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咱们种的是要上贡给皇上的麦种!”
王家老汉捧着自家麦穗的手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麦粒,生怕碰坏一颗。
几个换过粮种的村民更是喜形于色。
“我就说宋家的粮种不一般!”
“那可不,宋丫头可真有本事。”
大喜奶奶欢喜道,“咱家明年就指着这个了!
当家的,快去把地窖收拾出来,这宝贝可得用油布包好了藏起来!”
宋时念看着乡亲们欢天喜地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当晚,宋时念照例进入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刹住脚步。
原本被浓雾笼罩的边界竟退开了一大片,灵泉湖波光粼粼地扩大了一倍,黑土地更是延展成一大片沃野。
她指尖发颤,心头忽然一动。
她蹑手蹑脚摸到家中牲畜棚,指尖轻触正在打盹的大黄。
骡子还未来得及睁眼,就凭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大黄正欢实地奔向灵泉湖,惊得宋时念一把拽住缰绳。
“这水你可喝不得!”连忙将它送回棚中。
活物能进,那人呢?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厢房,轻叩窗棂,“二哥!快醒醒!”
宋二郎本就担心明日衙门放人的事,闻声立刻起身推开窗户,“咋了小妹?可是爹…”
“嘘——”宋时念拽住他探出的胳膊,“跟我来!”
被拉进妹妹闺房的宋二郎一脸茫然,正要询问,忽见小妹神秘兮兮地闩上门。
转身时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二哥,我给您看个神仙给的宝贝…”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天光大亮。
入眼便是一片碧蓝的湖泊,一旁的果树结着他从未见过的硕大果实。
不远处金灿灿的麦浪与绿油油的绿叶绵延一片,还有泛着奇异光泽的黑土地……
“这、这是…”宋二郎张大的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先前跟你说过的,神仙给的乾坤界。”
宋时念拽着他往黑土地走,“咱家的麦种就是这儿长出来的。”
宋二郎一个箭步冲进田埂,抓起一把泥土,“这土…这土肥得能攥出油来!”
他激动起身,“要垦多少亩?二哥帮你!”
说着已经抄起地头的铁锨。
兄妹俩热火朝天干了几个时辰,宋二郎正要把新收的红薯垒成小山,眼前突然一花。
“哎哟!”他跌坐在妹妹房间的地上,手里还保持着抱红薯的姿势。
宋时念懵了,急忙跟着出来,原来空间带人进来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看了眼窗外才偏移少许的月影,笑道,“二哥,乾坤界的时间比外头慢得多。”
她递过灵泉水,“喝点水补补力气。”
宋二郎一喝便知,这是就那神奇的水。
他突然抓紧她的手腕,认真道,“小妹,这事我带到棺材里也不会说。”
他顿了顿,“你二嫂那边我也定不会说漏嘴,你放心!”
宋时念鼻尖微酸,这就是她二哥,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如明镜。
“二哥,你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想做的事吗?”
宋二郎一怔,眼前闪过在萧家别院见到的那些寒光凛冽的兵器。
他记得自己当时摸着那把长枪,掌心发烫,仿佛血脉里有什么在叫嚣。
他想站在城楼上挽弓,想在沙场上策马,想……
“想从军”这三个字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话到嘴边时猛地刹住。
窗外传来媳妇哄孩子的哼唱声,灶房还堆着明日要磨的麦子。
小妹虽然能干,可豆坊、田地、家里老小,哪一样不得有人照应?
若是太平年月,他定要去边关挣个功名。
可如今这世道,小妹随手拿出的良种就招来祸事,连爹都被抓进大牢。
更别说那神奇的乾坤界里藏着的更高产的作物…
届时,那些豺狼虎豹还不得把宋家生吞活剥!
“每日的事情那么多,二哥忙着呢。”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粗糙的掌心带着麦秸的香气,“这就是二哥想做的。”
宋时念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亮光。
她忽然想起萧砚那日说过的话,“你二哥筋骨奇佳,若是习武,不出三年必成悍将。”
当时她还当是玩笑,如今细想,那人分明是看出了什么。
二哥每次见到好兵器,都走不动路,在逃荒路上,也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宋时念心中已有了猜测,但这事关重大,她得先找萧砚问个明白。
“那二哥若有喜欢做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哦!”
宋二郎咧嘴一笑,“成!等二哥想好了,定第一个告诉小妹!”
第二日晌午,宋老二果然安然归来。
虽在狱中饿了两顿,却仍精神抖擞,一进门就高声笑道,
“不过换个地方睡两宿,倒叫你们惦记了!”
宋四郎紧随其后,青衫上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
他一把拉住宋时念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小妹可知?良种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咱们家的麦种要呈送御前!山长激动得当场作赋一篇!”
宋时念却有些内疚,“都怪我…”
啪的一声,宋老二弹了一下闺女的额头。
“傻丫头!咱老宋家的血脉里淌的是同一条河!”
他故意板起脸,“难不成涨水时,还要分是谁引来的雨水?”
“就是!小妹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宋四郎揉揉她的脑袋。
“听见没!”他轻哼一声,“那些宵小之辈也配坏我闺女的心性?”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瞧,牢头还偷偷塞给我两块炊饼,说多谢咱家的良种呢!”
“开饭啦!”大嫂在灶房一声吆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向其乐融融的一家,宋时念弯起嘴角,被家人无条件偏爱的感觉真好。
同一天下午,陈鸿文派来运送良种的车队也到了砾石村。
三十石麦种被仔细装入特制的樟木箱中。
箱内垫了油布防潮,外头又裹了防水的牛皮,确保种子不受损伤。
陈鸿文行事谨慎,此次派来的除了刺史府府卫,还有二十余名陈府护卫,皆身着便装,混在车队中暗中保护,以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