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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樱花现形(1 / 1)

清晨七点,四水镇。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煤烟混合的气味。镇委大院里,周明远正指挥着最后的大扫除。几个年轻干部在挂横幅,红布上贴着白色大字:“热烈欢迎国家计委领导莅临指导”。字是连夜请镇上老先生写的,颜体,厚重端庄。

魏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一切。他今天换了身崭新的中山装——深蓝色,布料挺括,是去年去省城开会时咬牙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头发也仔细梳过,还刮了胡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眉宇间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锐利。

“魏书记,车队的消息。”通讯员小跑着进来,“县里来电话,视察团八点从县城出发,预计九点半到咱们这儿。”

“知道了。”魏莱看了眼墙上的钟,“通知所有干部,八点半准时在镇委集合,准备迎接。”

“是!”

八点半,镇委大院站满了人。除了全体干部,还有各生产队队长、铁工厂和供销社的代表、小学校长、卫生所负责人,以及特意挑选的十几位老工人、老农民代表。大家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李建国今天也来了,腿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站着。他负责的民兵保卫队已经在外围布控,便衣混在人群中,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九点二十分,镇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先是两辆军用吉普车开道,接着是三辆苏制伏尔加轿车,最后还有一辆卡车——拉着警卫人员和设备。

车队在镇委门口停下。第一辆伏尔加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省计委的孙科员赶紧上前介绍:“王副主任,这位就是四水镇党委书记,魏莱同志。”

王副主任和魏莱握手,手很有力:“魏莱同志,久闻大名啊。省里都说四水镇是‘农业学大寨,工业赶鞍钢’的典型。”

“王副主任过奖了,我们还在摸索阶段。”魏莱谦逊地说,同时快速扫视其他人。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苏联专家谢尔盖耶夫和他的两个助手。谢尔盖耶夫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打着领带,看见魏莱,用俄语说:“魏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欢迎谢尔盖耶夫同志。”魏莱用俄语回应。

第三辆车,下来的人让魏莱目光一凝。

林慕哲。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些,约莫四十五岁,身材瘦高,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果然有一枚银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的动作很优雅,下车时先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迎接的人群。

孙科员介绍:“这位是科委的外籍专家顾问,林慕哲教授。”

林慕哲伸出手,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魏书记,你好。早就听说四水镇在黑土材料研究上很有建树,今天终于有机会来看看。”

“欢迎林教授指导工作。”魏莱与他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而稳定,握手力度恰到好处。

简单寒暄后,众人进入镇委会议室。按照日程,先听取汇报,再去现场。

魏莱的汇报做了充分准备。他从四水镇五年前的基本情况讲起,讲到铁工厂的建立、砖窑的改造、黑土项目的突破,最后重点汇报了西山铀矿的发现和勘探进展。ppt是没有的,但他准备了大幅的图表和照片,还有实物样品——第五批黑土陶瓷的成品,在会议室长桌上闪着乌黑的光泽。

王副主任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谢尔盖耶夫则对黑土样品很感兴趣,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用俄语和助手低声讨论。

林慕哲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汇报上。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墙上的四水镇地图,尤其是西山南麓的区域。当魏莱提到“由于地质安全考虑,钻探作业暂时暂停”时,他推了推眼镜,突然问:

“魏书记,暂停作业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仅仅是地质松动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魏莱面色不变:“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地表测绘发现山体有裂缝发育,需要评估钻探震动是否会导致塌方;第二,我们在清理日军遗留设施时,发现了一些可疑物品,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封闭了部分区域。”

“日军遗留设施?”林慕哲眼睛一亮,“能具体说说吗?”

“是一些废弃的工事和仓库。”魏莱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解放初各地都有发现,不稀奇。我们已经上报,省里派了专家来处理。”

“哦?那处理进展如何?”林慕哲追问。

“正在进行中。为了大家安全,具体细节不便透露。”魏莱巧妙地把问题挡了回去。

林慕哲没有再问,但魏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微的动作,像某种习惯。

汇报在十点半结束。王副主任做了简短讲话,肯定了四水镇的工作,特别表扬了“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的精神。然后就是现场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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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调整后的行程,先去铁工厂,再去西山看勘探现场。去西山的路上,周明远陪同王副主任和谢尔盖耶夫坐一辆车,魏莱和傅工陪同林慕哲坐另一辆。

车上,林慕哲显得很健谈。

“魏书记,我研究过你提交给科委的黑土项目报告。”他看着窗外的田野,“你的技术思路很新颖,有些想法……甚至超前于这个时代。能说说你的灵感来源吗?”

这个问题暗藏机锋。魏莱谨慎回答:“主要是结合了传统陶瓷工艺和现代材料科学原理。我们镇上有位老窑工,祖传的手艺给了我很多启发。”

“仅仅是这样吗?”林慕哲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他,“报告中提到的‘相变增强’‘晶界调控’这些概念,即使在欧美也是前沿研究。一个偏远小镇的书记,怎么会接触到这些?”

车内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开车的傅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魏莱笑了:“林教授可能不知道,我解放前在天津读过书,虽然没毕业,但接触过一些外文科技期刊。解放后,组织上送我去省里培训,也学了些新知识。至于那些概念,其实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名词,可能不准确,让您见笑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林慕哲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谈起其他话题:“听说你们在清理日军遗留设施时,发现了化学武器?”

“只是怀疑,还没确认。”

“如果真是化学武器,那就危险了。”林慕哲语气严肃,“我在美国时参与过化武处理项目,有些日本遗留的化学剂,比如路易氏气、芥子气,稳定性很差,随时可能泄露。”

“省里专家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很重视。”

“专家?”林慕哲挑眉,“省里派的是哪方面的专家?”

“化工部和公安厅联合派出的。”魏莱滴水不漏,“具体情况,等到了现场,专家会向各位领导汇报。”

谈话间,车队已经到了西山脚下。众人下车,步行上山。望月崖在南山麓,需要走一段山路。

初春的山林,积雪未融,踩上去嘎吱作响。王副主任年纪大,走得慢,大家也都放慢速度。林慕哲却显得很急切,不时走到前面,又意识到失礼,退回来。

十一点二十分,望月崖到了。

岩洞外的帐篷还在,但已经拆除了密封设施,只留下一个简单的遮雨棚。刘教授和王磊等在那里,穿着白大褂,像普通的科研人员。

“这位是化工部派来的刘明远教授。”魏莱介绍,“刘教授,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刘教授先向王副主任和谢尔盖耶夫问好,然后开始讲解:“我们在清理这个日军遗留的岩洞时,发现了埋藏在地下的金属容器。根据尺寸和结构判断,很可能是化学武器存储箱。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没有打开,只是进行了外部勘查。”

“能确定是什么类型的化学剂吗?”林慕哲问。

“通过气体采样分析,检测到了氟化物。”刘教授说,“具体成分需要开箱检验,但那非常危险。我们建议将容器整体运往专业处理厂。”

王副主任皱眉:“这种东西怎么会埋在这里?”

“可能是日军溃败时来不及带走,就地掩埋。”刘教授解释,“东北各地都有类似发现。”

林慕哲已经走到岩洞口,蹲下身往里看。他的动作很专业,先观察洞口土壤,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内。

“挖掘痕迹很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最近才挖出来的吧?”

“是的,前天刚完成初步挖掘。”刘教授说,“因为发现可能有泄露风险,我们立刻停止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按照规定,非专业人员不能进入危险区域。

“林教授,这太危险了。”王副主任说,“让专业同志处理就好。”

“我在美国处理过类似的化学武器,有经验。”林慕哲坚持,“而且,如果真的是氟化物类毒剂,我可能比在场的各位都更了解它的特性。”

他的理由很充分,态度也很坚决。魏莱和陆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就是要让他进去看假货,但没想到他这么主动。

“那……刘教授,你陪林教授进去,做好防护。”王副主任最终同意了。

刘教授给林慕哲拿来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两人穿戴整齐,弯腰进入岩洞。

帐篷里,蓄电池灯亮着。假容器就摆在坑底,上面还故意撒了些新土,做得像是匆忙回填的样子。容器的外观是暗绿色,有锈蚀,和真品几乎一模一样。

林慕哲蹲在坑边,看得非常仔细。他用手套轻轻触摸容器表面,检查锈蚀情况;用放大镜看焊接缝;甚至还用一个小锤子,轻轻敲击容器不同部位,听声音。

刘教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假货做得很逼真,但林慕哲是真正的专家,万一看出破绽……

“铅衬里的钢制容器,标准的日军防化存储箱。”林慕哲喃喃自语,“锈蚀主要集中在焊缝处,但整体结构完整。尺寸……长约两米,宽一米,高六十厘米。这个尺寸,如果装的是‘樱花’……”

他突然停住了。

“樱花?”刘教授装作不懂,“林教授,您说什么?”

“没什么。”林慕哲站起身,“刘教授,我建议立刻将这个容器运走。如果里面真的是‘樱花’,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省里已经安排了,明天就有专车来运。”

“明天?”林慕哲摇头,“太慢了。这种东西,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建议今天就运走,我可以联系我在哈尔滨的朋友,他们有专业处理设备。”

他的提议很合理,但也很可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这个需要请示上级。”刘教授说,“而且运输需要专门车辆和安保,今天恐怕来不及准备。”

林慕哲沉默片刻,没有再坚持。两人退出岩洞。

外面,王副主任问:“情况怎么样?”

“确实是化学武器存储容器。”林慕哲摘下防毒面具,脸色凝重,“我建议最高级别的安全处置。王副主任,这件事需要立刻向中央汇报。”

“这么严重?”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里面装的是代号‘樱花’的特殊燃烧剂。”林慕哲环视众人,“这种材料在空气中会自燃,燃烧温度超过两千度,产生剧毒氟化氢气体。二战末期,日本人在东北秘密研制,准备用于本土决战。战后,这些材料下落不明,没想到会在这里。”

他的描述和刘教授之前的分析基本一致,但更详细。魏莱注意到,林慕哲说这些时,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芒——不是恐惧,更像是……兴奋?

“既然这么危险,那就按林教授的建议,尽快处理。”王副主任看向魏莱,“魏莱同志,你们要全力配合。”

“是。”

视察继续进行。中午在镇委食堂简单用餐后,下午是座谈会。林慕哲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很专业,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对铀矿勘探的技术路线、黑土项目的发展方向,都有独到见解。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魏莱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个真心帮助中国建设的外国专家。

下午四点,视察结束。王副主任和谢尔盖耶夫等人返回县城,林慕哲却提出要留下。

“我还有些技术细节想和魏书记、刘教授交流。”他说,“关于那个化学容器的运输方案,我也需要再斟酌一下。”

这个要求很突然。魏莱看向陆明,后者微微点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林慕哲留下,创造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那就麻烦林教授了。”魏莱说,“镇上有招待所,条件简陋,您别嫌弃。”

“没关系,搞科研的,不在乎这些。”

傍晚,林慕哲住进了镇招待所最好的房间——其实也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收拾得很干净。魏莱安排晚饭后,借口要处理工作,离开了。

真正的戏,晚上才开始。

晚上八点,镇委小会议室。

魏莱、陆明、夜鹰、刘教授四人聚在一起。桌上摊着西山地形图和招待所的平面图。

“林慕哲入住后,有什么异常?”陆明问。

夜鹰汇报:“他进了房间就没出来。晚饭是通讯员送去的,他吃了大半。期间要了纸笔,说要写技术建议。但我们的人从窗外观察,他确实在写东西,但写了一会儿就停下,在房间里踱步,看起来很焦躁。”

“焦躁就对了。”陆明说,“他今天看到了假货,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需要确认,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今晚会行动吗?”刘教授问。

“大概率会。”魏莱分析,“视察团走了,他单独留下,这是最好的机会。而且他今天故意强调容器的危险性,催促今天运走,就是为晚上的行动做铺垫——万一被发现,他可以说自己是担心安全,私自去检查。”

“那我们怎么布置?”

“两条线。”陆明指着地图,“第一,望月崖。夜鹰带人在外围埋伏,如果林慕哲去岩洞,不要惊动,让他进去,看他做什么。第二,矿洞。真品在那里,要加强守卫,防止他声东击西。”

“我有个问题。”刘教授说,“如果林慕哲去岩洞,发现是假货,他会不会立刻意识到是陷阱,然后逃走?”

“有可能。所以望月崖的埋伏要隐蔽,不能让他察觉。”魏莱看向夜鹰,“能做到吗?”

“只要他走大路,没问题。”夜鹰说,“但如果他走小路,或者有内应,就难说了。”

“内应……”魏莱突然想到什么,“王秀英被抓了,田所长在押,但余程远说过,‘教授’做事滴水不漏,肯定还有其他眼线。”

陆明脸色一变:“你是说,镇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潜伏人员?”

“可能性很大。”魏莱站起来,“这样,夜鹰负责望月崖,我亲自去矿洞。陆处长,你坐镇镇委,协调全局。刘教授,你回驻地,准备好应急处理方案,万一真出意外,需要你救人。”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晚上九点半,夜色已深。

魏莱带着两个民兵,悄悄前往西山北麓的废弃矿洞。月光很淡,山路难行,三个人都打着手电筒,但用红布蒙住灯头,只透出微弱的光。

走到半路,魏莱突然停下。

“不对。”他低声说。

“怎么了魏书记?”

“太安静了。”魏莱环视四周,“就算是晚上,山林里也该有鸟叫虫鸣。但你们听——”

确实,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有情况,隐蔽!”

三人迅速躲到路边的岩石后。刚藏好,就听见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四个人,走得很快,但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

手电筒的光扫过路面。魏莱屏住呼吸,从岩石缝隙往外看。

四个黑衣人,都背着长条形的包裹,包裹用油布裹着,看不出是什么。他们走得很快,方向正是矿洞!

“是林慕哲的人!”一个民兵低声说,“他们怎么知道真品在矿洞?”

魏莱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林慕哲不但识破了望月崖的假货,还知道了真品的真正位置。更糟的是,他带来了自己的行动队。

“发信号,通知夜鹰!”魏莱对另一个民兵说,“你绕路去矿洞报信,让守卫加强警戒。我跟着他们。”

“魏书记,你一个人太危险!”

“没时间了!快去!”

两个民兵分头行动。魏莱抽出腰间的手枪——是一把勃朗宁,缴获余程远的,他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然后悄悄跟上那四个黑衣人。

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左右。山路曲折,时隐时现。魏莱发现,这四个人对地形很熟悉,走的都是最隐蔽的小路,显然事先做过勘察。

二十分钟后,矿洞到了。

四个黑衣人在洞口停下,一人警戒,三人快速卸下背上的包裹。油布打开,魏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是武器!冲锋枪,还有炸药!

他们要强攻矿洞!

矿洞里有四个民兵守卫,但只有步枪,面对冲锋枪和炸药,根本挡不住。更糟糕的是,一旦交火,枪声和爆炸可能震破容器,导致“恶魔之尘”泄露。

魏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手枪,硬拼是找死。必须智取。

他看了看周围地形。矿洞在一个小山坡上,洞口朝南。山坡背面是悬崖,正面只有一条小路。四个黑衣人分散在洞口周围,一人准备爆破,两人持枪警戒,一人望风。

魏莱悄悄绕到山坡侧面,那里有几块大石头。他爬上其中一块,从高处往下看。

机会只有一次。

他瞄准那个准备爆破的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那人应声倒地,手里的炸药掉在地上。其他三人立刻反应过来,朝枪声方向射击。

“哒哒哒!”冲锋枪的火舌在黑暗中闪烁。

魏莱早就从石头上滚下来,躲到另一块石头后。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

“有人!干掉他!”一个黑衣人用日语喊。

日本人!果然是林慕哲带来的境外行动队!

魏莱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这些人是专业的,战斗经验丰富。他刚才那一枪虽然打中了,但没打死——只是打中了肩膀。

受伤的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捡起炸药。魏莱再次开枪,这次打中了手。炸药滚下山坡。

“八嘎!”另一个黑衣人怒吼,朝魏莱藏身的位置扔出一颗手雷。

魏莱瞳孔收缩,纵身扑向旁边的沟壑。手雷爆炸,气浪和碎石砸在身上,耳朵嗡嗡作响。

等他爬起身,发现三个黑衣人已经呈扇形包抄过来。距离不到三十米。

完了。魏莱握紧手枪,只剩三发子弹。他背靠着石头,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矿洞方向传来枪声!

是守卫的民兵开火了!虽然只有步枪,但精准度很高。一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大腿中弹倒地。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立刻调转枪口,朝矿洞射击。冲锋枪的火力压制得民兵抬不起头。

但这一瞬间的转移,给了魏莱机会。他瞄准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连开两枪。

一枪打空,一枪命中胸口。黑衣人倒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魏莱正要追,矿洞里冲出四个民兵。

“魏书记!你没事吧?”

“我没事!追!别让他跑了!”

五个人追着那个黑衣人,往山林深处跑去。但黑衣人对地形太熟悉了,几个转弯就消失在黑暗中。

“别追了,保护矿洞要紧!”魏莱拦住民兵,“检查伤亡情况。”

刚才中弹的黑衣人已经死了。另一个大腿受伤的还在呻吟,被民兵控制住。准备爆破的那个肩膀和手受伤,失去了反抗能力。

魏莱走到那个大腿受伤的黑衣人面前,用日语问:“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瞪着他,不说话。

“林慕哲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不开口。

“不说也行。”魏莱站起身,“等公安来了,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让民兵把两个俘虏绑好,然后检查矿洞里的容器。还好,刚才的交火没有波及到这里,容器完好无损。

但魏莱的心依然悬着。林慕哲没来,只派了行动队。那他自己在哪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望月崖!夜鹰!

他立刻对民兵说:“你们守在这里,等陆处长带人来。我去望月崖!”

“魏书记,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

魏莱抓起地上的一把冲锋枪,检查了弹夹,还有十几发子弹。然后转身,朝望月崖方向狂奔。

同一时间,望月崖。

夜鹰带着五个民兵,埋伏在岩洞周围的树林里。他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林慕哲还没出现。

“会不会不来了?”一个民兵低声问。

“再等等。”夜鹰看了眼怀表,晚上十点二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枪声——是从矿洞方向传来的。

“出事了!”夜鹰立刻站起来,“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他们刚要走,岩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林慕哲。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登山服,背着一个背包,手里拿着手电筒。他没有进洞,而是站在洞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夜鹰示意民兵隐蔽,自己悄悄靠近。

林慕哲在洞口站了几分钟,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仪器——像是盖革计数器,但更复杂。他打开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在检测辐射?夜鹰皱眉。“恶魔之尘”不是放射性物质,他检测什么?

仪器没有反应。林慕哲似乎有些失望,收起仪器,终于弯腰进了岩洞。

夜鹰跟到洞口,往里看。林慕哲在里面用手电筒照着假容器,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在岩洞里回荡,有些瘆人。

“假的。”林慕哲自言自语,“做得真像,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转身要走,但走到洞口时,突然停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地上。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

盒子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是炸弹!

夜鹰瞳孔收缩,正要冲进去,林慕哲已经跑出洞口,朝山林深处跑去。

“追!”夜鹰对民兵喊,“你,进去拆炸弹!其他人跟我追!”

两个民兵冲进岩洞拆弹,夜鹰带着另外三人追林慕哲。

林慕哲跑得很快,但夜鹰更快。在距离岩洞三百米的一片空地上,夜鹰追上了他。

“林教授,这么晚了,要去哪?”夜鹰举着枪,冷冷地问。

林慕哲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夜鹰同志,或者说……西北来的影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认识我?”

“当然。余程远的报告里,多次提到你。”林慕哲推了推眼镜,“很出色的特工,可惜,你跟错了人。”

“跟错了人?”夜鹰一步步逼近,“你是说,我不该跟共产党,该跟你这个美国间谍?”

“间谍?”林慕哲笑了,“这个词太低级了。我是科学家,是学者。我的任务不是窃取情报,而是保护科学成果不被滥用。”

“保护?派人来抢‘恶魔之尘’,是保护?”

“那不是抢,是回收。”林慕哲正色道,“‘樱花’是危险的,但也是宝贵的科学样本。它应该被送到有能力的实验室,进行安全研究,而不是被埋在地下,或者被你们草率销毁。”

“所以你就为美国人工作?”

“我为科学工作。”林慕哲的语气有些激动,“科学没有国界!‘樱花’的合成工艺代表了材料科学的最高成就之一,它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你们这些只知道政治的人,根本不懂!”

夜鹰摇头:“我是不懂科学,但我懂一件事:日本人在中国用活人做实验,造出了这些东西。它们沾满了中国人的血。这样的‘科学’,我们宁可不要。”

林慕哲沉默了。良久,他说:“那些实验……是战争罪行,我谴责。但科学本身是无罪的。就像原子能,可以用来造炸弹,也可以用来发电。关键在于如何使用。”

“那你想怎么使用‘樱花’?”

“研究它的特性,开发防护材料,甚至……逆向推导出更安全的替代品。”林慕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这是对科学的负责,也是对历史的交代。”

“说得真好听。”夜鹰冷笑,“但你为什么不通过正式渠道,向中国政府提出合作研究?为什么要用间谍手段?”

林慕哲的表情僵了一下。

“因为……你们不会同意。”他低声说,“你们会像处理所有日本遗留武器一样,把它销毁。你们不懂它的价值。”

“我们懂。”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魏莱走了出来,手里的冲锋枪对准林慕哲。他满身尘土,脸上还有擦伤,但眼神坚定。

“我们懂它的价值,也懂它的危险。”魏莱一步步走近,“所以我们要销毁它,不是因为我们不懂科学,而是因为我们懂得更重要的东西:人的生命,历史的正义,还有……一个国家的尊严。”

林慕哲看着魏莱,忽然笑了:“魏书记,你总是让我惊讶。你的很多想法,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这句话让魏莱心中一凛。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林慕哲问。

“美国间谍,代号‘凤凰’。”

“不,不只是。”林慕哲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扔给魏莱。

魏莱接住,用手电筒照看。那是一张泛黄的美国护照,签发日期是1947年。照片上是年轻的林慕哲,名字是:l uzhe。但翻开内页,还有另一张夹着的证件——日本关东军技术部,特别研究员,林村哲也。

“你是日本人?”夜鹰震惊。

“中日混血。”林慕哲平静地说,“我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日本人。我出生在京都,在美国留学,为关东军工作过,战后去了美国,为中央情报局工作。很复杂,对吗?”

确实复杂。魏莱握紧了枪:“所以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最开始,确实是为了帮美国拿到‘樱花’样本。”林慕哲坦白,“但这些年,我研究了更多资料,看到了更多东西。我开始怀疑,我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

他望向夜空:“我在美国实验室里,看到他们用‘樱花’的衍生物做实验,用在越南的丛林里,制造无法扑灭的大火。那些画面……和日军在中国做的,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改变了主意?”

“我没有改变主意,我只是……”林慕哲苦笑,“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为任何国家工作,我只想为科学工作。但科学,好像永远逃不出政治的牢笼。”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陆明带着公安赶到了。

林慕哲没有反抗,举起双手。

“魏书记,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他问。

“你说。”

“如果你们真的要销毁‘樱花’,请让我参与。”林慕哲的眼神很诚恳,“我是最了解它的人,我知道怎么安全处理。而且……我想亲眼看着它消失。这算是我对那些死去的中国人,最后的赎罪。”

魏莱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我会向上级请示。”最终他说,“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林慕哲被戴上手铐,带走前,他突然回头:“魏书记,岩洞里的炸弹是假的,只是个发信器。真的危险……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

“余程远没有告诉你全部。”林慕哲说,“‘樱花’不是一批,是两批。一批五十公斤,埋在望月崖。另一批二十公斤,埋在……陈文渊的墓里。”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魏莱耳边。

“陈教授墓里?”

“对。高桥明在把资料交给陈文渊时,把第二批样本也交给了他。陈文渊把它藏在了自己选择的墓地——那是他最信任的地方。”林慕哲说,“余程远知道,但他没说。为什么?因为那是他老师最后的安息之地,他不想任何人打扰。”

魏莱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陈文渊的突然自杀、高桥明的清明祭奠、余程远的复杂动机……

“墓在哪里?”

“西山南麓,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林慕哲说,“高桥明每年清明去祭奠的,不只是陈文渊,也是那些死在实验中的人。他把第二批样本的埋藏点告诉了陈文渊,陈文渊选择把它带进坟墓。”

远处传来爆炸声——是望月崖方向。虽然炸弹是假的,但林慕哲的人在岩洞里安装了炸药,想把假货和证据一起炸毁。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魏莱望着那片火光,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陈文渊墓里的第二批“樱花”,陈伊伊知道吗?如果她知道父亲的坟墓里埋着这样的东西,会怎么想?

“陆处长,立刻封锁西山南麓所有区域。”魏莱下令,“明天天亮,去找陈文渊的墓。”

“那林慕哲……”

“先关押,等找到第二批样本再说。”

林慕哲被带走了。夜鹰走到魏莱身边,低声问:“魏书记,你信他的话吗?”

“半信半疑。”魏莱说,“但宁可信其有。如果陈教授墓里真的有‘樱花’,那比望月崖的更危险——二十公斤,埋了八年,不知道什么状态。”

夜鹰点头:“我这就带人去南麓搜索。”

“不,等天亮。”魏莱按住他,“晚上太危险,而且……我们需要陈伊伊。”

陈伊伊。她有权知道父亲坟墓的真相,也有权决定如何处理。

但告诉她这件事,对她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

魏莱望着西山的方向,那里的火光渐渐熄灭,但心里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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