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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砖窑的余烬(1 / 1)

凌晨5时50分,镇西砖窑

砖窑已经熄火七天。

半圆形的土窑依坡而建,窑顶烟囱不再冒烟,但走近了依然能感觉到从窑砖缝隙渗出的、若有若无的温热。窑前空地上堆着晾晒的土坯,盖着草席。再远处是煤堆和引火用的劈柴,都用油毡盖着,边缘压着石头。

魏莱和夜鹰刚靠近窑口,就闻到了不该有的味道。

“煤油。”夜鹰蹲下,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油渍从煤堆方向延伸到窑门,“还有……硝铵。”

他们沿着油渍痕迹走到煤堆后。油毡被掀开一角,下面不是煤,而是六个捆扎在一起的铁皮桶。桶身没有标签,但其中一个盖子没拧紧,渗出白色粉末。

“硝铵化肥。”魏莱心一沉。1953年,东北农村已经开始推广化肥,但硝铵同时是简易炸药的原料。这些桶显然是从公社化肥站“流失”的。

更糟的是,桶堆旁有一截烧到一半的香——自制的延时引信。香头已经燃尽,但香身只烧了不到三分之一就熄灭了,断口潮湿。

“有人点着了,又掐灭了。”夜鹰捡起香,闻了闻,“半小时内的事。”

也就是说,他们在地道里的时候,砖窑这里已经有人准备引爆。但为什么停下?

魏莱的目光扫过整个砖窑区。窑体、煤堆、柴垛、工棚……他的视线最终停在工棚门上。门是虚掩的,门缝下露出一角灰色布料。

夜鹰拔枪,侧身推开门。

工棚里没有人。只有一张破木桌,一个熄灭的铁皮炉子,以及——桌上摊开的一本《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书是翻开的,页面上压着一块砖头,正好压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一篇。

魏莱走过去。书页空白处有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魏书记,见字如晤。】

【‘春雷’本为唤醒大地,奈何冬雪未消,时机未至。】

【炸药留予您处置,权当见面礼。】

【你我之争,不在烟火,而在人心。】

【三日后,我将以科委调研员身份正式拜访,望与君一论‘工业化之路’。】

【——余程远 即日】

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日期,但每个字都透着冷静的挑衅。

“他在示威。”夜鹰扫视工棚,“他知道我们会来,知道‘春雷’已经暴露,所以干脆留下这些东西——告诉我们,他随时能造出更大的动静。”

魏莱盯着那行“你我之争,不在烟火,而在人心”。余程远看得很准。四水镇真正的防线不是民兵的枪,而是五年里魏莱一点一点建立起的群众信任网络。余程远想破坏的,正是这个。

窑外传来脚步声。张铁匠带着三个老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魏书记!镇里搜过了,王秀英那辆飞鸽自行车扔在镇口河边,人不见了!还有……”他看了眼夜鹰,压低声音,“卫生所那边,周副书记让我赶紧告诉您——郑医生把自己锁在药房里,说要‘整理药品清单’,但苏护士在门外哭,说听见他在里面砸东西。”

魏莱和夜鹰对视一眼。

“炸药处理掉。”魏莱对张铁匠说,“桶搬到河边空旷处,等省里专家来处理。记住,轻拿轻放,远离明火。”

然后他转向夜鹰:“去卫生所。”

清晨6时20分,四水镇卫生所

药房是卫生所最里间,木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此刻门从里面闩上了,隐约能听见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苏婉如抱着襁褓中的郑雪生,眼眶通红地站在走廊里。周明远在一旁低声询问,但她只是摇头。

魏莱走过来时,苏婉如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魏书记,怀远他……他不是坏人!他是被逼的!”

“慢慢说。”

“两个月前,怀远去县里进药品,回来那天晚上就一直抽烟。”苏婉如语速很快,“我问他,他才说……说在县医院碰到一个戴眼镜的领导,那人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是我老家父母的地址,还有他们去年领救济粮的登记表。”

周明远皱眉:“胁迫?”

“那人说,只要怀远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医疗协助’,比如开个假诊断、或者让某个病人‘暂时昏迷’,我父母就不会有任何麻烦。”苏婉如眼泪掉下来,“怀远没答应!他把信封扔回去了!但后来……后来老冯装病那次,那人又托供销社王秀英捎话,说‘最后一次机会’……”

药房里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门闩拉开。郑怀远站在门口,白大褂皱巴巴的,眼镜歪在一边。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小玻璃瓶,标签上写着“苯巴比妥”——强效镇静剂。

“余程远给我的。”郑怀远声音沙哑,“他说,如果今天凌晨镇里发生爆炸,就让我想办法把这瓶药混进伤员急救用的生理盐水里。”他顿了顿,“剂量足够让三个人……永远睡过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

“你想炸死的是谁?”魏莱问。

“他给了我三个名字。”郑怀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手在抖,“赵卫国、张铁匠、李建国。”

黑土项目技术负责人、老工人领袖、战斗英雄民兵队长——如果这三人在同一次“爆炸事故”中遇难,四水镇的脊梁就断了。

“但你没做。”魏莱看着他手里的药瓶。

“我下不去手。”郑怀远突然崩溃似的蹲下,捂住脸,“我学医是为了救人……可他们用我爹娘威胁我……我、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

苏婉如扑过去抱住他,婴儿在襁褓里哭起来。

魏莱沉默片刻,走过去,从郑怀远手里拿过药瓶,拧紧盖子,递给周明远:“封存,作为证据。”

然后他扶起郑怀远:“郑医生,你刚才在药房里砸东西,是在找这个吗?”他指向墙角一个被撬开的地砖——下面是个空洞,里面空空如也。

郑怀远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余程远,我不会只给你一瓶药。”魏莱语气平静,“他一定还藏了另一份‘证据’在你这里,用来在必要时反咬你一口——比如,如果今天爆炸真的发生,而你没下药,他就会‘发现’你私藏危险药品,指控你才是破坏者。”

郑怀远脸色煞白。

魏莱继续:“刚才我们看到纸条上三个名字时,你的反应是真实的。但余程远不会只靠你的良心赌博。他需要双重保险。”他环视药房,“所以,周副书记,请你带人彻底搜查卫生所。重点是那些郑医生平时不会动的地方——房梁、墙缝、药柜夹层。”

他又看向郑怀远:“郑医生,我需要你写一份完整的经过说明,从两个月前第一次接触开始,每一个细节。写完后,你和婉如暂时搬到镇委后院住,那里有人保护。”

“魏书记……”郑怀远声音哽咽,“你……还信我?”

“我信你刚才没撒谎。”魏莱说,“但信任需要过程。你先配合调查,把余程远套在你身上的绳索,一根一根解下来。”

清晨7时,四水镇主街

张铁匠组织的“春耕互助队”已经扩大到三十多人。老人们戴着狗皮帽,手持铁锹、镐头,或者干脆就是扁担,守在镇子四个主要路口。名义上是“清理积雪淤泥,准备春耕”,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生面孔。

卖豆腐的老赵推着独轮车过来,被拦下。

“老赵,今儿咋这早?”张铁匠独臂拄着铁锹。

“嗨,昨儿听说要演习,我寻思当兵的弟兄们得起早,做点热豆腐送去。”老赵掀开棉被,露出冒着热气的豆腐,“咋,不让过?”

张铁匠看了眼豆腐,又看了眼老赵那双冻红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推磨的痕迹。他点点头:“过吧。送完豆腐早点回,今儿镇上事儿多。”

“晓得了!”

独轮车吱呀呀地过去。张铁匠身后一个老工人低声问:“铁匠,真就这么查?能查出啥?”

“查的不是人,是‘不对劲’。”张铁匠目光落在街对面屋顶上——那里有只黑猫蹲在烟囱旁,一动不动,“你看那只猫,平时这钟点早下地找食了,今天为啥一直盯着北边?”

北边是西山方向。

老工人眯眼看了会儿:“还真是……”

“动物比人灵。”张铁匠说,“余先生的人要进镇,不可能大摇大摆走正门。他们会钻林子、翻墙头、或者……”他顿了顿,“扮成最不起眼的人。”

正说着,镇口传来马蹄声。

两辆吉普车卷着泥雪驶来,前面那辆车上跳下杨国栋——地委调查组长。后面那辆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姿笔挺,眉宇间有股书卷气,但眼神锐利。

省公安厅的陆明到了。

张铁匠带人上前。杨国栋简单介绍后,陆明直接问:“魏书记在哪儿?”

“卫生所。有点情况。”

陆明点头,正要走,目光却落在张铁匠的独臂上:“老同志,您这胳膊……”

“四七年打锦州,炮弹皮削的。”张铁匠挺直腰板。

陆明注视他两秒,忽然敬了个礼——不是敷衍的举手礼,而是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说:“带路吧,老英雄。”

一行人往卫生所去。张铁匠走在最前,心里却翻腾着:这个省里来的公安领导,不简单。他敬礼不是冲着“老工人”,是冲着“老兵”。

而此刻,镇外三里处的山坡上,一架望远镜正缓缓收起。

余程远站在光秃的桦树林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到了吉普车,看到了陆明下车时的姿态,也看到了张铁匠那个被回敬的军礼。

“陆明……省厅刑侦专家,破过三起潜伏大案。”他低声自语,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这才有意思。”

他身后站着个年轻人,农民打扮,但手指干净,没有老茧。

“先生,王秀英已经按您的指示,往吉林方向去了。她会在那里‘意外落水’,留下遗书,承认所有破坏活动都是个人报复社会。”年轻人汇报。

“嗯。”余程远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正是科委特别调研员的任命书副本,“三天后,我正式进入四水镇。这期间,让镇里的‘眼睛’们都静默,除了……”

他顿了顿:“除了邮电所田所长。让他今晚发一份普通工作汇报,但用第三套密码的‘空格规律’。内容就写:‘春耕准备顺利,群众情绪稳定。’”

“这是……”

“试探。”余程远转身往山下走,“我要看看,魏莱和这位陆明同志,到底截获了我多少通信渠道。如果他们连这份‘正常汇报’都拦截,就说明邮电所这条线已经彻底暴露。如果放行了……那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年轻人跟上:“那砖窑的炸药……”

“留给他们的礼物。拆炸药需要专业工兵,至少牵制他们一整天人力。”余程远脚步轻快,仿佛在散步,“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炸掉什么。而是……”

他停步,望向四水镇方向。晨光已经照亮了镇子,屋顶积雪开始融化,水滴从屋檐落下,像时钟的秒针。

“而是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启动的前夜,在这个国家最需要凝聚人心搞建设的时候,制造一场‘基层干部严重失职导致重大安全事故’的戏码。”余程远声音很轻,却冰冷刺骨,“魏莱五年经营的群众信任,会在一场‘本可避免的爆炸’中崩塌。那时候,不用我动手,愤怒的群众和上级的问责,就会把他和他的班子彻底碾碎。”

“人心。”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雪光,“才是最好的炸药。”

两人身影消失在桦树林深处。

而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其中一行,左脚脚印比右脚浅——那是长期重心偏右导致的。而余程远的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最新一页上,用铅笔写着:

【四水镇节点,七矿网之匙。陈文渊当年藏起的,不只是矿点图,还有‘那个东西’的样本。】

【魏莱未必知道‘黑土’的真正价值。但赵卫国……他快接近了。】

【必要时,可让赵卫国‘意外’发现笔记后半部分。】

【科学家的好奇心,有时候比枪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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