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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七日攻坚(1 / 1)

2月18日清晨六点,铁工厂。

张铁匠带着十几个老工人已经等在厂门口。昨夜接到通知,铁工厂要紧急改造一座化铁炉,用于“特殊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没说,但老工人们从魏书记亲自来开动员会就知道,这事关重大。

陈伊伊和赵卫国骑着自行车赶到时,天刚蒙蒙亮。两人都是一夜没睡好——陈伊伊在整理父亲笔记中的反应方程式,赵卫国在设计炉膛改造图纸,煤油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

“张师傅,麻烦大家了。”陈伊伊跳下车,手里抱着一卷图纸。

“陈技术员说哪里话。”张铁匠独臂一挥,“魏书记交代了,这七天铁工厂一切为你们让路。要人有人,要料有料。”

众人走进车间。铁工厂共有三座化铁炉,最大的一座高四米,炉膛直径两米,平时用于熔化废铁铸造农具。现在这座炉子已经熄火三天,炉膛里还残留着冷却的铁渣。

“就是它了。”赵卫国指着图纸,“改造方案分三步:第一步,拆除现有炉衬,重新砌筑高铝耐火砖,要能承受一千八百度以上高温;第二步,增加氧气注入系统,在炉膛内形成局部高温区;第三步,改造出料口和烟气处理系统。”

张铁匠皱眉:“高铝砖……镇里没有,得去县里调。”

“我已经请周副书记去办了,今天下午应该能运到。”赵卫国说,“现在先拆炉衬。注意安全,炉子刚停火不久,里面可能还有高温区。”

工人们开始忙碌。铁锤敲击声、铁钎撬动声、搬运碎砖的吆喝声,在清晨的车间里回荡。陈伊伊戴着手套,和工人们一起清理炉膛。她虽然是女同志,但干起活来一点不娇气,很快脸上就沾满了黑灰。

“陈技术员,你去歇着吧,这活脏。”一个老工人劝道。

“没事,我能行。”陈伊伊抹了把汗,“张师傅,您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取出几张图纸,是反应器的设计图。“高温炉改造需要七天,但化学中和反应器必须三天内做好。我想用现有的铁水包改造——在内部加装铅衬,做成分层结构,上层加注氢氟酸,下层放置‘恶魔之尘’,通过控制阀门缓慢混合。”

张铁匠仔细看着图纸:“铅衬……这个有点难。铅软,焊接容易漏,而且氢氟酸腐蚀性极强,一般的铅纯度不够。”

“那怎么办?”

“得用含锑的硬铅,还要做双层衬里,中间夹石棉隔热层。”张铁匠思考着,“这种材料……恐怕也得去哈尔滨找。”

又一个难题。陈伊伊咬了咬嘴唇:“时间来不及了。有没有替代方案?”

“让我想想……”张铁匠在车间里踱步,突然停下,指着一个角落的陶土大缸,“那个!陶瓷!氢氟酸能腐蚀玻璃和金属,但对某些陶瓷腐蚀性弱。咱们镇上烧陶的老孙头,说不定能烧出耐酸的陶缸。”

“陶瓷反应器?”赵卫国眼睛一亮,“对,陶瓷导热慢,反应温度容易控制。而且咱们有黑土项目的经验,对陶瓷材料有研究。”

“我这就去找孙师傅!”陈伊伊转身就跑。

上午九点,砖窑旁的老孙头家。

孙师傅六十多了,祖传烧陶手艺,解放前在景德镇学过徒,后来回乡开了个小窑。见到陈伊伊和赵卫国,老人很热情。

“耐酸陶缸?”孙师傅听完要求,捻着胡须,“难啊。普通的陶土不行,得用高岭土,还要加石英粉和长石,烧成温度要控制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度之间。而且你们要得急……”

“孙师傅,这事关系到镇上百姓的安全。”陈伊伊恳切地说,“只要您能做出来,要什么材料、要多少人帮忙,我们都想办法。”

孙师傅看着两个年轻人急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我试试吧。窑里正好有一批高岭土,本来是准备烧细瓷碗的。但丑话说前头,耐不耐酸,我没把握,得烧出来试试。”

“怎么试?”

“用氢氟酸样品。”赵卫国说,“但我们现在没有……”

“我有办法。”孙师傅从屋里拿出几个小陶片,“这是我以前烧的实验片,你们可以拿去省里化验。如果成分接近,应该问题不大。”

陈伊伊接过陶片,感激地说:“谢谢孙师傅!工钱的事……”

“提什么工钱。”孙师傅摆摆手,“魏书记对咱镇上人有恩,能帮上忙是我的福气。你们去忙吧,我这就开窑。”

回到铁工厂,已经是中午。炉膛清理工作完成了一半,工人们蹲在车间门口吃午饭——玉米饼子就咸菜。陈伊伊和赵卫国也领了饭,却没什么胃口。

“伊伊,你别太着急。”赵卫国看着她憔悴的脸,“七天时间,我们一步一步来。”

“我知道。”陈伊伊啃着饼子,“但我总怕出意外。父亲笔记里写,氢氟酸和‘恶魔之尘’的反应很剧烈,如果反应器不合格,泄露出来……”

“所以我们更要把每一步都做扎实。”赵卫国指着炉子,“下午高铝砖到了,我盯着砌筑。你去镇委,跟刘教授通个电话,问问哈尔滨那边的情况。”

“好。”

同一时间,哈尔滨至四水镇的公路上。

刘教授坐在一辆苏制吉普车里,身边是两个大铁桶,用绳索牢牢固定在车厢里。铁桶里装的是氢氟酸——浓度百分之四十八,工业级,是从哈尔滨化工厂紧急调拨的。为了防止泄露,铁桶内衬了橡胶,外面又包了双层麻袋。

开车的是省公安厅的司机老崔,四十多岁,参加过解放战争,车技好,人也稳重。副驾驶坐着王磊,一路上眼睛盯着路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刘教授,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危险?”老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铁桶。

“比你想的危险。”刘教授紧抱着怀里的公文包,里面是反应装置的设计图和操作规程,“氢氟酸沾到皮肤,不会马上疼,但氟离子会渗透进去,和骨骼里的钙结合,导致骨头坏死。如果吸入蒸气,肺部会迅速水肿,抢救都来不及。”

老崔咂咂嘴:“那日本人造的‘恶魔之尘’呢?”

“更危险。遇空气自燃,烧起来水浇不灭。”刘教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所以我们必须安全处置掉,不能留给后代。”

车过阿城,路面开始颠簸。这段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吉普车像小船一样摇晃,铁桶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慢点开,别颠太厉害。”刘教授紧张地说。

“尽量。”老崔握紧方向盘,“但这路就这样。”

突然,车猛地一颠,右前轮陷进一个大坑。老崔急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滑向路边!

“抓紧!”

吉普车冲下路基,在路边的土沟里滑行了几米才停下。车头撞在一棵树上,引擎盖变形,但幸运的是没有翻车。

“刘教授,没事吧?”老崔回头问。

“我没事。”刘教授检查铁桶,“桶也没事。王磊呢?”

“我也没事。”王磊捂着撞疼的额头,“但车好像动不了了。”

三人下车查看。右前轮爆胎了,悬挂也受损,车子歪在沟里。更糟的是,这段路前后都不见村庄,荒郊野岭。

“换备胎。”老崔从车后拿出工具,“但悬挂坏了,开不快,得找地方修。”

刘教授看了看表:下午一点。按计划,他们应该在傍晚前赶到四水镇。现在出了事故,至少要耽误两三个小时。

“这里离最近的村子多远?”他问。

“往前五里地有个张家屯,但不知道有没有修车铺。”老崔开始卸轮胎,“你们在这守着,我换好胎慢慢开过去看看。”

换胎花了半小时。车子勉强能开,但速度不能超过二十公里,而且方向跑偏。老崔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回路面,朝张家屯方向挪动。

下午两点半,张家屯到了。这是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别说修车铺,连个像样的工具都难找。老崔问了几个村民,终于找到一个以前在县运输队干过的老司机。

“悬挂杆弯了,得校直。”老司机检查后说,“但我这儿没工具,得去县里。”

“去县里来回又要两小时。”刘教授急了,“同志,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运的是紧急物资,耽误不得。”

老司机看着吉普车上的公安牌照,又看看刘教授焦急的神色,一咬牙:“我试试用土办法。村里铁匠铺有烘炉,把铁烧红了敲直。但不敢保证能完全修好。”

“只要能坚持到四水镇就行!”

“那你们得等一个多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刘教授在村口的小卖部给四水镇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周明远。

“刘教授?你们到哪儿了?”

“在阿城这边的张家屯,车坏了,正在修。”刘教授压低声音,“氢氟酸安全,但可能要晚点到。魏书记在吗?”

“魏书记去西山检查警戒了。有什么话我转达。”

“告诉魏书记和陈技术员,氢氟酸浓度百分之四十八,一共两桶,每桶五十升。配套的防护服和检测仪器在后面的卡车上,应该比我们早到。另外……”刘教授顿了顿,“提醒他们,氢氟酸桶一旦开封,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使用完毕,否则会挥发泄漏。”

“明白。你们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刘教授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石墩上,点了支烟。早春的风还很冷,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看着这个安静的小村庄,孩子们在土路上玩耍,妇女在井边打水,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

这一切平凡的景象,让他更坚定了决心——必须处置掉“恶魔之尘”,不能让任何危险威胁到这样的生活。

下午四点,四水镇西山警戒线。

魏莱和夜鹰站在望月崖对面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矿洞方向。那里现在有十二个民兵二十四小时看守,每两小时检测一次气体浓度。

“昨晚到现在,浓度有变化吗?”魏莱问。

“望月崖容器稳定,氟化氢浓度保持在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以下。”夜鹰汇报,“但陈教授墓的那个容器……今天上午检测时,发现浓度有轻微上升,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升到了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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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莱心中一紧:“原因?”

“可能是挖掘过程中震动导致的细微泄露,也可能是……容器内部的压力在变化。”夜鹰说,“刘教授走前交代过,铅制容器密封性好,但一旦开始泄露,速度会越来越快。”

“还能坚持多久?”

“按目前速度,七天应该没问题。但万一泄露加速……”

“没有万一。”魏莱斩钉截铁,“必须在七天内完成处置。夜鹰,矿洞守卫增加到十六人,分四班,每班配两个气体检测仪,每小时检测一次。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两人下山时,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通讯员。

“魏书记,县里电话,找您的紧急。”

“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高桥明。”

魏莱加快脚步。回到镇委,他拿起电话:“我是魏莱。”

“魏书记,我是县公安局老李。”电话那头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我们接到北京方面的协查通报,一个叫高桥明的日籍人员,昨天从天津入境,说是要‘祭奠故友’。他的目的地填的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地区,但我们查到,他买了到咱们县的火车票。”

“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车次是哈尔滨到牡丹江的慢车,下午三点到站。”老李顿了顿,“北京方面说,这个高桥明身份特殊,曾经是日军技术人员,但战后协助过我们,所以对他网开一面。不过要求我们密切监控,防止他接触敏感人员和区域。”

明天下午……比林慕哲说的清明早了近五十天。高桥明为什么提前来了?

“他来祭奠谁?”魏莱问。

“说是祭奠一位姓陈的中国学者,还有……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者。”老李说,“魏书记,你们镇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日本遗留的东西在处理?高桥明会不会是冲着这个来的?”

“有可能。”魏莱没有完全说实话,“这样,他明天到站后,你们派人‘护送’他到四水镇,就说我们要核实他的身份和目的。路上拖一拖,晚上再到。”

“明白。那到了之后……”

“交给我。”

挂断电话,魏莱沉思起来。高桥明提前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如果他真是冲着“恶魔之尘”来的,那么处置工作必须在高桥明到达前完成核心部分。否则一旦他知道东西被挖出来了,可能会节外生枝。

但高桥明手里可能有完整的合成工艺资料,那东西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更严重。必须想办法拿到资料,同时稳住高桥明。

正想着,陈伊伊推门进来。

“魏书记,我听说高桥明要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魏莱点头:“明天下午到。”

“我想见他。”陈伊伊直截了当,“他是我父亲最后的朋友,我想知道父亲临终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想知道……高桥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以。但要在我们控制下见面。”魏莱看着她,“伊伊,你要有心理准备。高桥明是个复杂的人,他可能真诚忏悔,也可能另有所图。”

“我明白。”陈伊伊说,“但有些问题,只有他能回答。”

傍晚六点,铁工厂传来消息:高铝砖运到了,炉衬拆除工作完成,今晚开始砌筑新炉衬。如果顺利,明天中午可以完成。

陶瓷反应器的试验片,陈伊伊已经托县里的车带去省城化验,结果要两天后才能出来。

刘教授那边还没有新消息。

魏莱站在镇委门口,看着暮色中的四水镇。家家户户的炊烟升起,小学校放学了,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回家。铁工厂下班的钟声响起,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厂门。

平凡的一天即将结束。但对他们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今夜,很多人要挑灯夜战。

“魏书记,吃饭了。”周明远端着一碗面条过来,“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魏莱接过碗,蹲在门槛上吃起来。玉米面条,浇了点肉酱,很香。

“老周,你说咱们这么拼,值吗?”他忽然问。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该我问你。你是书记,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但要说值不值……你看。”

他指着街道上一个牵着孩子回家的妇女:“那是供销社李嫂,她男人前年病死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要不是镇上办了铁工厂,给她安排了工作,这一家子怎么活?”

又指着远处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那些孩子,要是搁五年前,都得在家帮着种地、捡柴火,哪能天天上学认字?”

“咱们这五年,让四水镇变了样。虽然还是穷,但有了盼头。”周明远点了支烟,“现在这事,危险是危险,但要是办成了,四水镇就彻底安全了,以后搞建设也踏实。我觉得值。”

魏莱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

是啊,值。为了这些平凡的百姓,为了这些孩子的未来,值。

夜幕降临,四水镇的灯火次第亮起。铁工厂的车间里,砌炉的工人们点起了七八盏马灯,火光通明。镇委的会议室里,陈伊伊和赵卫国还在计算反应参数。卫生所里,郑怀远在整理急救药品,准备应急预案。

而在哈尔滨至四水镇的夜路上,一辆吉普车正颠簸前行。车里的刘教授抱着氢氟酸桶,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心里默念着化学反应方程式。

第一日,在紧张与忙碌中过去。

距离处置“恶魔之尘”,还有六天。

2月19日,清晨五点。

铁工厂的炉衬砌筑完成了大半。张铁匠熬了一夜,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

“照这个速度,今天中午肯定能完工。”他喝了口浓茶,“下午就能开始烘炉。陈技术员,烘炉温度曲线定了吗?”

陈伊伊递过来一张纸:“按这个来:从常温开始,每小时升温五十度,八小时到四百度,保温四小时;再每小时升温一百度,四小时到八百度,保温六小时;最后每小时升温一百五十度,四小时到一千四百度,就可以投料试验了。”

“那就是……二十二个小时。”赵卫国计算,“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烘炉,明天中午一点能到一千四百度。来得及吗?”

“氢氟酸还没到,反应器也没做好,急也没用。”陈伊伊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把炉子准备好,等材料一到,立刻开始。”

上午八点,县里来电话:陶瓷试验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耐酸性良好,在百分之四十八氢氟酸中浸泡二十四小时,腐蚀深度仅零点一毫米,完全符合要求。

“太好了!”陈伊伊几乎跳起来,“孙师傅!能烧制反应器了!”

孙师傅已经在窑边守了一夜。听到消息,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说能行!高岭土配比我调好了,现在开窑!”

陶瓷反应器的烧制需要二十四小时,正好和烘炉时间同步。

上午十点,又一个好消息:刘教授的吉普车已经过了双城县,距离四水镇还有一百公里,预计下午三点前能到。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魏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刚刚接到陆明的密报:昨晚有人在西山南麓附近活动,形迹可疑。夜鹰带人去查,发现了一些脚印和丢弃的烟头,但没抓到人。

“会不会是老百姓好奇,去看热闹?”周明远猜测。

“不像。”夜鹰说,“脚印是胶底鞋,镇上老百姓大多穿布鞋。而且烟头是‘大前门’,咱们这儿很少有人抽得起。”

“大前门”是上海产的香烟,在东北很少见,一般是干部或者外地人才抽。

“加强警戒,但不要打草惊蛇。”魏莱下令,“如果是高桥明的人,他们应该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暂时不会硬来。我们集中精力,先把处置准备工作做完。”

中午十二点,铁工厂的炉衬砌筑完成。张铁匠带着工人们做最后检查,确保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

下午一点,烘炉开始。炉膛里点起了木柴,温度计的水银柱开始缓慢上升。

下午两点,刘教授的吉普车终于驶入四水镇。车子停稳时,刘教授几乎是从车里跌出来的——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让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氢氟酸……安全……”他指着车上的铁桶,话都说不利索了。

魏莱赶紧让人扶他去休息,同时安排人把氢氟酸转移到特制的仓库里。仓库是临时改造的,墙壁刷了石灰,地面铺了沙土,通风良好,远离居民区。

“两桶,每桶五十升。”王磊汇报,“防护服十套,防毒面具二十个,检测仪器三套,还有碱液五百公斤,用于中和废气。”

“辛苦了。”魏莱拍拍王磊的肩膀,“去休息吧,接下来还有硬仗。”

下午三点,高桥明乘坐的火车到达县城。县公安局按计划“接待”了他——一个瘦小的日本老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眼镜,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

“高桥明先生,欢迎来到中国。”公安局的同志用日语说,“您要去四水镇祭奠故友,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请配合。”

“我配合,完全配合。”高桥明鞠躬,态度很谦卑,“我只是一个想赎罪的老人,没有恶意。”

核实身份花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高桥明很耐心地回答所有问题,出示了各种证件:日本护照、中国入境许可、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是年轻的高桥明和陈文渊,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都穿着白大褂。

“陈君是我一生最敬重的朋友。”高桥明抚摸着照片,“他的死,我有责任。所以我每年都来,在他的墓前忏悔。”

“但今年为什么提前这么久?”

“我……我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可能撑不到清明了。”高桥明咳嗽了几声,“所以想早点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公安局的同志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按计划送他去四水镇。

晚上七点,吉普车到达四水镇。高桥明被安排在镇招待所,门口有民兵“保护”。

魏莱没有立刻见他,而是先调看了他的行李检查记录:皮箱里除了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就是几本书——《无机化学原理》《材料科学基础》,都是日文原版。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没有字,检查人员翻看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和实验记录。

“就是它。”魏莱对陆明说,“完整的‘樱花’合成工艺。高桥明果然带来了。”

“他为什么要带来?想交给谁?”

“可能是想交给陈伊伊,作为赎罪;也可能是想毁掉,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魏莱说,“明天我和陈伊伊去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晚上九点,铁工厂的烘炉温度达到四百度,进入保温阶段。车间里热浪滚滚,工人们轮班值守,记录温度变化。

陶瓷窑那边,孙师傅守着窑火,根据火焰颜色调整通风。反应器已经烧了十二个小时,还要再烧十二个小时。

镇委会议室里,陈伊伊、赵卫国、刘教授(休息了几个小时,勉强能工作)在最后确认处置流程。

“第一步,化学中和。”刘教授在黑板上画着流程图,“在陶瓷反应器中进行。先将‘恶魔之尘’装入反应器下层,密封;然后将氢氟酸缓慢注入上层,通过控制阀一滴一滴地滴入下层。反应会放出大量热,所以要控制滴加速度,保持温度在八十度以下。”

“反应产物是什么?”

“主要是氟化钙和氧化镁的糊状物,还有少量氟化氢气体。”刘教授说,“气体用碱液吸收,生成氟化钠,可以用于生产杀虫剂。糊状物送入高温炉,进行第二步处理。”

“高温炉的温度和时间?”

“一千八百度,保温四小时。”赵卫国接话,“氟化钙在高温下会分解为氟化氢气体和氧化钙,氟化氢再次用碱液吸收,氧化钙是稳定的,可以用作建筑材料。”

“整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化学中和大概八到十小时,高温处理四小时,加上准备和清理时间,总共二十小时左右。”陈伊伊计算,“但这是理论时间,实际操作可能会有延迟。”

“那七十公斤材料,要分几批处理?”

“反应器容量有限,一次最多处理十公斤。”刘教授说,“所以要分七批,每批间隔四小时冷却和清理。总共……需要三天两夜。”

三天两夜不间断作业,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考验。

“人员怎么安排?”

“分三班,每班八小时。”魏莱推门进来,“刘教授、陈伊伊、赵卫国,你们三人各带一班,每班配四个操作工、两个安全员、一个医护。我和陆明、夜鹰轮流值班,负责总协调和应急。”

“什么时候开始?”

“等反应器烧好、炉子烘好,先做小规模试验。”魏莱说,“用一公斤‘恶魔之尘’和一升氢氟酸,验证整个流程。试验成功,再全面铺开。”

“试验什么时候做?”

“明天下午。”

明天,2月20日,第三日。

还有五天时间。

深夜十一点,招待所。

高桥明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每一页都记载着罪恶——原料配比、合成条件、毒性数据、人体实验结果……

他的手在颤抖。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那些被强行拉进实验场的中国人,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无辜者……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夜鹰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高桥先生,魏书记让我给你送点夜宵。”

“谢谢……谢谢。”高桥明接过粥碗,手还在抖。

夜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桌上的笔记本:“那就是……‘樱花’的资料?”

高桥明身体一僵,然后缓缓点头:“是的。我保存了八年,每天都想毁掉它,但又怕……怕万一有一天,需要用它来彻底销毁那些东西。”

“明天魏书记和陈伊伊同志会来见你。”

“陈伊伊……陈君的女儿。”高桥明眼眶红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陈君。如果不是我……”

“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夜鹰说,“重要的是现在。高桥先生,如果你真心想赎罪,就帮助我们安全处置掉那些东西。”

“我会的。”高桥明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然后……这本笔记本,就烧掉吧。这样的知识,不应该存在于世。”

夜鹰点点头,退出房间。

走廊里,魏莱等在那里。

“怎么样?”

“看起来是真心忏悔。”夜鹰说,“但还是要提防。”

“我知道。”

两人走出招待所。夜空晴朗,星辰满天。远处的西山在夜色中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而巨人的腹中,埋藏着危险的秘密。

“魏书记,你说……等这事完了,四水镇会变成什么样?”夜鹰忽然问。

魏莱望向镇子的灯火:“会更好。铀矿要开发,铁工厂要扩建,可能会有化工厂、机械厂……四水镇会从一个农业小镇,变成工业重镇。老百姓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那你呢?会一直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让魏莱沉默了。他来自2025年,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但五年过去了,他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这里的每一张面孔,每一条街道,都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只要组织需要,只要老百姓还需要我,我就会在这里。”他最终说。

夜鹰看着他,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像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坚定。

“我信你。”夜鹰说。

两人在夜色中分开,各自去准备明天的战斗。

第二日,在星光的见证下,悄然过去。

七日攻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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