说回眼下。
一行三人逕到工干司,见到了张、鲁二仙班。
这鲁正是鲁班,他本是人间木匠祖师,传言技艺穷至化境,乃是通神之匠,在其死后便被天宫召集,授了仙籙,表为工干司五品正神,专为天宫筑造仙府。
那一张,则是前者同门师兄张班,乃是人间瓦匠、篾匠之神,与鲁班互补,故被徵召与鲁班共事,分管砖砌、竹製之道。
二班早听下属传报,纷纷迎出门外。
“不知三位上仙尊驾工司,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欸!我等乃是罪身,怎敢教二班来迎。”亢金龙拱手道。
二班只道:“上仙说笑来!”即请入司里正殿,命人奉上茶水。
客套了一阵,陈磊一行人將来龙去脉如实说来。
二班听后,哈哈大笑。
“此事容易,那斗牛宫乃我二人所筑,上仙可自回,我等稍作整备隨后便到宫里,不消半刻,便能还它原貌。”
“如此甚好,那便劳烦二仙班了。”亢、奎笑道。
只陈磊沉默不语。
若只是叫二班代劳,那玉帝何须叫他三人担砖运材?
惩戒意义又何在?
“贤弟怎一言不发?”亢金龙疑惑道。
经歷这两遭,二人与陈磊变得愈发熟络,也以贤弟相称。
陈磊摇头道:“陛下叫我三人亲力亲为,若是请二班代劳,恐有违旨意!”
“这”二星宿更为不解:“贤弟识得筑建?”
陈磊又摇摇头。
亢金龙奎木狼相视一眼:“既然贤弟不知,我二人亦不善此技,如何亲为?”
陈磊看向案台张鲁二班身后精致木架。
进来之时,他就有留意到,那上面除了摆著些鲁班锁、木鳶等奇物外,还摆放著两册羊皮书。
若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鲁班书。
他解释道:“依我看,陛下意思是要我等与二仙班请教技艺之法,待习得详细,再亲自为之。”
还有另一种推测陈磊没说出来。
这很大概率是玉帝藉此,让二星宿有个事做,有样东西学,將精力放在此处,以减少因閒暇无事纷爭不止,还有就是藉此,三人通力合作之机,也可缓和几人矛盾。
只是未曾想被他一言化解。
亢、奎二人恍悟:“却是这番道理。”
转即又嬉笑著看向二班:“那便劳烦二位长师,教授我等拙愚了。”
“上仙羞煞我也!”二班连连摆手。
同时,他们也留意到陈磊目光,即转身从木架拿下那两册羊皮卷,摆到案上。
“仙友好眼力!此乃集我二人毕生心血,经由后世所籙之卷。”
陈磊接过一看,其中一卷正是《鲁班书,另一卷则是《瓦篾记事。
鲁班书他知道,这册经典可是流传百世,至今仍是他原本那个世界的木匠瑰宝,传说曾经有一时间甚至被列为禁书之类,存世中大多要点已经失传。
另一本他就不太清楚了。
这时,那一旁久未发言的张班,指著那册《瓦篾记事笑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磊点头示笑。
这书竟是张班的。
话说这张班,他却是不太了解,世人主以鲁班为匠神,对其师兄却少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