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类超长篇小说)
《ai时代》第一卷:觉醒之初——碳基与硅基的初遇碰撞
第七章:流水线——ai替代的第一道裂痕
初冬的寒风卷著枯叶,刮过东方机械厂的铁皮大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往日里喧闹的厂区此刻格外沉寂,只有几台银色的工业ai机器人在流水线旁有条不紊地运作,机械臂精准地抓取、焊接、组装,发出规律的“滋滋”声,取代了曾经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和工人的吆喝声。大门外的空地上,几十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聚集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愤怒、迷茫与不甘,王铁就是其中之一。
王铁今年四十八岁,中等身材,因为常年在流水线工作,背微微有些驼。他的脸颊黝黑,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油污——这是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年的印记。此刻,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折叠的裁员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通知书上“因引入ai自动化生产线,优化人员结构,现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字样,像一把尖刀,扎得他心口发疼。
“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工做到熟练工,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里,现在说裁就裁,凭什么?”一个年轻工人愤怒地喊道,猛地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瓶身裂开,水流溅了一地。
“就是!都是那些破机器害的!”另一个工人附和道,“以前我们一条线要十个工人,现在一台机器就能搞定,我们这些人不就成了多余的了?”
王铁沉默著,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厂区内的流水线。曾经,他就站在那个位置,日复一日地重复著焊接的动作,虽然枯燥,但看着一件件产品从自己手中成型,心里就有一种踏实的成就感。而现在,那些熟悉的工位被银色的机器人占据,它们不知疲倦,不会出错,更不需要休息。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经验,在冰冷的机器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铁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同厂的老张拍了拍王铁的肩膀。老张比王铁大两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王铁还要深。他和王铁是同期进厂的,关系一直很好。
王铁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说什么?有用吗?厂里已经下了通知,补偿款也发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他手里的裁员补偿款有十万块,看似不少,但对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来说,根本撑不了多久。
“怎么没用?”老张的眼睛瞪得通红,语气激动,“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厂里抗议,让老板把那些机器拆了,给我们复工!只要我们团结起来,老板肯定会妥协的!”
“抗议?”王铁皱了皱眉,“有用吗?我听说隔壁的电子厂引入ai机器人后,也裁了不少人,那些工人抗议了好几天,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了?”
“那不一样!我们厂是老厂,有这么多老员工,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肯定能行!”老张固执地说道,“铁哥,你跟我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王铁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老旧电动车。寒风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他骑上电动车,慢慢驶向家的方向,身后工人的议论声、愤怒的喊叫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和电动车的电机声。
王铁的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一栋六层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他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妻子李兰正在厨房里忙碌,系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略显憔悴的脸庞。
“回来了?”李兰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王铁脸色阴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样?厂里的事”
王铁没有说话,将裁员通知书和补偿款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李兰走过来,拿起裁员通知书看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差。“真的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还有你妈那边,每个月都要吃药”
“我知道!”王铁猛地抬起头,语气烦躁,“我能怎么办?厂里都用机器了,不要我们这些工人了!”
“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现在说裁就裁,都是那破机器害的!”王铁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我这双手,只会在流水线上干活,现在机器把活都干了,我还能干什么?”
李兰将裁员通知书扔在茶几上,眼圈红了:“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这个家!补偿款只有十万块,根本撑不了多久。你现在失业了,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吗?”她走到餐桌旁,将炒好的两菜一汤端了上来,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
“吃饭吧。”李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抱怨,“以前在厂里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现在倒好,你失业了,家里的经济来源断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王铁拿起筷子,却没有胃口,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我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找份新工作。”他低声说道。
“找工作?谈何容易!”李兰放下碗筷,声音越来越大,“你都快五十岁了,又没什么技术,除了在流水线上干活,你还会干什么?现在到处都是年轻人找工作,谁会要你?”
“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王铁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去工地上搬砖,去送外卖,总能找到一份活干!”
“搬砖?送外卖?”李兰冷笑一声,“你这身体能吃得消吗?你以为搬砖、送外卖那么容易?现在送外卖都要会用智能手机,会看导航,你行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焦虑和不满。曾经温馨的小家,此刻被争吵声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争吵声渐渐平息,两人都沉默著,客厅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王铁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揣著身份证和简历,来到了人才市场。人才市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找工作的人,年轻的毕业生、中年的失业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期待。
王铁挤在人群中,一个个地查看招聘启事。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越来越凉。几乎所有的招聘岗位都要求“年龄35岁以下”“具备相关专业技能”“熟悉ai操作”“掌握大数据分析”等,这些要求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走到一个招聘普工的摊位前,递上自己的简历。招聘人员看了一眼简历,又看了看王铁,摇了摇头:“对不起,大叔,我们这个岗位要求年龄在40岁以下,而且需要会简单的ai设备操作,你不符合要求。”
“我以前在工厂里干了二十年,流水线的活我都熟练,我可以学ai操作!”王铁急忙说道。
“学?”招聘人员笑了笑,“大叔,你这个年纪,学习能力已经跟不上了。而且我们招普工也是为了辅助ai机器人工作,不是让你从头学起的。你还是再看看其他岗位吧。”
王铁接过简历,默默地转身离开。他又接连问了几个摊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有的摊位甚至连他的简历都不愿意接,直接以“年龄太大”“没有相关技能”为由拒绝了他。
人才市场里,刺耳的广播声、招聘人员的吆喝声、求职者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王铁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一个异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着招聘启事上那些“ai技能要求”,默默地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简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中午时分,王铁走出人才市场,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在路边买了一个馒头,一边啃著,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到处都能看到ai相关的广告——“ai智能家居,让生活更便捷”“ai驾驶,引领未来出行”“ai教育,个性化辅导”。这些曾经让他觉得遥远的技术,现在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妹妹王悦打来的。王悦今年四十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行政,算是中产阶层,平时和王铁的联系不算多,但兄妹感情还算不错。
“哥,我听说你失业了?”电话那头传来王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嗯。”王铁的声音低沉。
“哥,你别太着急。”王悦说道,“现在ai替代工人是大趋势,很多工厂都这样。你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技能。”
“提升技能?我都快五十岁了,还能提升什么技能?”王铁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不能?”王悦说道,“现在很多工厂虽然用了ai机器人,但需要人维护啊。我听说有专门的ai设备基础维护培训课,学习周期不长,难度也不大,你可以去学学。学会了以后,找份维护ai设备的工作,工资不比你以前在工厂里低。”
“学ai设备维护?”王铁皱了皱眉,“我连智能手机都用不熟练,还学这个?我学不会。”
“怎么学不会?”王悦的语气有些着急,“只要你肯用心,肯定能学会。我帮你找个培训课,费用我先帮你垫上。哥,现在不学技术不行,以后没有技术,连普工都找不到。”
“我不去!”王铁断然拒绝,“让我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丢不起那个人!我在工厂里干了二十年,现在让我去当学徒,跟那些年轻人一起学习,别人会怎么看我?”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面子?”王悦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面子能当饭吃吗?能解决家里的经济困难吗?你要是一直这样固执,以后真的就只能打零工糊口了!”
“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王铁不耐烦地说道,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王铁将手机揣进口袋,心里更加烦躁。他知道王悦是为了他好,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再去学习新东西,不仅学不会,还会被人笑话。而且,他对那些冰冷的机器充满了抵触情绪,要他去维护那些取代了自己工作的机器,他做不到。
下午,王铁在路边遇到了老张。老张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走了过来:“铁哥,你昨天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明天就去厂里抗议,已经有三十多个老员工报名了!”
“抗议?有用吗?”王铁问道。
“怎么没用?”老张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老板肯定会重视的。只要我们坚持抗议,让媒体也关注起来,老板就不得不妥协,把机器拆了,给我们复工!”
“咱们一起去抗议,让老板把机器拆了,给咱们复工!”老张拍了拍王铁的肩膀,“铁哥,你可一定要来啊!没有你,我们的力量就少了一分!”
王铁犹豫了。他知道抗议可能没用,但他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失业的焦虑、家庭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老张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张高兴地说道:“太好了!铁哥,有你加入,我们肯定能成功!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工厂门口集合!”
王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丝无奈和茫然。他不知道明天的抗议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傍晚时分,王铁回到家。李兰看到他回来,没有像昨天那样抱怨,只是默默地给他端上饭菜。两人依旧沉默著吃饭,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吃完饭,王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却不停地摩挲著遥控器,眼神空洞。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新闻,报道了ai技术在各个领域的应用,画面里,ai机器人在工厂里高效地工作,ai医生在为患者诊断,ai教师在为学生授课。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语气说道:“ai技术的发展,正在改变我们的生活,引领人类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王铁猛地关掉电视,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璀璨。他看着那些明亮的灯光,心里却一片黑暗。对于很多人来说,ai技术是希望,是未来;但对于他这样的流水线工人来说,ai技术却是灾难,是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推手。
他不知道,这场由ai替代引发的失业危机,会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场危机。他只知道,明天的抗议,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试一试。
夜色渐深,王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妻子李兰的呼吸声均匀地传来,她也没有睡着。王铁知道,妻子和他一样,都在为这个家的未来担忧。他轻轻叹了口气,黑暗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ai替代的第一道裂痕,已经在他的生活中悄然蔓延,而这道裂痕,也只是ai时代来临的一个开始,更多的裂痕,还在后面等待着人类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