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宋佑的回答乾脆利落。
刘强被他噎了一下,隨即乐了。
“嘿,你小子还挺横。”
“刘哥,您是记者,得讲究个主次。”宋佑指了指病房里,“今天的主角是李师傅和李厂长,您不拍他们,拍我一个短期工,这叫喧宾夺主。”
“你懂个屁。”刘强把相机掛在脖子上,一脸不屑,“老头子加大学生,谁爱看?报纸要卖钱的,就得找点新鲜的。”
他上下打量著宋佑,又瞥了眼魏莹莹。
“一个身残志坚的文工团台柱子,一个力挽狂狂澜的农村技术天才。这俩人站一块,多有故事感。”
刘强咂咂嘴,凑近宋佑,压低声音:“再说了,你小子细看还有点小帅,快赶上你刘哥我年轻时候了。跟这小姑娘站一块,郎才女貌,挺合適。”
魏莹莹听见了,脸颊泛起红晕,偷偷拿眼角余光瞄了眼宋佑。
高高瘦瘦的,眉眼乾净,之前没发现,这么一看,確实顺眼,长在自己心口上了。
宋佑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
“刘哥,您这相机不错。”他生硬地岔开话题。
“那是。”刘强得意地拍了拍胸前的海鸥相机,“一般人我还不给他拍呢。”
他举起相机,对著两人比划。
“来来来,站近点,自然点。”
宋佑纹丝不动。
“刘哥,您爸也是报社的领导,他没教您,採访要实事求是吗?”宋佑突然问。
刘强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看报纸都是这么写的。”
刘强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爸他们懂个屁的新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天天就知道让我写那些歌功颂德的破玩意儿,上次还因为我稿子写得太真,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一激动,把老底全给抖了出来。
魏莹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刘强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宋佑一眼。
这小子,蔫儿坏。
他把脖子上的相机包往旁边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赶紧的,拍完我好下班。”
宋佑的目光落在那只半开的帆布包上,里面露出一本书的硬壳封面。
他心里一动,这刘强的包里,会不会有词条?
“你別光站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刘强对著取景框,不满地嚷嚷。
“刘哥,我没拍过照,紧张。”宋佑立刻说,“要不,我拿点东西?比如拿本书看,显得自然点。”
“行,你等著。”刘强没多想,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扔给宋佑。
宋佑接过书,是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心里默念。
没有任何反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果然,没那么容易。
“你,站到窗户边去,光线好。”刘强指挥著,“你,小魏同志,也过去。”
他见宋佑还是站得笔直,不耐烦地把相机塞进宋佑手里。
“你自己看看,这构图多彆扭!”
宋佑的手指触碰到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
【检测到稀有真物:记者的眼睛】
【物品描述:一台经过深度改装的海鸥df-1型相机,凝聚了其主人对新闻摄影的独特理解与热爱。】
【蕴含词条:初级洞察技能】
宋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真正的宝贝,竟然是这台相机。
他仔细端详,这台相机和市面上常见的海鸥相机確实不同,机身上多了几个奇怪的拨盘,快门按钮的位置也调整过。
“刘哥,您这相机,改过?” “算你小子有眼光。”刘强又得意起来,“我自己瞎琢磨的,加了点曝光补偿的功能,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鬆,但宋佑知道,能在八十年代对一台精密相机进行改装,这绝不是不值一提那么简单。
肯定耗费的很多心血。
“能不能”
“这玩意儿可不外借。”刘强把相机拿了回去,宝贝似的擦了擦镜头。
宋佑也没气馁,心里有了新的目標。
“来,看镜头。”刘强重新举起相机。
宋佑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魏莹莹拄著拐杖,站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向他倾斜,脸上带著混合著崇拜与羞怯的微笑。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再来一张。”刘强说,“小魏同志,你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自然点。”
魏莹莹的脸更红了,她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扶住宋佑的小臂。
她的指尖温热,带著轻微的颤抖。
宋佑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咔嚓。”
拍完照,刘强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
“行了,等著上报吧。”
“刘哥,留个联繫方式?”宋佑上前问。
“有事去报社找我,我平时没事基本都在单位。”
刘强摆摆手,报了个办公室的电话號码,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宋佑把魏莹莹送回了她的病房,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路过一个拐角时,宋佑下意识地朝里面张望了一下,他记得文化老师说过,他女儿也在住院。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护士推著药车走过。他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作罢了。
回到李建国的病房,李文博正给他削苹果。
“李师傅,厂长。”宋佑走进去,“我这几天就不回厂里了,留在医院照顾李师傅。”
李建国想拒绝,李文博却先开了口:“行,厂里那边我让王主任给你记著工分,工资照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多谢厂长。”白来的好处,宋佑没道理不拿,“其实我就是想跟李师傅多待待,学点东西。”
一番拉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宋佑想起一件事。
“厂长,我来县城前,答应了一个朋友,开学时开三轮车去接她。”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借一个三轮,到时候看能不能顺便把我妈也接来县城住几天,让她看看报纸,看著我拜师。”
“三轮车?”李文博笑了,“那玩意儿能坐几个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宋佑。
“等两天报纸出来了,你开厂里那台解放车回去!风风光光地把你妈接来!”
宋佑握著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里一暖。
“这敢情好!”李建国在旁边听著,也乐了。
他突然挤眉弄眼地看著宋佑:“小子,你刚才说那个朋友,是你对象不?”
宋佑哭笑不得:“李师傅,我还是学生。”
“文博,你可不是学生了!”李建国把矛头转向自己侄子,吹鬍子瞪眼,“文博,我可告诉你,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就想在走之前,看你给我抱个大胖小子!”
李文博那张少年老成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刚才那股子厂长气势荡然无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佑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两天,宋佑彻底放鬆下来,白天在医院陪著李师傅聊天,晚上就回文化家蒙头大睡,把前阵子欠的觉都补了回来。
第三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来到农机厂门口,准备去车间看看订单的进度。
刚到大门口,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著一个铝製饭盒,正站在厂门口的树荫下,踮著脚朝里面张望著。
江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