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輦之內,江凡的意志在剧痛的深渊与血脉的星火间疯狂撕扯。
尸瘟濒死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诅,彻底点燃了他体內被压制的邪毒。
暗红斑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暴突、蠕动,心脉处的冰蓝封印在金红霞光的支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痕蔓延!
“焚…尽!”
意识已在崩溃边缘,唯有巡使腰牌那滚烫的脉动与血脉深处那点不屈的星火,成为他最后的锚点。
不再是与邪毒的对抗,而是將残存的、破碎的意志,尽数投入那点星火!
嗡——!
冰魄寒玉輦內部,那点微弱如豆的赤金光芒骤然暴涨!
不再是星火,而是化作一个瞬间撑满輦內狭小空间的、剧烈脉动著的赤金光茧!
这光茧出现的剎那,並非毁灭性的爆发,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內坍缩般的凝聚与净化!
江凡体表疯狂扭动的暗红斑纹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发出悽厉的“滋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灼烧、净化、褪色!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嘶吼终於衝破江凡紧闭的牙关。
伴隨著嘶吼,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净化意志,混合著被强行提纯、点燃的微弱赤极真火本源,如同涟漪般穿透了玄冰玉輦的隔绝屏障,轰然扩散开来!
玉輦之外。
“什么?!”
老秦手中的魔种残骸猛地变得滚烫灼手,差点脱手飞出。
他骇然地看著玉輦——那坚固的玄冰表面,竟从內部透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一股纯净、霸道、带著焚灭污秽真意的波动涤盪而出,將輦周残留的邪秽气息瞬间扫荡一空!
探测邪毒的琉璃瓶早已炸裂,但老秦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他清晰感应到,玉輦內部那股狂暴肆虐的邪毒波动,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强行净化!
“江大人?!”
柳双同样震惊,但他反应极快,这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力是友非敌!
“玄甲卫!趁现在!火油!爆裂箭!目標——哭墙、水井、阴泉阁残骸!给老子烧乾净!”
轰!轰!轰!
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和特製爆裂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老秦之前锁定的三处瘟巢方位!
烈焰瞬间腾起,混合著生石灰的白烟,將那些阴暗角落彻底点燃、覆盖!
悽厉的、非人的嘶鸣从地下隱约传来,那是次级邪源和虫卵在净化之火中消亡的声音。
地底深处。
正藉助复杂地脉秽气狼狈逃窜、试图引爆预留瘟巢拉顾柔同归於尽的尸瘟长老,身形猛地剧震!
“不——!!!”
他发出比被顾柔冰线击中时更悽厉、更绝望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与那玉輦內重伤者最后一丝隱秘的邪毒联繫,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净化之力彻底斩断了!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甚至透过冥冥中的联繫,反噬而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他精心培育、用以重生和翻盘的“腐心瘟煞”本源,正在剧烈消融!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让他遁逃的法诀瞬间溃散,周身护体的污秽罡气出现致命的破绽。
“死!”
顾柔清叱如九幽寒风!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尸瘟因江凡的异变而心神失守的这致命一瞬!
她根本不给尸瘟任何反应的机会,並指如剑,指尖凝聚的一点幽蓝寒芒不再是线,而是凝缩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魄极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如冰针刺破败革的闷响。
那道幽蓝寒芒瞬间洞穿了尸瘟因本源反噬而溃散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那颗早已被邪法侵蚀、如同跳动肉瘤般的腐化心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尸瘟长老脸上的惊骇、怨毒、难以置信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个不起眼的小洞。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极致的冰蓝,以那小洞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他整个胸膛,並向他腐烂的脖颈、扭曲的四肢急速蔓延。
“顾柔赤极”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最后一点猩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咔…咔咔咔
极寒的冰晶將他彻底冻结,连同他体內残存的所有邪力、瘟毒,一同封入了一座散发著污秽寒气的扭曲冰雕之中。
紧接著,冰雕內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轰然垮塌,化作一地混杂著黑色冰渣的齏粉,再无半点生机。
鬼哭巷地面。
隨著尸瘟的彻底消亡,地底那翻腾的污秽气息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稀薄、沉寂。
只剩下玄甲卫焚烧瘟巢的熊熊烈焰还在噼啪作响,照亮了半边阴暗的巷道。
柳双和老秦等人紧张地看向地底裂口。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破开幽冥的利剑,带著一身凛冽未散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从裂口中飘然而出。
顾柔脸色比下去时更白了几分,玄色大氅下摆沾染了些许冰晶与污秽的混合物,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寒锐利,身形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光芒渐敛、却依旧透出温润金红之色的冰魄寒玉輦。
“大人!”
柳双和老秦同时上前。
顾柔抬手示意无事,她的视线没有离开玉輦,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如何?”
老秦抢著回答,声音带著激动和后怕。
“回大人!方才…方才江大人体內邪毒似被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强行净化了大半!
那光芒…那波动…简直神跡!此刻气息虽弱,却已平稳,邪毒反噬之危…已解!”
他捧著那块已经不再滚烫、却依旧残留一丝温热和奇特净化气息的魔种残骸,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顾柔微微頷首,冰封般的眼底深处,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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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玉輦前,並未立刻打开,而是伸出玉手,隔著玄冰感受著內部那微弱却异常纯净稳定的生机波动。
以及那缕与之前截然不同、似乎经歷了一次涅槃重生的赤极真火本源的气息。
“清理战场。確认所有瘟巢、邪秽已彻底焚毁。封锁此巷,无令不得入內。”
顾柔收回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冰冷。
“玄甲卫轮值看守。柳双,带上老秦和魔种残骸,隨本座…回衙。”
“是!”
眾人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冰魄寒玉輦被重新抬起。
輦內,江凡的意识已陷入一种奇异的沉眠。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虚弱,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重塑。
心脉处的阴冷跗骨感消失了,只有一丝温润的生机在缓慢流淌。
那丝深藏的血脉之力似乎耗尽了力量,沉静下去。
却给江凡留下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奇异感觉,以及对赤极真火更深层次、更纯粹的理解。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如同沉睡在温暖的光茧之中。
顾柔看了一眼被抬走的玉輦,又扫过正在被烈焰净化的鬼哭巷,最后望向顺天府依旧深沉却似乎少了一丝阴霾的夜空。
尸瘟伏诛,魔种残骸与《註疏》在手,“净血莲”的线索也未断。
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江凡身上那神秘的血脉之力、以及这力量与赤极真火结合后展现的惊人净化特性。
无疑为镇抚司增添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也带来了新的谜题。
风暴暂歇,余烬未冷。镇抚司的冰锋与这柄涅槃重生的残刃,前路依旧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