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林平养殖场里。
厨房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林天披著件蓝色外套,手里攥著张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列著今天的任务清单:“6点前处理完两头牛、两头羊、两头乳猪;8点醃好烤全羊、烤乳猪;10点备好凉菜和配菜;下午2点支起烤架”每一项后面都画了个小方框,等著被打上勾。
“王哥,东边栏里的牛和羊都牵过来了吗?”
他对著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来了来了!”王老板的声音从养殖场后门传来,伴隨著“哞哞”的牛叫声和“咩咩”的羊叫声,还有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
林天快步走过去,借著手机手电筒的光,看见王哥和几个员工正费力地牵著牛和羊往屠宰区走。
黄牛的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夜色里凝成小雾。
羊不安地甩著尾巴,羊毛上还沾著晨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动作快点,爭取六点前把两头牛、两头羊、两头猪都处理好,分清楚哪份是李叔广场舞团的,哪份是陈凯公司的,装盆时贴好標籤,別搞混了。”
林天蹲下身,摸了摸牛的背。
这头是给李富贵广场舞团准备的,养了一年半,毛色油亮,肉质紧实,適合红烧、清燉和做滷味。
旁边铁笼里还关著两头乳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刚满两个月,皮嫩,烤出来,酥到掉渣,咬一口能爆出油香。
五点刚过,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屠宰区已经热闹起来。
王老板负责杀牛,手里的刀闪著寒光,对准黄牛的喉咙,动作乾脆利落,没一会儿就处理乾净。
小张和另外两个员工忙著按住黑山羊,防止它挣扎,羊血接在大盆里,冒著热气。
李明超则蹲在旁边,手里拿著把锋利的小刀,正给乳猪褪毛,嘴里还抱怨著:“兄弟啊,你这是要把我当牛使啊,凌晨五点就喊我起来,还让我来褪猪毛,我这才学了几天。”
嘴上说著,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刀尖顺著乳猪的皮轻轻划过,褪去细小的绒毛,时不时还跟旁边的员工开玩笑:“你们说,烤出来后,东边那边的乳猪会不会香迷糊了?”
林天穿梭在屠宰区和厨房之间,一会儿叮嘱王老板“李叔那边的牛肉多留些牛腩,他们喜欢燉萝卜。
陈凯那边的牛里脊切厚片,做香煎牛里脊”,一会儿又让小张“羊肉別切太碎,烤全羊要整只醃,撒上孜然和辣椒麵,多放两勺料酒去膻”。
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点燃,四口大锅同时烧著热水,水汽裊裊。
灶台上摆著几排玻璃瓶,里面装著八角、桂皮、香叶、椒,都是养殖场原本就有的。
六点半,天彻底亮了。
李富贵带著刘大爷、张大妈几个老伙计晃晃悠悠地来了,手里还提著个保温桶。
“小林,早啊!”李富贵笑著喊,把保温桶往林天手里塞。
“我媳妇五点多一点就去买豆浆,顺便给你们买了点,快趁热喝。”
林天接过保温桶,入手温热,心里也暖暖的:“谢了李叔,您这也太客气了,正好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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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豆浆香飘出来,还混著淡淡的红枣味,喝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连带著疲惫都消了大半。
“今天人多,三十人的广场舞团,加上家属得有百十来號,陈凯那边也五十多人,要不要我们老几个搭把手?”
刘大爷凑过来问,他手里还拿著个磨得发亮的鱼竿。
“听说陈凯他们有年轻人要钓鱼,我去池塘边守著,先占个钓位。”
“不用不用,你们先歇著,去凉亭里喝喝茶,哪有客人来了,还得干活的道理。”
林天笑著摆手,他知道这群老人閒不住,昨天就跟他说要过来帮忙,可他哪能让客人干活。
“再说了,李叔您今天可是主角,广场舞团的人都等著您带头跳舞呢。”
李富贵被说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行,那我们先去『视察视察』场地,看看你这准备得够不够气派。”
说著,就带著一群老伙计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哼著广场舞的调子。
七点半,第一批客人到了。
是陈凯公司的年轻员工,大概十五六个人,穿著五顏六色的休閒装,手里拿著鱼竿、小网兜,还有人背著露营包,一脸兴奋地衝进养殖场。
“林老板,早啊!”打头的是项目经理阿强,名字叫程强。
林天的照片,也是发在了群里,所以还是很简单的就认了出来。
他穿著件黑色运动服,额前的头髮翘著,一眼就看见正在厨房门口择菜的林天,笑著跑过来,手里还晃著个装著鱼饵的塑胶袋。
“我们来得早,先去池塘边钓鱼,钓上来的鱼能不能让你帮忙做个清蒸鱼?我女朋友最爱吃这个。”
“当然能!钓多少做多少,保证新鲜,钓上来直接拿厨房来,我给你们现杀现做。”林天点头,指了指池塘的方向。
“那边架子上掛著十几根鱼竿,鱼饵在旁边的红色桶里,自己拿,小心点,池塘边的青苔滑,別掉水里了。”
阿强笑著应下,转身对著身后的人喊:“兄弟们,冲啊!今天谁钓的鱼最大,晚上我请他喝啤酒!”
一群人跟著起鬨,闹哄哄地往池塘跑。
没一会儿,池塘边就传来阵阵欢呼:“钓上来了!一条大草鱼!至少三斤!”
“快拿桶来,別让它蹦出去了!”
“哎呀,我的鱼跑了!都怪你在旁边喊,嚇著我的鱼了!”
林天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蓝色t恤的年轻人正举著鱼竿,鱼竿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银色的线。
八点多,李富贵广场舞团的人也来了。
三十多个人穿著统一的红色舞蹈服,手里拿著镶金边的彩色扇子,头上还別著小红,一进养殖场就嘰嘰喳喳地聊开了。
“老李头,这儿环境真好,空气里都是青草香,比城里的公园舒服多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大妈笑著说,她是广场舞团的领队,姓赵,大家都叫她赵姐,手里还提著个音响,
“我们今天特意穿了新舞蹈服,等会儿给大家跳支新学的《吉祥年》。”
“那可不,我天天来这儿吃,小林的手艺好,环境也好,那边院子里的菜,都是没打农药的有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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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得意地说,带著她们往院子里的凉亭走,“那边有石桌石椅,先歇会儿,喝点水,等会儿人齐了,咱们先跳支舞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
赵姐笑著应下,指挥著几个大妈把音响放在凉亭中央,插上电源,顿时,欢快的广场舞音乐就响了起来,引得池塘边的年轻人都探著头往这边看。
几个性子活泼的大妈已经跟著音乐扭动起来,红色的舞蹈服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九点整,陈凯的车到了。
他开著一辆黑色的suv,副驾上坐著陈静,两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饮料,后备箱里还塞著几箱啤酒和果汁。
“林兄弟,辛苦你了!”陈凯跳下车,快步走到林天身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早到了,都在池塘边玩呢,阿强他们钓了好几条鱼,都在厨房的盆里养著。”
林天笑著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们订的牛已经处理好了,一些燉了牛肉汤,现在在锅里咕嘟著呢,分了部位,里脊做香煎的,牛腩燉萝卜,剩下的切了小块,等会儿烤牛肉串;烤全羊和烤乳猪也醃上了,下午两点就能上烤架。”
陈凯点点头,转头看见阿强他们正在池塘里摸鱼,笑著摇摇头:“这群小子,说好的钓鱼,怎么变成摸鱼了,跟个孩子似的。”
他转头对陈静说:“你去跟小苏她们一起摘菜,院子里的小番茄,你不是爱吃吗,多摘点。”
陈静眼睛一亮,放下背包就地往菜园走。
小苏和几个女员工正在摘菜,看见陈静来了,笑著喊:“静静,快来帮忙,这里的番茄吃起来真脆口!”
陈静笑著跑过去,拿起一个小竹篮,开始摘西红柿。
她一边摘一边跟小苏聊天:“苏姐,你们这两天工作累吗?我哥总说你们跟著他熬夜改图纸,太辛苦了。”
“这几天忙了点,过几天应该就閒下来了?”小苏笑著说,她手里拿著一根刚摘的黄瓜,擦了擦上面的水珠,就往嘴里塞。
“尝尝这黄瓜,脆生生的,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等会儿做个凉拌黄瓜。”
十点多,养殖场里已经热闹得像个集市。 池塘边,阿强他们彻底放弃了钓鱼,十几个年轻人挽著裤脚,站在没过脚踝的水里,手里拿著小网兜,追著鱼跑。
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孩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水里,溅起一大片水,引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他自己也抹了把脸上的水,笑著喊:“谁都別笑,哥们还要面子。”
菜园里,女员工和家属们正在摘菜,时不时还会摘个小番茄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却又忍不住再摘一个。
几个养殖园外面,小朋友正围著自己喜欢的动物。
鸡舍旁更热闹,几个男员工正在追鸡,鸡“咯咯噠”叫著,扑棱著翅膀,到处乱飞,最后几人累得气喘吁吁,母鸡却得意地站在围墙上,看著他们,『咕咕咕』的挑衅。
林天也没閒著,他正在给烤全羊刷酱汁。
烤架上的黑山羊已经被铁签固定好,表皮刷了一层蜂蜜和生抽,撒上了孜然、辣椒麵和白芝麻,正放在炭火上慢慢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一缕缕白烟,香味飘满了院子。
期间,林天还让李明超上手操作。
“兄弟,你看这羊烤得怎么样?表皮都有点发黄了,是不是快好了?”李明超得意地问,手里的刷子还在不停地刷著酱汁,生怕哪里没刷到。
林天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羊的腿肉,点点头:“还得烤一个小时,现在只是表皮熟了,里面还没入味。你记得每隔十分钟翻一次面,別烤糊了,烤糊了他们该说我手艺不行了。”
“放心吧兄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李明超拍著胸脯保证,眼睛却一直盯著烤全羊,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咬一口,这香味太诱人了。”
林天笑著摇摇头,转身看见陈凯正在跟李富贵聊天,两人手里都端著一杯茶水,笑得很开心。
中午十二点,林天给孩子们弄了点吃的。
嫩滑的鸡蛋羹、清爽的清炒时蔬、鬆软的小馒头,还有刚燉好的牛肉汤,汤里飘著几片萝卜,香味浓郁。
孩子们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旁,吃得津津有味。
陈静坐在旁边,给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餵鸡蛋羹,小女孩吃得满脸都是,陈静笑著用纸巾给她擦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还有呢。”
小女孩眨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这个鸡蛋羹真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下午一点多,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热了起来。
林天让员工在院子里搭了几个临时的遮阳棚,棚子上掛著五顏六色的小彩灯,摆上几张圆桌和塑料椅,让大家休息。
家属们坐在遮阳棚下聊天,手里拿著冰镇的果汁,时不时还会吃点零食。
一群玩上头的,还在池塘里摸鱼,或者去兔笼旁逗兔子,还有人去帮李明超烤串,虽然手艺不怎么样,却玩得很开心。
三点左右,陈凯公司的员工开始准备晚上的烧烤。
他们从车上搬下来几箱啤酒和饮料,放在桌子上,又去厨房拿了些烤串。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火腿肠、茄子、玉米,还有各种蔬菜串,摆了满满一大盘。
陈凯负责烤串,他熟练地把烤串放在烤架上,刷上酱汁,时不时翻一下,动作麻利。
“阿强,你要的鸡翅好了,快来拿!”陈凯对著池塘边喊,手里拿著几串烤得金黄的鸡翅,香味扑鼻。
阿强跑过来,接过鸡翅,咬了一口,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忍不住说:“好吃!太好吃了!老板大大,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外面烧烤摊的还好吃。”
“那必须的,还有,別这么说话,怪噁心的。”陈凯话是这么说,但是手里的刷子还在不停地刷著酱汁。
“下次咱们团建,还是这样玩,这样有意思。”
四点多,李富贵广场舞团的人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她们从车上搬下来几个保温桶,里面装著自己做的凉菜——拍黄瓜、凉拌西红柿、滷鸡爪、酱牛肉,还有一些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赵姐笑著对林天说:“小林,我们也没什么好带的,就做了点凉菜,晚上跟你们的菜一起吃,给大家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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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谢谢你们了,赵姐,这些凉菜看著就好吃,正好给大家解解腻。”
林天笑著说,接过保温桶,放进厨房里的冰箱里冷藏著,“晚上还有红烧牛肉、香煎牛里脊、啤酒鸭、铁锅燉大鹅,都是硬菜,保证大家吃个够。”
五点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天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锅里的红烧牛肉发出“滋滋”的响声,加入八角、桂皮、香叶,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卤锅里煮著鸡爪、鸭翅、牛肉,卤汤翻滚,飘著浓郁的香味。
至於清蒸鱼,刚从池塘里钓上来的草鱼,处理乾净后,放上薑丝、葱段,淋上料酒,上锅蒸,没一会儿就熟了,淋上生抽和热油,香味扑鼻。
陈凯和几个男员工也来帮忙,他们负责端菜和摆桌子。
李富贵广场舞团的人则在院子里摆桌子,铺上桌布,放上碗筷和酒杯,准备晚上的聚餐。
院子里的小彩灯亮了起来,五顏六色的光在夜色里摇曳,像一颗颗星星。
六点半,客人们陆续到齐了。
李富贵广场舞团的人坐在院子里的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炒菜、凉菜和滷味,还有几瓶白酒和红酒。
陈凯公司的人则坐在池塘边的遮阳棚下,桌上摆著烤串、炒菜和牛肉汤,旁边还支著两个烤架,一个烤著全羊,一个烤著乳猪,香味飘满了整个养殖场。
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李富贵站起身,端起酒杯,笑著说:“各位老伙计,各位家属,今天能在林平养殖场聚在一起,多亏了小林。小林不仅手艺好,人也好,这招待,没话说。大家共同举杯,敬小林一杯!”
“乾杯!”大家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跟林天碰杯。
林天也站起身,笑著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大家吃好喝好,不够再添,千万別客气!”
说完,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吃饭。
“这红烧牛肉真好吃,肉质紧实,入味!”
张大妈夹了一块牛肉,笑著说,“比我家老头子做的好吃多了,下次我要跟小林学学怎么做。”
“还有这清蒸鱼,新鲜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太好吃了!”李大爷也跟著说,手里的筷子不停地夹著鱼。
陈凯公司的人则更隨意,大家拿著烤串,喝著啤酒,聊著工作和生活。
阿强拿著一串烤羊腿,咬了一口,外皮酥脆,羊肉嫩得冒汁,笑著说:“这烤全羊太绝了,比我在蒙古包里吃的还好吃,林兄弟,我们不多来几次都对不住你这手艺。”
“就是就是,这烤乳猪也好吃,皮酥肉嫩,太香了!”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附和著,手里拿著一块烤乳猪,吃得满嘴流油。
林天也端著一杯啤酒,跟大家一起聊天。
他走到陈凯身边,笑著说:“凯哥,今天这安排怎么样?”
“太棒了!”
“这比去饭店吃饭有意思多了,下次还来。”
林天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傻笑。
晚上八点多,晚宴达到了高潮。
李富贵广场舞团的人打开音响,欢快的广场舞音乐响了起来,赵姐站在中间,带领著大家跳舞。
三十多个大妈穿著红色的舞蹈服,手里拿著彩色的扇子,跟著音乐扭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引得陈凯公司的人都围过来看,有的还跟著音乐拍手,甚至有人跟著跳了起来,虽然动作不標准,却玩得很开心。
陈凯公司的年轻人则开始唱歌,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拿著手机,打开音乐软体,唱起了《朋友》。
大家跟著一起唱:“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歌声在养殖场里迴荡,充满了欢声笑语。
阿强还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当话筒,唱了起来,虽然跑调了,却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格外热烈。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