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子的模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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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人群里突然冲出两个小身影,一左一右抱住了宋时念的腿。宋安安和宋浩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星。

“姑姑,听说你一个人烧了土匪的寨子!”宋浩兴奋地比划着,“是不是轰一下,整个山头都亮了?”

周围的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连那些刚被救回来、原本瑟缩在后面的孩子也忍不住往前蹭了蹭。

铁牛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声音洪亮,“我爹说,宋阿姐的箭比雷公还快!”

宋时念失笑,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你爹就吹吧。”

她故意板起脸,“不过嘛……放火倒是真的。”

“姑姑怕不怕?”

“土匪有没有哭爹喊娘?”

“你是不是像戏文里那样,飞檐走壁……”

宋时念眯起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这个嘛……不可说。”

她忽然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哗啦啦抖出一把金灿灿的麦芽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瞬间,所有问题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孩子们欢呼着排起队,宋安安一边舔糖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我以后也要像姑姑一样厉害……”

轮到新来的孩子时,那个扎小辫的女孩接过糖,突然小声问,“女子…也能那么勇敢吗?”

宋时念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女子怎么了?那场火就是我放的。”

说罢,她抬手抽出箭筒里最后一支箭,反手一掷,箭杆钉进三丈外的树干。

孩子们再次“哇”出声,铁牛激动地直蹦高,“教我!阿姐教我!”

连一向腼腆的李芍药都红着脸,偷偷摸了下宋时念的箭囊。

“想学可以,不过现在——”宋时念指了指正在收拾家伙事的大人们。

“先去帮忙干活,还有,今日发糖不是因为姑姑厉害……”

她挨个揉过孩子们的头,“是因为你们个个都是小英雄。”

暮色中,新来的女孩紧紧攥着糖,忽然挺直了腰板。

这支连日艰难的逃荒队伍,正难得洋溢着久违的欢笑声,连掠过荒野的风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伙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如今粮食充足,若无意外,可支撑他们一路到达陈州。

而此时的砀山县衙里却没那么轻松。

后堂的烛火摇曳不定,孙县令将手中的密信凑近灯焰,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张薄纸。

师爷垂手立在阴影处,低声道,“黑虎寨来报信的人,已经安置在偏院了。”

“蠢货!”孙德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大张旗鼓来县衙报匪情,是嫌知道我们往来的人太少?”

他抓起茶盏砸向地面,碎瓷溅在师爷靴尖前。

“可看清是什么人干的?”

“回大人,那两个土匪说…”衙役咽了口唾沫,“说是一群蒙面流民,约莫百来人,趁夜烧了寨子。等他们逃到山下,早不见人影了。”

孙德海心中冷笑,一群流民没事去打劫土匪?怕不是打劫不成反被啄了眼!

他眯起眼睛,指节在案几上叩了三下。

黑虎寨盘踞砀山多年,虽说是土匪窝,可每年孝敬的银子…他忽然想起什么,“可有人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是往南…”衙役突然压低声音,“大人,要不要派人…”

“糊涂!”孙德海一甩袖子,“既已出了砀山地界,本官管他作甚?”

他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去告诉那两个土匪,就说…剿匪的官兵即刻就到。”

待衙役退下,师爷凑上前来,“南边可是豪州…”

“正是豪州。”孙德海冷笑一声,“陈大人不是总夸他治下太平?流民甚少。”

这回他倒要看看,这群‘流民’能闹出什么动静。

当夜,一队官差举着火把赶到黑虎寨时,只见断壁残垣间还有几处火星明明灭灭。

领头的捕头踢开半截焦黑的木头,嗤笑道,“跑得倒快。”

他转身对众人摆手,“回去复命吧,横竖不是咱们砀山的麻烦了。”

此时的杏花村队伍已进入豪州地界。

月色下,宋时念回头望了眼来路——那里静悄悄的,连个追兵的火把光都没有。

出了砀山地界又有了粮,村民夜里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次日一早,宋时念蹲在车边洗漱,忽觉发间一暖——

娘亲沈氏拿着木梳站在一旁,轻轻拢住她散乱的长发。

“你这头发,多久没好好梳了?”沈氏声音很轻,木梳却稳。

宋时念有些窘,她确实不大会梳古代发髻。

发丝被温柔地绾起,沈氏突然低声道,“那日你射杀土匪时,娘看见了。”

梳子停在半空,“世人总说女子该柔弱,可娘觉得,你能自保,很好,很勇敢!”

这句话让宋时念心头一颤。

她侧过头,正对上娘亲映着火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不认同,只有一种让她鼻尖发酸的骄傲。

在这个女子以柔弱为美的世道里,也有人会为她的锋芒而欣慰。

发髻上的红绳垂下一缕,是娘亲从自己腕上解下的。

宋时念认得这绳子——记忆里娘亲一直十分爱惜。

“您…”宋时念声音轻了下来,“竟不觉得女子习武是离经叛道?”

沈氏的手顿了顿,继续挽着发髻,动作轻柔却坚定,“你外祖母当年提着菜刀,从土匪手里抢回你舅舅。”

她系紧红绳,“这世道,活下来才是最大的规矩。”

宋时念怔了怔,忽然笑了。

她的娘亲,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连杀鸡都要别过脸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流民冲撞车队时,明明怕得发抖,却选择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下。

她想起大嫂抡着铁勺敲晕土匪时,那干脆利落的动作,想起被流民冲击时妇人们用身体为孩子筑起的墙。

是的,女子本就可以是任何模样——可以似水,亦可以似铁。可以温柔,亦可以锋利。

她转身一把搂住娘亲,忽然觉得这个时代也不是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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