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只是睡著了,不是不在了。
利亚姆那恢弘而冰冷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缓缓消散。
他不再理会眾人,只是对著圣像缓缓跪下,抚著胸前的十字架,低声念诵著经文。
没人注意到他周身的寒意已经消散,利亚姆身体微微地晃动了一下,突然涌现的空虚感袭来,他全靠著强大的意志才勉强维持著跪姿。
教堂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眾生相。
虔诚信徒如莫琳太太,他们先是极度恐惧,隨后一种更强大的宗教狂热取代了恐惧。
他们认为亲眼目睹了神跡与神罚,纷纷跟著利亚姆一起跪下,激动地划著名十字,泪流满面地祈祷,声音颤抖却充满虔诚。
普通家庭如马丁內兹夫妇,他们被嚇坏了。
丈夫死死捂住最小孩子的嘴,妻子则紧紧抱著另外两个,一家人蜷缩在长椅角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完全不知所措。
为食物券而来的人,他们的眼神在恐惧和贪婪间闪烁。
有人试图悄悄顺走桌上的银器,但看到利亚姆的背影或感受到那残留的威压,又缩回了手。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几个人试探性地、躡手手躡脚地往门口挪,发现利亚姆並不在意后,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其中一个衣装得体的中年白人目光闪烁,他强装镇定,跟著眾人默祷,但炯炯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利亚姆,一只手始终放在外套內侧,像是摆弄著什么。
他是在场少数保持冷静思考的人。
教堂外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最先逃出去的人带来了恐怖的消息。
“911吗?!教堂!圣犹达教堂!死人了!神父死了!”
“上帝啊!是神罚!我看到了!”
“有个恶魔!那个利亚姆神父是恶魔!”
“胡说,利亚姆神父明明召唤了神跡!”
各种互相矛盾的尖叫、哭喊、爭论声引爆了街道。
手机屏幕的光芒四处亮起,报警电话和社交媒体正在將这场超自然事件飞速传播出去。
室內是死寂的虔诚与恐惧,室外是喧囂的混乱与兴奋,一门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作为幕后总导演,安德烈一直在用上帝视角欣赏著这一切。
实验很成功,但利亚姆脑中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想要屠杀所有人的疯狂念头,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我並没有灌输这种暗示是他自身绝望的衍生品吗?真是颗危险又璀璨的黑钻石啊。”
安德烈仔细“感受”著利亚姆的状態。
这具由他亲手改造的躯体堪称杰作:
一丝白龙之血、混合著他自身的精神力的灵子血液、再加上数种辅助材料,最终在他的精神力调和下,竟真的完美融入了一个凡人体內,將其肉体推向了正式的骑士级。
要知道利亚姆前面的几个“前辈”要么炸了、要么变成了一坨,最好的也是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们唯一的区別应该是精神意志了。
接下来,更令安德烈惊喜的是,利亚姆竟自主觉醒了两项类法术能力:
一是龙威这在意料之中;
二竟然不是冰系类法术,而是那柄完全出乎意料的、由自身坚定的信仰加上自身灵子变异后构成的光剑。
“是信仰吗这种能量还能这样使用吗?”安德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而他信仰的源头是我?我是他的上帝?”
“人类果然是有无限可能的种族!”
这个发现让他都感到一丝错愕。
他只是隨手种下了一段“上帝沉睡”的神启,竟结出了如此果实。
他在巫师世界,听格林导师说过正式巫师们征伐异世界,也遇到过信仰这种能量。
可是信仰之力不是源於土著神的吗?
虽然这个能量他刚才试了下,还没法解析,和直接使用。
不过安德烈並不懊恼,光这一项成果就对得起这项实验的投入了!
还有通过利亚姆这种成功的超凡实验体,他对超凡材料的可持续发展有了新的想法。
至於利亚姆身体的空虚感,那是那柄光剑抽空了他身体所有活跃的灵子造成的。
这样的消耗连他都要郑重,更何况是他的造物?
最主要的是,利亚姆觉醒的两项类法术龙威、光剑,其完整的“感知”与“使用权限”也同步通过“心灵之网”向他开放。
安德烈心念一动,藉助网络与利亚姆对他完全敞开的灵魂通道,发出嗡嗡』鸣响,一柄微缩的、完全由光构成的剑刃在他手中匯聚!
他使用的能量並不是自身的灵子,而是利亚姆通过网络传给他的信仰之力。
“奇妙!”安德烈感受著其中的威能,
“这並非我自身的力量,而是通过网络复製』了利亚姆的能力並且已经备份在了网络里,隨时可以使用的能力这心灵之网,竟是如此神奇!”
“棋子的努力,就是我的努力!有点圣別的味道啊。”
紧接著,更大的惊喜冲刷而来。
他感觉到,不仅是利亚姆,整个教堂內產生的那些恐惧、虔诚、疯狂的逸散情绪,竟然也化作涓涓细流,透过心灵之网,匯入了他的精神世界,滋养著那片海洋与岛屿!
他网下的每一个实验体都是情绪的微型吸收器?
只是以前量太小,他察觉不多吗?
“原来如此。”安德烈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这场社会型实验真是物超所值啊。
传播恐惧与信仰,收割眾生的情绪这才是心灵巫师在这片惰性灵子之海中,最正確的打开方式吗?”
滴唔滴唔
而就在教堂事件发生十几分钟后,一辆辆警车、救护车、甚至鑑证科的车辆停在了圣犹达堂门口。
全副武装的底特律西南城区警员,还有法医们从车上下来,井然有序地开始了工作,拉开警戒线,勘察现场。
警戒线外围,年轻的汤姆警官,又拦住了一个想矇混过关的记者。
低声的对著身边的老警探莫里斯说到:“头,这个世界上真有神吗?”
虽然他並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但是那些教堂里出来的教眾的保密协议还是他协助bi那边让他们签的呢。
所以也知道了一点事情。
老警探莫里斯烦躁的说到:“谁知道呢?”
一个快要退休的人,遇到这些事本能的觉得麻烦,即使他老婆是信徒,即使这个事牵扯到了神。
教堂內。
他们一般只负责底特律市范围內性质恶劣的重大犯罪和一些特殊事件。
可以说得上是见多识广。
但
莫里西这具没头的尸体还是让几名经验丰富的探员惊住了。
不要说尸体那诡异的伤口了,移走尸体后,地板上那个深坑才更加刺眼!
飞弹都不能炸出这种效果。
还有那位年轻神父灰白色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慄,神父胸前那枚吸睛的银色十字架更是特殊。
其中一名棕色头髮的探员回过头看向韦德·雷诺兹,咂舌道:
“老大,你说这世界上不会真有神吧?难道那些变异人也存在?只是我的权限不知道而已?”
又看了一眼在祭坛前,祷告的年轻神父,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不要说你这个职位了,连他都开始怀疑起了局长是不是对他也保密了什么吧?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才摇了摇头,说道:
“以前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可能没有,现在吗,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