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悟空自打破祖师盘中之谜,日间里也不吵嚷,也不耍闹,见人就笑脸相迎,欢欢喜喜,眾人还以为这通责骂一时间教其转了性。
岂知,在莲池看守期间,他表面没有波澜,暗地里却是盼望天色,急不能到晚。
黄昏时,倦鸟棲树,钟鼓作歇。
洞中无事早寢,悟空转回静室铺位,假合眼,定息存神。
心里藏事而烦躁,眼皮直跳,又因这山中没支更穿箭,不知时分,只得將鼻孔中出入之气调定,估摸大概。
约到子时前后,夜深人静,静室內眾人均匀鼻息伴著浓浓睡意。
悟空瞅准时机,轻手起身穿了衣服,偷开前门,躲开大眾,躡手躡足走出外。
月色朦朧,山风萧萧,裹著深秋的一丝凉意。
悟空回望静室,见得无人发觉,摸著黑急步拐入后山。
在他走后,静室內有一人影轻轻起身,到门前,望著那转入拐角消失的佝僂背影,小声道:“师弟却是有些粗手,秋属金,主萧杀之气,其他师弟法力低微,久浸必生疾。”轻手闔上房门。
悟空脑后无眼,自是不知背后这番情况。
你看他从旧路径穿过莲池,直至后门,只见那门半开半掩。
悟空满心欢喜:“老师父果然注意与我传道,故才开著门也。
曳步近前,侧身抹过门缝,直走到祖师寢塌之下。
见祖师侧躺著身躯,朝里睡著了。悟空不敢惊动,即跪於塌前,正心猿急促间。
忽听塌上轻微响动,见得祖师醒来,舒展双足,口中吟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传妙法,空言口困舌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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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应声道:“师父,弟子在此跪候多时也。”
祖师闻听悟空声音,起身披衣盘坐,喝道:“这猢猻!你不在前边去睡,却来我这后边做甚?”
“师父莫怪,弟子自知尊卑有別,不敢冒犯。只是师父昨日坛前对眾相允,教弟子三更时分从后门传我道理,故此大胆径拜老爷塌下。”
悟空说著纳头就拜一礼。
见他借眾作托,祖师也不生恼,欢喜暗道:“这廝果是个天生地长的!不然,何就打破我盘中之谜也?”
於是便將起身道:“非是我不愿传你,可有闻法不传六耳?』你与那一陈、一吴,三家亲和,义结兄弟,若是传將与你,怕是不日就公之於眾。”
悟空闻说,一下急了。
“师父!师父!此间只我二人,何来六耳?俺那兄弟自有道路,岂敢轻易传之。”
祖师点头笑道:“明了便好,你今有缘,我亦喜说。且近来,仔细听之,当传与你长生妙道也。”
悟空叩头谢了,挪膝近前,洗耳恭听。
祖师道:“此为大品天仙决,可听好!”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中金莲。
攒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此时打破根源,悟空心灵福至,牢记了口诀,对祖师拜谢深恩,即出后门观看。
但见东方天色微舒白,西路金光大显明。
依照旧路,回到原寢处,故意將床铺摇的哐哐响:“天光了!天光了!起耶!”
那大眾还在梦中哩,除开慧明外无人知悟空已得了好处,当即起来打混,暗暗维持,子前午后,自己调息。
一早,陈磊起身洗漱烹茶。
功也没能来得急练,急入三星洞去寻悟空。
恰一入门,便撞见早起洒扫的吴刚,敘话三道,二人一齐前往静室走。
刚到廊桥上,正好赶上要去莲池守班的悟空,三人喜滋滋的到一旁柱台下打諢。
陈磊左右顾看,见无人时,小声问道:“二弟,照你说来,可有得甚么好处?”
“好处?”吴刚大为不解,皱眉道:“莫非二哥手痒,偷”
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已被陈磊一手堵上。
这下更加篤定心中所想,拉著两位哥哥要走。
却听那悟空嬉笑道:“老师父却是传了俺些长生妙法。”
吴刚听明白,这才恍悟,原来是祖师暗传了道法。
那悟空正说著,见陈磊、吴刚二人倾耳来听,他话机一转:
“只是老师父千叮嚀,万嘱咐,不准外传之,不得说!说不得!”
唉!
法不轻传吶。
陈磊听他如此说道,也就回正了身子,不再去细问。
他確实是想听听祖师传的那番玄机,不为別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解法。
悟空不能说,那也没办法,他只能怪自己看那西游记时只当是凡常话本,根本就没去记住祖师那段口诀。
陈磊很快收回心思,笑道:“即祖师不允你说,我等自是不该多问,是哥哥浪言了。”
吴刚也是笑笑揭过,他虽然也很想听,可既然是二哥自个的法缘,自当遵从本心。
三人没有因此產生嫌隙,閒坐一阵,游览三庭,便各自散去。
陈磊回到自家茅庐,仍旧一如既往,晨起练武,閒时观山。
秋去冬来,转眼又过一月。
一日,陈磊正在草庐前演武。
枪风肆虐,扬起漫天烟尘。
一人一枪经过日復一日打磨,枪术渐入化境,加之他在蓬莱仙岛吃了许多仙草琼浆滋润体魄,气力早就不同以往,如今一招一式间力灌千斤。
练至末段,收尾之时,擎起木枪轻轻往那桩上一钉。
咵嚓一下,木屑飞溅,十尺见方的桩子裂作四瓣,枪头破开大地,没入半截碰到硬岩方才止住。
陈磊挥去尘沙,走上前去,轻轻一拔,枪出泥带。
凝视著眼前一击之威,他有信心若是再与悟空比试一番,定然不会再像上次一般,力竭收场。
而据他所知的这个世界,遇敌时的胜负之分,上者为法宝神通,中者为法力道术,下者为武艺。
前二者自是不必多说,他自己现在也没有,反倒是这下者,若运用得当,也是一样好手段。
当然,这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起码现在这身武艺,外加那些石水,遇到一些凡世间的邪魔歪道,多少也有了一些应对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