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天挎著张脸,垮得能掛俩酱油瓶,正费劲地把一筐锅碗瓢盆往小三轮上塞。
车斗里已经堆了煤气罐、摺叠桌和几袋大米,活像个移动的“微型厨房废墟”。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一边嘟囔,一边踹了踹小三轮的后轮。
“上周烤全羊累得腰快断,这周让去崑崙山摆摊?那地方除了石头和风,能有个人影?”
这事说起来就气。
上周团建结束,他瘫在床上,刚梦见自己正在左拥右抱。
就被系统提示音炸醒:本周摆摊任务地点,崑崙山脉东段无人区。
林天当时差点把枕头摔墙上。
他连夜翻地图,查攻略,结果越查心越凉。
那地方连导航都標著“前方路段无信號,建议配备卫星电话”。
照片里全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別说摆摊,人进去都得手脚並用地爬。
“算了,就当去山里露营。”他自我安慰,顺便拍了拍买的零食。
“反正没人,摆一天摊,没人买就自己吃,晚上就在那里露营了。”
他特意没告诉李明超。
那小子自从被收缴了包租公身份,跟著林天混了几天,黏人程度堪比502胶水,要是知道他去山里,指定得跟屁虫似的跟著。
可林天忘了,李明超的“顺风耳”专盯他的动静。
周日下午,林天刚把帐篷塞进小三轮,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李明超的大嗓门:“兄弟!兄弟!我听说你下周要去崑崙山摆摊?带我一个!”
林天扒著门缝往外看。
只见李明超背著个比他人还高的登山包,手里牵著他家的大金毛“旺財”。
金毛嘴里还叼著个粉色的狗玩具,一人一狗站在门口,活像要去探险的“奇葩组合”。
“你怎么知道的?”林天皱眉。
“我都盯了你一天了!”李明超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兄弟啊,山里多危险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著你,能给你搭帐篷、捡柴火,旺財还能帮你看门呢!”
他说著,拍了拍旺財的头,旺財配合地摇了摇尾巴,把嘴里的玩具往林天脚边递了递,像是在“贿赂”。
“不用,山里没人,我自己去就行。”
林天伸手推他,“你在家当你的包租公多好,躺平收租,不比跟著我去吃土强?”
“我不!”李明超突然往地上一蹲,双手抱膝,脑袋耷拉著,声音带著哭腔。
“林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笨,觉得我帮不上忙?上次烤串我都学会翻面了,这次去山里我还能给你烧火”
李明超捏了捏衣角,扭扭捏捏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暖床”
林天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学会一哭二闹了?
“不是嫌弃你,是山里真没啥事干。”
“我不管!”李明超猛地站起来,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梗著脖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你不带我去,我就坐在你三轮车上不下来!我还喊,喊你欺负人!”
林天看著他耍无赖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吐著舌头、一脸无辜的旺財,头都大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著。
“行吧行吧,带你去。”林天摆摆手,算是妥协,“但你別后悔,山里没信號,想玩手机啥的,想也別想。”
“不后悔!”李明超瞬间原地復活,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带了自热火锅!还有泡麵!旺財的狗粮我也带够了,它还能帮我背东西呢!”
他说著,把登山包打开,
里面塞满了自热火锅、泡麵、火腿肠,还有防晒霜、墨镜、甚至还有个可携式小风扇。
林天看著那堆东西,眼皮跳了跳:“你这是去摆摊还是去度假?”
“两不误!”李明超得意地笑,伸手把旺財嘴里的玩具拿出来,塞进包里,“走吧兄弟,早点出发,爭取中午到山里!”
林天无奈地摇摇头,跨上小三轮的驾驶座。
李明超抱著旺財,兴高采烈地跳上车斗,还不忘把登山包往煤气罐旁边挪了挪,生怕压坏了他的自热火锅。
小三轮“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朝著城外驶去。
路上,李明超趴在车斗边缘,一边吹风,一边跟林天聊天:“兄弟,你说山里会不会有野兔子?旺財能追上不?”
“追不上,你別让它乱跑,山里有狼。”
“啊?有狼?”李明超瞬间缩回脖子,抱紧了旺財,“那那旺財能打得过狼吗?”
“打不过,但狼可能看不上它。”林天一本正经地说。
李明超:“”
旺財像是听懂了,不满地“汪”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李明超的胳膊。
小三轮越开越偏,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变成连绵的小山。
到了下午,连像样的路都没了,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小三轮顛得像筛子。
“兄弟啊,我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你是不是在报復我!”李明超抓著车斗的栏杆,齜牙咧嘴。
“旺財都吐了!”
林天回头一看,只见旺財趴在一堆锅碗瓢盆中间,舌头耷拉著,眼神呆滯,旁边还真有一滩透明的液体——估计是晕车了。
“谁让你非要跟著来。”林天没好气地说,脚下却放慢了速度。
已经到了傍晚,终於到了系统指定的“摆摊地点”。
一片空旷的山谷,附近有一条路径,风“呼呼”地刮著,还有一条河,三轮这边还有一片树林挡风。
“这这就是摆摊的地方?”李明超跳下车。
看著眼前荒无人烟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个人都没有,我们在哪儿摆摊啊?”
“就这儿。”林天指了指脚下的一块平地,开始卸东西,“把摺叠桌拿下来,支上。”
李明超虽然震惊,但还是乖乖照做。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摺叠桌支起来,铺上桌布,摆上几个盘子,上面有林天买来打发时间的滷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刚摆好,一阵狂风颳过,把桌布吹得“哗哗”响,差点掀翻。
李明超赶紧按住桌子,哭丧著脸:“兄弟,这风也太大了,我们不会被吹走吗?”
林天没说话,从包里掏出帐篷,走到林子旁,开始组装。
李明超见状,也赶紧过去帮忙,结果手忙脚乱,把帐篷杆装反了三次,最后还是林天手把手教他才装好。
帐篷搭好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钻进帐篷,李明超从登山包里掏出自热火锅,拆开包装,往里面加了水,不一会儿,帐篷里就飘起了火锅的香味。
“真香啊!”李明超吸了吸鼻子,给林天递了双筷子。
“兄弟,你快尝尝,比压缩饼乾好吃多了。”
林天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確实香。
旁边的旺財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们,李明超赶紧拿出一根火腿肠,掰成小块餵给它。
吃完火锅,外面的风更大了,帐篷被吹得“咚咚”响。 李明超缩在睡袋里,有点害怕:“林哥,你说晚上会不会有狼来啊?”
“不会,狼怕火。”林天说著,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放在帐篷门口,“有光,它们不敢来。”
李明超点点头,却还是往林天身边凑了凑。
旺財也钻进睡袋,把头靠在李明超的腿上,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帐篷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风声和旺財的呼嚕声。
李明超看著帐篷顶,突然笑了:“林哥,虽然这儿又偏又冷,但跟你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林天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扬。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信號——果然,一点信號都没有。
他嘆了口气,却又觉得没那么倒霉了。
毕竟,有个黏人又搞笑的包租公,还有一只晕车的大金毛陪著。
这趟崑崙山摆摊之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崑崙山里的意外温暖:摆摊遇上上学娃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比想像中早,山里的风还裹著夜的凉,帐篷顶被吹得“沙沙”响。
林天正缩在睡袋里补觉——昨晚跟李明超聊到后半夜,又被风声吵得没睡踏实。
脑袋昏沉沉的,恨不得把脸埋进睡袋里。
一阵清脆的小孩声音钻进帐篷:“慢点慢点,踩著石头走!”“別踩那边,滑!”
林天猛地睁开眼,以为是做梦。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小孩?难不成真的有鬼?
他揉著眼睛,掀开帐篷拉链往外探脑袋,瞬间愣住了:不远处的小河边,七个穿著洗得发白校服的小孩正踮著脚往水里挪,最大的看著也就十岁,最小的估摸著才六七岁,背著沉甸甸的书包,手里还攥著小树枝当“拐杖”。
那河宽四五米,水面泛著冷光,一看就凉得刺骨。
小孩们踩著水里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最小的那个女孩刚走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
旁边的男孩赶紧伸手拉住她,两人都晃了晃,嚇得林天心里一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欸!你们別动!”林天喊了一声,顾不上穿外套,抓过旁边的裤子往腿上套,踩著拖鞋就冲了过去。
他跑到河边,弯腰把裤脚卷到膝盖以上,冰凉的风一吹,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看著河中间还在慢慢挪的小孩,也顾不上冷,“哗啦”一声就踩进水里。
河水比想像中还凉,刚没过小腿,却像有无数根小冰针扎在皮肤上。
林天打了个寒颤,却加快脚步往河中间走:“小朋友,別往前走了,叔叔背你们过去!”
小孩们看到林天,眼里先是惊讶,隨即露出靦腆的笑。
最大的男孩挠了挠头:“叔叔,不用麻烦你,我们自己能过去,天天都走。”
“天天走也危险,水凉,別冻著了。”林天走到他跟前,弯腰蹲下,“来,先背你,你书包沉,別摔了。”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林天背上。
林天站起身,稳稳地往对岸走,脚底能感觉到被冲得滑溜溜的鹅卵石,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生怕摔著背上的孩子。
他听男孩小声说:“我爸妈在外地打工,以前他们在河里铺了大石块,我们天天踩著石头过河上学,这几天汛季,水涨了,石头就被冲歪了”
刚把第一个男孩背到岸边,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回头一看,李明超举著手机,正对著他拍照,嘴里还喊:“兄弟,你这背影太帅了!我得记录下来!”
“拍什么拍,快来帮忙!”林天没好气地喊。
李明超嘿嘿一笑,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也学著林天的样子卷裤脚。
一边卷一边吐槽:“这水也太凉了,跟冰窖似的!”
嘴上说著,脚却毫不含糊地踩进水里,还差点滑一跤,引得河里的小孩们“咯咯”笑。
“笑什么笑,小心叔叔把你们都扔水里!”
李明超佯装生气,却对著最小的女孩招手,“小丫头,来,叔叔背你,叔叔比那个叔叔力气大!”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男孩,见男孩点头,才慢慢走过去,趴在李明超背上。
李明超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还故意晃了晃。
逗得小女孩“哎呀”叫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笑。
两人来回跑了几趟,把七个小孩都背到了岸边。
李明超冻得直跺脚,一边搓著小腿一边喊:“不行了不行了,这腿都快没知觉了!旺財,快给你爹暖暖!”
蹲在岸边的大金毛赶紧跑过来,用脑袋蹭著李明超的腿。
然后又去蹭了蹭几个月小孩。
“谢谢叔叔!”七个小孩站成一排,对著林天和李明超鞠了个躬,。
最大的男孩解释:“我们是山那边村里的,要去镇上上学,这条路是我们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林天看著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和湿漉漉的裤脚。
他转身跑回帐篷,从包里翻出早上准备的压缩饼乾和火腿肠,把准备好的暖宝宝给每人一个。
又去帐篷里拿了几瓶温热的牛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昨晚特意把牛奶放在睡袋旁边捂了一夜,现在还有点温度。
“来,每人拿一包饼乾,一根肠,还有一瓶牛奶。”
林天把东西往小孩们手里塞,“路上饿了吃,牛奶趁热喝,別凉著肚子。”
小孩们一开始还推辞,说不能要。
可架不住林天和李明超硬塞,最后都红著脸接了过去,小声说著“谢谢”。
最小的女孩剥开牛奶吸管,递到李明超嘴边:“叔叔,你也喝,甜的。”
李明超看著小女孩仰起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瞬间感觉腿上的凉意都散了。
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吸管,笑著说:“叔叔不喝,你喝,快长高。”
“快走吧,別迟到了。”林天挥挥手。
小孩们点点头,互相拉著小手,背著书包往山路尽头走。
最小的女孩走了几步,还回头挥著小手喊:“叔叔再见!”
李明超赶紧挥手,直到他们的小身影消失在山拐弯处,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要冒光。
“兄弟!”他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都能听到回音。
“我决定了!以后我一定要生个闺女!就像刚才那个小丫头一样,软乎乎的!”
林天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想抽回胳膊,结果李明超抓得更紧了,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你没看见吗?她刚才餵我喝牛奶!这也太可爱了!比我家旺財还会疼人!”
“你说,要是我有个闺女,我天天给她扎小辫子,买草莓味的饼乾,送她上学,我会不会幸福死?”
林天看著他一脸痴汉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泼冷水:“先找著孩子妈再说吧,包租公。”
“那不重要!”
李明超摆摆手,眼睛还盯著小孩们消失的方向,“反正我现在就定了,必须生个闺女!等我以后有闺女了,我就带她去全世界旅游”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手舞足蹈,连冻得发麻的小腿都忘了搓。
旁边的旺財好像听懂了,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李明超低头摸了摸旺財的头,又抬头对著林天笑:“林哥,你也赶紧找个对象,生个闺女,到时候咱们俩的闺女一起扎小辫子,多有意思!”
林天没说话,却忍不住笑了。
这人啊!前一段时间才叫著死活不结婚。
现在就想要闺女了,这是打算去捡个现成的?还是这傢伙有曹贼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