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密室,空气沉重如铅。
王道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宛若雷霆在体内游走。
那七颗龙血霸体丹的药力霸道绝伦,将他的肉身淬炼得如同一块神铁,每一寸肌肤下都蛰伏着令山河变色的恐怖力量。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他体内深处响起。
那柄蛰伏于气海的龙渊剑,此刻正如一头贪婪的黑龙,大口吞噬着王道那如汞浆般浓稠的气血。
作为回报,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反哺全身,将他的皮膜筋骨再次洗礼,赋予了肉身一种斩断金铁的锋锐属性。
若非要分出海量气血去喂养这把无底洞般的祖宗,这二十天的苦修,面板上的源点恐怕还能再翻上一番。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王道感受着体内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与人剑合一的玄妙联系,心中那一丝对源点的肉疼瞬间烟消云散。
这《养剑术》虽是吞金大户,但这换来的战力增幅,却也是实打实的。
“呼!”
王道随手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凭纯粹的肉身神力,空气便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爆声,拳风如刀,竟在三丈外的坚硬石壁上留下了一道寸深的拳印。
“这一拳下去,寻常神游境修士,怕是要被当场打成肉泥。”
王道收拳而立,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凶光。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如刀,狠狠斩向那悬浮在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
“三千大道,唯我独尊!加点!”
“轰!”
积攒已久的 300个源点瞬间清空,化作一股浩瀚无垠的暖流,疯狂灌入《鱼龙九变》的符文之中。
面板上的文本开始疯狂跳动,模糊,重组。
刹那间,王道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关于鱼龙变幻、生命跃迁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
他仿佛化身为一条在大江大河中逆流而上的锦鲤,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一次次撞击龙门,一次次在生死边缘蜕变。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经文奥义,此刻却如掌上观纹,清淅可见。
随着感悟的加深,一股神秘的力量自灵魂深处涌出,瞬间洗刷过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象是蒙在灵魂上的一层厚重尘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去。
王道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平平无奇的密室,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无数细节。
空气中游离的微尘、光线折射的轨迹、甚至远处微风吹动树叶的韵律……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淅,无比生动。
他看向面板,只见【禀赋】一栏后的字样已然大变。
王道深吸一口气,只觉这空气都比往昔甘甜了几分,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敞开怀抱,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灵气,此刻竟变得格外亲昵。
“这就是……天骄的世界吗?”
王道握了握拳,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这种感觉,还不赖。”
密室内,拳风激荡。
王道身形展动,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正是那早已修至大成之境的《巨灵负山拳》。
以往打这套拳,虽威势惊人,重若千钧,却总觉少了一丝灵动,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纱,那是通往圆满之境的壁垒。
但此刻,不同了。
随着拳势展开,王道只觉平日里那些死板的招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原本滞涩的衔接处如今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在那拳意的尽头,一扇古朴厚重、散发着圆融道韵的大门隐约浮现。
那是《巨灵负山拳》的圆满之境!
虽然那扇大门依旧紧闭,甚至沉重得难以撼动,但比起以前那种两眼一抹黑的绝望,此刻至少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呼!”
王道收拳,长吐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石板上击出一个白印。
看着面板上剩馀的 62个源点,王道心中一定,转身推门而出,直奔听风阁后的武库而去。
巨灵负山拳虽猛,却是镇北王府的标志性绝学,一旦在十万大山动用,身份立马曝光。
他这次去是准备浑水摸鱼、敲闷棍发财的,若是顶着王府七公子的名头,那还怎么下黑手。
况且,以他如今天骄级的禀赋,外加【拳道 lv1】的特效加持,触类旁通之下,重修一门拳法并非难事。
……
武库前,老松下。
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武狂人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如利剑般刺向走来的王道。
老头子的目光在王道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在看一块绝世朴玉,嘴里啧啧称奇:
“怪哉!你小子这身板是怎么练的?明明龙脊境已至极境,进无可进,怎么这才二十天不见,一身气机竟又凝练了三成不止?简直是个小怪物。”
王道咧嘴一笑,也不解释,直接说明了来意。
“要练新拳法?还得是那种看不出路数、威力大、上手快的?”
武狂人摸了摸乱糟糟的胡茬,沉吟片刻,起身走进昏暗的武库。
少顷,一本通体泛着暗红光泽、仿佛还在微微发烫的古籍被他随手丢了过来。
“接好了,《焚天赤煌拳》。”
王道探手接住,掌心顿时传来一股灼热之感。
武狂人重新躺回摇椅,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拳法走的是刚猛暴烈的路子,对气血要求极高,寻常人练了容易把自个儿烧成干尸,所以少有人练。”
“但你小子这气血跟蛮龙似的,正合适。”
“而且这拳法最大的好处……”
老头子顿了顿,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笑得意味深长:
“拳劲自带高温火煞,一拳下去,敌人连渣都不剩,最适合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王道眼皮一跳,目光诡异地看着自家师父:
“老头子,听你这熟练的口气,年轻时没少干这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勾当吧?”
武狂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怀里摸出个酒壶灌了一口,哼道:
“臭小子懂什么,这叫江湖险恶,有备无患。”
“出门在外,心眼若是不多留几个,早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随后武狂人将一个小瓶子丢给王道,便不再多说,继续躺着装死了。
王道翻了翻白眼,转身摆了摆手缓缓离去,武狂人看着王道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总有刁民想害朕,老夫找个传人容易吗?”
“小家伙,既然接了老夫的传承,不管谁想坑你,都得先过老夫这一关。”
武狂人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并不高大的背影,此刻却是显得如此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