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进了镇子。
钱掌柜一下车,眼睛就四处打量。
他看到正在开荒的人群,看到新打的农具,看到土墙后隐约可见的马匹,眼睛眯了眯。
“赵管事,好久不见。”钱掌柜拱手,脸上堆着笑,“听说北荒最近时来运转,钱某特来道贺。”
赵德福上前应付:“钱掌柜客气了。不知今日来有何贵干?”
“一是道贺,二是做生意。”钱掌柜拍了拍驴车,“听说贵镇缺粮,钱某特意带了些米面来。价格嘛,好商量。”
他让伙计打开一个口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围观的镇民们都咽了咽口水。
北荒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白的米了。
苏棠这时才慢慢走过去:“钱掌柜是吧?米怎么卖?”
钱掌柜打量着她。
眼前这姑娘年纪不大,穿得普通,但气质从容,眼神清亮,不像普通农家女。
“这位是……”
“我是苏棠,现在管北荒的事。”苏棠说,“米什么价?”
钱掌柜眼珠一转:“既然是苏姑娘开口,钱某给个实惠价——一石米,五百文。”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正常年景,一石米也就三百文。
这是明摆着趁火打劫。
苏棠笑了:“钱掌柜,你这米是金子做的?”
“苏姑娘有所不知,”钱掌柜叹气道,“今年南边发水,北边旱,粮价都涨了。我这还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
“哦。”苏棠点点头,“那钱掌柜收东西吗?”
钱掌柜精神一振:“收!皮毛、药材、铁器,都收!特别是……听说贵镇有些西域来的稀罕玩意儿?”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苏棠让赵德福拿来那个装玻璃珠的木盒,打开。
二十颗彩色玻璃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钱掌柜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拿起一颗对着光看,手都有些抖:“这……这成色……这工艺……苏姑娘,这些珠子哪来的?”
“家传的。”苏棠还是那句话,“值多少?”
钱掌柜定了定神,假装沉吟:“嗯……这种琉璃珠嘛,西域偶尔也能见到。这样吧,一颗,我给五十文。”
赵德福忍不住了:“钱掌柜,你这也太……”
苏棠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钱掌柜,忽然笑了:“钱掌柜,你从青石镇过来,路上可还太平?”
钱掌柜一愣:“还……还行……”
“听说最近有蛮族游骑出没,专抢商队。”苏棠慢条斯理地说,“钱掌柜这趟带了三车货,就带了五个伙计,胆子不小啊。”
钱掌柜脸色微变。
“北荒昨天刚打退了十一骑蛮族,得了五匹马。”苏棠指了指远处的马厩,“钱掌柜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可没人能救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掌柜额头冒出冷汗:“苏……苏姑娘说笑了……”
“我没说笑。”苏棠合上木盒,“珠子,一颗三百文。少一文,你就带着你的米原路返回。至于路上会不会遇到蛮族……看运气吧。”
三百文!这比钱掌柜的心理价位还高了一倍。
但他不敢还价……眼前这姑娘的眼神告诉他,她是认真的。
“……成交。”钱掌柜咬牙,“二十颗,六两银子,但我要用粮食抵。”
“可以。”苏棠说,“按市价,一石米三百文。六两银子合六千文,抵二十石米。”
钱掌柜脸都绿了:“苏姑娘,我车上总共就十五石米……”
“那就十五石米,剩下的用盐和布抵。”苏棠寸步不让,“盐按五十文一斤,布按八十文一匹。”
一刻钟后,交易完成。
钱掌柜用十五石米、二十斤盐、十匹粗布,换走了二十颗玻璃珠。
他走得匆忙,连口水都没喝,大概是怕苏棠再“敲诈”他。
车队离开后,北荒镇炸开了锅。
十五石米!一千八百斤!加上原来的存粮,够全吃一个多月了!
还有盐,还有布!
“苏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赵德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钱扒皮从来只占别人便宜,今天居然……”
“因为他怕死。”苏棠平静地说,“商人最惜命。好了,把粮食入库,盐和布按工分分配。今天晚上,所有人加餐。”
欢呼声震天。
傍晚,苏棠坐在窝棚里清点积分。
今天收入:二十颗玻璃珠卖了6000文,按系统兑换率就是6000积分。
她发现购物app系统和现实货币的兑换是浮动的,取决于她怎么“解释”这些钱的来源。
加上之前的745积分,现在有6745积分。
支出:早上买了些日用品和工具,花了大概200积分。
净剩6545积分。
足够买种子和化肥了。
苏棠点开系统,开始下单:
杂交水稻种子x50斤(500积分)
土豆种x100斤(300积分,先少买点做种)
玉米种子x15斤(120积分)
化肥x20袋(400积分)
简易农具图纸包(包含播种器、中耕锄等,100积分)
总计:1420积分。
支付后,积分还剩5125。
她想了想,又买了些别的东西:
《基础卫生防疫手册》(30积分)
简易净水器配件包(可做五个净水器,150积分)
常用药品套装(退烧、消炎、止痛,200积分)
儿童营养饼干x10包(100积分,给孩子们加餐)
又花去480积分,剩余4645。
物资陆续“配送”到窝棚后的荒地。
苏棠让赵德福带人搬进仓库。
那个原本半塌的土屋被修整后,当了临时仓库。
晚上,北荒镇真的加餐了。
用新换来的米煮了稠粥,每人一大碗。
还煮了一锅野菜汤,加了点盐和油。
虽然油少得可怜,但已经有香味了。
苏棠自己开了一盒自热火锅,坐在窝棚门口吃。
香味飘出去,又引来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
她招手让孩子们进来,一人分了几片肉和菜。
“苏姐姐,”狗娃舔着嘴唇,“这个真好吃,以后我们也能天天吃吗?”
“好好干活,好好学种地,”苏棠说,“等秋天收了粮,我让你们吃更好的。”
“比这个还好吃?”
“嗯,有肉,有蛋,有白米饭管饱。”
孩子们的眼里有了光。
等孩子们走了,赵德福来了。
老人脸上有忧色:“苏姑娘,钱掌柜今天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棠说,“所以他下次再来,我们要有更多的筹码。”
“筹码?”
苏棠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面小圆镜,递给赵德福。
老人接过镜子,看到里面清晰的自己,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
“镜子,比铜镜清楚一百倍。”苏棠说,“这个在青石镇,能卖多少钱?”
赵德福稳住手,仔细端详:“这……这是宝物啊!青石镇最有钱的刘老爷家,有一面海西来的玻璃镜,只有巴掌大,据说花了五十两银子。这面比那个还大,还清楚……”
“五十两?”苏棠挑眉,“那下次钱掌柜来,这面镜子,我要一百两。”
赵德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银子,能买三百多石米,够全镇吃两年。
“但是苏姑娘,这等宝物拿出来,怕是会引来祸事……”
“所以要有保护宝物的力量。”苏棠说,“赵伯,明天开始,除了种地,我还要训练护卫队。”
“护卫队?”
“从青壮里选十个最可靠的,我来训练。”苏棠说,“蛮族会再来,土匪可能会来,钱掌柜这样的人也会来,北荒不能永远靠运气和恐吓。”
赵德福沉默了。
许久,他重重点头:“好。我去挑人。”
夜深了。
苏棠躺在睡袋里,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虫鸣,远处偶尔有狼嚎。
但北荒镇的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很踏实。
因为肚子里有食,因为看见了希望。
而更远的草原深处,一个年轻的蛮族王子,正对着从逃兵口中听来的“妖乐”描述,陷入了沉思。
“会发光的雷,会唱歌的盒子,还有能让马发疯的粉末……”
阿古拉抚摸着手中的弯刀,眼中闪过好奇的光。
“北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