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角银角端著玉盏进来时。
方才还在说说笑笑的道祖脸色风云突变,眨眼间已恢復那副风轻云淡、縹緲世外的高人模样。
这番技艺又给陈磊上了一课。
见过变脸快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快的呀!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只见道祖趁著童儿奉茶之际,悄然朝陈磊暗暗点了点头。
陈磊脸上那叫一个精彩。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易靠得太近的,近了就不美了。
茶喝三岔,陈磊想起这次来找道祖的重点。
隨即恭敬道:“晚辈来此,实则还有一事相求。”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眉心点著金点的童儿嗤笑一声,嗔道:“你这廝,空手而来就算了,谁家正经人初次逢面,就开口求事的?”
陈磊回头,看向另一个童子,其眉心点的是银点,暗道:“说话的应当就是金角了。”
当然,他也未因此话恼怒,毕竟人家说得对,自己空手而来,又是初次见面,却是不应该开这口。
他本来也只是想著有枣没枣打三桿,只是没料到道祖与自己所想像中的形象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於是就生了得寸进尺之心了。
正当告罪之际,见那道祖皱起眉头,呵斥道:
“童儿,你一修行之人,开口就言俗事,也不知是何处学来的?”
“人家不上门求事,难不成来望老?”
那金角被道祖说了一道,悻悻退到旁身低著头。
“此事不怪小童,却是在下不懂事节,只是乍到仙宫,也无一物称个好,道个宝,实在身上摸不出个值钱家当!”陈磊摇头道出苦衷。
“道友將笑来!毋须理会童儿狂言,老夫宫中又不缺你一宝贝,何须这等人事?”
道祖隨即问道:“不知来求何事?”
陈磊正欲开口,忽地那金角又抬头瞪了一眼,道祖右侧那银角亦是直勾勾盯著。
仿佛在咬牙切齿对著他说道:“说呀!说出来就打死!”
陈磊不由得斟酌起来。
他实在不愿得罪这两人,倒也不是怕了他们,毕竟怎说都是道祖身边的服侍童儿,得罪了有害无益。
若是没经过火德星君那事,他或许会等下次。
也正因如此,虱多了不怕痒,得罪就得罪罢,也不差这两个了。
他正色道:“晚辈有一钟,此前渡劫时被天雷打碎,此宝护佑我多时,不愿就此废弃,然又苦无修復之道。”
“久闻道祖擅於此道,九天十地排得上號的法宝神兵多半出於兜率宫,故来请教。”
道祖点头:“既有此心,拿来我看!”
陈磊摇了摇头:“此宝存於晚辈识海,拿不出来。”
那金角银角听了,鬆了口气:“即拿不出来,如何给你修补?且先回去罢,待何时拿得出来,再来问法。”
“嗯?”
道祖皱眉,看向二童:“还不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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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角银角见道祖发怒,灰溜溜退下了。
看著两道退到亭下站立的身影,陈磊不由得心头暗起波澜:“也就道祖能容忍他们,换作他处,就这般主僕不分,少说得掌嘴五十。”
正想著,只听那道祖说道:“即拿不出来,可有来头?”
来头?
陈磊斟酌起来,要不要將原委告知道祖?
转念一想,既然求人,又暗藏顾忌,属实不应该。
“乃是晚辈偶然从幽冥所得,原本是叫丧魂钟,因一道音律存於识海,与之相合,阴差阳错之下便存於识海內。”
“同时亦是变了模样,原本是一金钟,到了识海便成了古朴铜钟,平日也唤將不出来,只约到危机时刻,自发显现护体。”
陈磊將经过简要说明。
道祖沉思一阵,悠悠道:“如此说来,想是那镇魂钟哩!”
“此宝也有些来歷,不知道友可听过天弃者?”
天弃者?
陈磊闻言大惊。
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天弃者,怎么忽然又牵扯到天弃者身上了。
正想著,道祖继续说道:“这是天地隱秘了,不过即然你也是天弃者,便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话说那亘古年间,这方天地迎来了第一个天弃者,天弃天弃,顾名思义,为天道所不容者。此人应当百年寿终,谁知亦如你这般天资决绝。”
“入世十年便领悟大道法则,入世二十年以一天地棋盘入道,另开天门,显化世界。一时间,天弃者之名震烁古今,传闻其除了这天地棋盘,还炼化一柄阴阳剑,一方镇魂钟。”
“当时那天还不是老夫开的哩!是由盘古所开,又因天道无损,故而降下天劫亦非今可比,乃是十二道紫霄雷霆。”
“然这天弃者亦非今比,其一手持阴阳剑,一手托天地棋盘,头悬镇魂钟,便就杀穿了十二道天雷,截取天道气韵,一时间紫气外泄,天道失衡,造成了万世再难出圣人的局面。”
“此举亦使其遭受了天道反噬,法力受损,经由此机,九天十地万世仙本就难容他,故就群起而攻之。”
“那一战,打得宇宙崩裂,神州破损,一分为四份,便是今时四大部洲,而其那阴阳剑、镇魂钟亦在那一战中打碎。”
“只是不知为何,又落到了幽冥,转即到了你的手上。”
陈磊听完毛骨悚然,他只是单纯想来修下镇魂钟,未曾想听到了如此隱秘。
同时又为那天弃者震烁古今的壮举震惊得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这是他时隔数十年,再次听到关於第一个天弃者的信息。
而且这次从道祖口中得知的信息更为全面。
只是听一听,便令人心潮澎湃,这才是天弃者呀!
天弃者当如是也!
什么天道,哪家圣人,不服就干。
等等!
陈磊忽然想起一事,当初金乌开玩笑似的那个话,原来是真的,他虚夸的部分,只是自己那部分罢了!
“那后来呢?那天弃者陨落了么!?”
道祖摇摇头:“那一战后,天弃者不知所踪,世上再无显跡,其旧部也被流放四大禁区。”
照道祖所说,陈磊当初在金乌意识內所看到那幕,应该就是那名天弃者显化之时留下的痕跡了。
毕竟一道意识都能穿透虚空,可想而知其人全部实力,那是何种恐怖境界。
“那天弃者叫何姓名?”
“不知矣!恐怕早已被天道抹去!”
陈磊闻言再次一惊。
连名字都要抹去!
嘶!
见道祖忽然笑了笑。
陈磊不由心奇。
只听其悠悠道:“此前不久,那个天地棋盘就曾显化了哩!”
“在何处显化?”
“在你头顶!”
什么?
也就是说,当时给他抹去天道感知的,原来是天地棋盘,那也难怪了。
难道,真的是祖师?
那个天弃者真的是须菩提祖师?
“不是他!”
额
陈磊忘了,道祖能知他心声。
接著,便听到了。
“那个棋盘应该和你这镇魂钟类似,只是碎片残影,不过那天地棋盘相对而言,较为完好。”
“你这镇魂钟才是彻底的一道残影。”
“只是残影么?”
陈磊恍悟,难怪只能存在识海,却拿不出来。
“那该如何修復?”
“或集齐残片,或”
道祖接下来的话没有明说。
残片?
陈磊忽然想起,自己从泰山脚下捡来那枚古铜片,当时他见法不能侵,心知或是宝贝,就收了起来。
“是这个么?”
陈磊从袖口掏出那块古铜片。
从道祖微微亮了亮的眼眸中。
他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