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温热的布料很快被濡湿一片。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哭了?”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没哭,就是眼睛红了。”
宋佑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女孩的眼睛果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珠。
“嗯,是没哭。”宋佑一本正经地端详著,用手抹过她眼角的泪痣,“就是眼睛有点肿。”
姜米露鬆开手,退后一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她看著宋佑,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打量,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宋佑愣了一下。
“我伤心了啊。”
“你没有。”姜米露很肯定,“我们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你看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佑这才反应过来。
不算前世,这確实是他和她第一次相隔两地,这么长时间。
他看著女孩眼里的那点委屈和指控,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宋佑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腕上,繫著一根崭新的红绳。
“这是什么?”他问。
“奶奶说你们要走,怕在外面不顺,就给我和你都做了一根。”姜米露把手抽回来。
“我自己的已经戴上了,你那份还在奶奶那儿。”
宋佑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绳。
绳子还带著她的体温。
【检测到真物组合部件:祈愿的红绳(姜米露)】
【描述:由长辈亲手编织,蕴含著对晚辈最真挚的期望与守护。此物成双,心意相通方可回收。】
【状態:缺少真物组合部分,无法吸收。
缺少组合部分?
这时候,姜米露忽然又来了一句:“江薏后来再也没来过村里。”
宋佑回过神,坦然道:“她家有事才进城的,和我没关係。”
他心里补充一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姜米露的眼神清亮几分,显然是信了。
“我听林兰阿姨说,你上报纸了?”
宋佑从布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她。
“记者非要拉著拍的。”
姜米露接过报纸,目光落在照片上,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又抬头看了看宋佑。
“这上面写的真是你?你是不是顶替別人领功劳了?”
宋佑被她气乐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笨?”
“反正没我聪明。”姜米露哼了一声,目光又回到报纸上,“这个叫魏莹莹的,看著也普普通通,还没江薏好看。”
她顿了顿,又说:“就是有点眼熟。”
“你当然眼熟。”宋佑说,“人家以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有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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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姜米露想了想,“那是不是还被印在海报上了?”
宋佑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了。”
话音刚落,腰间软肉传来一阵剧痛。
姜米露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两根手指精准地找到了位置,用力一拧。
她瞪著眼睛,压低声音:“那张海报,是不是还贴在你房间墙上?”
宋佑疼得倒吸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自己床头那张褪了色的海报,主角还真是魏莹莹。
那是他刚重生那天看到的,后来就全忘了。
“我错了,我错了,回去就撕!”
姜米露这才鬆开手,脸上却有了笑意。
“我这几天把高一的数学都看完了。”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宋佑揉著腰,由衷地讚扬:“厉害。”
两人一起走出屋子,回到宋佑家院里。
林兰正踩著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版面,往墙上贴。
林国栋在旁边扶著凳子,嘴里不停地嘱咐著:“慢点慢点。”
姜婆婆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满脸笑意,嘴都合不拢。
“我当初第一眼看见宋铭孩子,就觉得是人中龙凤。没想到,他儿子比他还厉害。”
她看见宋佑过来,招了招手,从怀里也掏出一根红绳。
【检测到特殊物品组合部件:祈愿的红绳(宋佑)】
【描述:】
【状態:不属於宿主,暂时无法吸收。】
宋佑的目光凝住了。
不属於自己?
刚才拿到姜米露那根的时候,系统提示的是“缺少组合部分”,现在这根,却直接判定“不属於宿主”。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清晰起来。
难道说姜米露已经和自己心意相通,所以不需要自己再获取。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踏实而温热。
“拿著吧,孩子。”姜婆婆把红绳递过来,“在外面,机灵点。”
宋佑郑重地接过,认真地说:“姜奶奶,您放心。到了城里,我肯定照顾好米露。”
姜婆婆看著他,只是笑,没再说话。
刘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宋佑身边。
“哎,兄弟,让我进你房间看看唄,采採风。”
宋佑心里顿了一下,幸好刚才姜米露提醒了自己。
“等一下。”
他先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那张魏莹莹的海报果然还贴在墙上。
他小心地把海报撕下来,压在了一堆旧书底下。
又扫了一眼书架,把几本名字过於惹眼的名著也抽出来,塞进了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门。
“我房间就这么大,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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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確实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些旧书和笔记。
他转而揽住宋佑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之前说的那个护士长,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说的。”宋佑一脸神秘,“刘哥你去医院那边多转转,肯定有收穫。”
刘强半信半疑,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自己先去医院问问是什么情况,看看这个护士长是怎么回事。
就算这消息是假的,他本来就对宋佑父亲当年在医院闹事的前因后果很感兴趣,这次正好顺藤摸瓜,去打探打探。
这么有趣的事,不查清楚,他心里痒痒。
宋佑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平静。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就是想让刘强去当个前哨,探探那个吴秀丽的底。
凭她当年做下的事,屁股底下十有八九不乾净。
就算刘强什么都没查到,自己也没损失。
这傢伙能专门跟著自己跑回村里,目的肯定不简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断了联繫。
两人各怀心思地揽著肩膀走出院子。
“刘哥,你也別太辛苦,我就是道听途说。”
“没事,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解放卡车再次发动,林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越来越远的村子,眼眶又红了。
宋佑坐在后面宽敞的车斗里,姜米露和刘强一左一右。
“妈,到了城里,您就別回去了。”宋佑说。
“对啊,姐。”驾驶座的林国栋也劝道,“我家新分的房子能住了,我这次分了个三室的,够姐姐你待在那!”
林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忘了姜奶奶吗?放她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
她看向车斗里的姜米露。
“我得照顾咱们家米露的奶奶。”
姜米露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宋佑看著姜米露,忽然笑了,“到了城里,姜米露可就得照顾好我了。”
姜米露白了他一眼,脸颊却有些发烫,没否认。
她想起那天在河边,自己蹲在水里,给他搓洗那件沾满机油的衬衫。
夜幕降临,卡车驶入县城。
林国栋的新家已经特批下来,虽然还没正式搬,但钥匙已经到手。
宋佑把母亲和姜米露安顿在新家里,自己也决定先搬过来住,和舅舅说之后同意下来。
文化老师最近好像越来越忙,总是不见人影,自己也不好再麻烦他。
与此同时,县人民医院。
杜鹃一连在医院值了好几个夜班。
她翻看著病歷,看到李建国的各项指標恢復得很快,心里鬆了口气。
只要他提前出院,宋佑就不会再来医院,被吴秀丽撞见的风险就小一分。
她正准备去巡房,护士站的桌子被人轻轻敲了敲。
“你好,请问你们护士长,这几天是在休假吗?”
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杜鹃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护士站前,戴著个大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背著一个半旧的帆布斜挎包,包身侧面有一个明显的凸起,看著像是个相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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