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那枚鱼龙玉符便被送到了王道所在的包厢。
送来此物的并非寻常侍女,竟是那位传说中的聚宝阁阁主。
此刻的柳如烟近在咫尺,只见她一袭半透的紫色纱裙紧紧包裹着曼妙身躯,将那国色天香的妖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慵懒垂下的几缕青丝恰好拂过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浑身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致命诱惑。
“妾身柳如烟,添为这聚宝阁镇北王城分阁的阁主,见过七公子。”
柳如烟莲步轻移,行至王道身前,未语先笑,那一记媚眼如丝如缕,仿佛带着钩子般直往人心窝里钻。
一旁的姬明月见状,那张原本冷艳高贵的俏脸顿时黑了几分,美眸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清月却是掩嘴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打趣道:“咱们家老七这魅力可真是不小,竟让柳阁主亲自送宝上门。”
柳如烟仿佛没看见姬明月那杀人般的目光,她将那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身子顺势微微前倾,带起一阵令人迷醉的香风。
她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灼灼地盯着王道,红唇轻启:
“依妾身看,这件宝物唯有七公子这等风流人物才配得上。”
“这鱼龙玉符落在七公子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物归原主,七公子定是那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不屑:
“可不象那什么稷下学宫的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关键时刻只会以势压人,一点规矩都不讲。”
“妾身还是更欣赏七公子这般豪爽霸气的真性情。”
王道心中暗叹,这女人当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能坐稳这聚宝阁分阁管事的位置,这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确是炉火纯青。
他接过话茬,与柳如烟闲聊起来。
不知为何,在这短短的几句交谈间,王道竟觉心情出奇的愉悦,原本紧绷的心神莫名地放松下来,甚至心底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心中秘密倾诉于她的冲动。
就在他张口欲言之际!
“嗡!”
体内的龙渊剑猛地一震,一股冰凉彻骨的剑意瞬间冲刷全身。
王道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在那双看似含情脉脉的媚眼中,看到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旋涡。
好厉害的女人,若非龙渊剑示警,自己刚才怕是着了她的道。
王道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再无半点迷离。
柳如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她深深看了王道一眼,随即便收敛了那股无形的魅惑力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既宝物已送到,妾身便不打扰七公子雅兴了,告退。”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如一阵紫色的香风般,飘然离去。
王道脸色凝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柳如烟那摇曳生姿、逐渐消失在转角处的紫色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别看了,魂儿都快跟着人家柳大阁主飞走了。”
“真要是舍不得,现在追上去倒也还来得及。”
王清月那清冷悦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一旁的姬明月更是冷哼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嫌弃:
“七公子怕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模样有多丢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王道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触手干爽,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当即两眼一翻:
“哪有的事!本公子定力如山,岂会被美色所迷?你们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随即,他收敛了嬉笑之色,眉头微皱,沉声道:“方才……我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在她开口的瞬间,心神仿佛失守,一股莫名且强烈的倾诉欲涌上心头,恨不得将心底藏着的所有秘密都一股脑地倒给她听。那种感觉,就象是……”
“心魔天。”
还未等王道说完,王清月与姬明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王道心头一跳,他之所以坦诚说出刚才的感受,便是知道这两位出身不凡,见多识广,想探探那女人的底细。
姬明月那好看的黛眉微微一挑,原本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惊讶:
“心魔引乃是直指本心的诡谲秘术,无孔不入。”
“没想到七公子竟能凭自身意志挣脱这股力量,看来父皇对你看重并非没有道理,你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心魔引?那是是个什么玩意儿?”王道听得一头雾水。
王清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来:
“这天下魔门众多,但真正能被称为巨擘的,唯有六大魔门,心魔天便是其中最为神秘莫测的一脉。”
“这心魔引,便是心魔天的绝世秘术,据说修炼到高深处,一眼便能引动修士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魔障,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沉沦于心魔幻境之中,成为受其操控的傀儡。”
“至于拨弄情绪、玩弄人心,对她们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王道听完,只觉脊背发凉,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才若非体内那把神秘的龙渊剑及时示警,震散了那股诡异的精神波动,他此刻恐怕已经着了那个女人的道,连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要被套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怎么连个做生意的都这么凶残。”王道喃喃自语,心有馀悸。
姬明月看着王道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没想到在这镇北王城,竟能遇到心魔天的传人。”
“看来这次不仅是各大圣地,连六大魔门的人都坐不住了。”
“十万大山那边,接下来怕是要热闹得很呐。”
拍卖会落下帷幕,喧嚣散去。王道一行人并未在聚宝阁多做停留,径直回了镇北王府。
与此同时,镇北王城西隅,一处终年少见阳光的僻静深巷。
巷尾伫立着一家门面斑驳的老旧铺子,门梁上挂着两条随风飘荡的白幡,铺子里堆满了纸扎的童男童女、花圈寿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阴冷霉味与劣质檀香气息。
这是一处专营白事的铺面。
一道浑身都被黑色宽大斗篷严密包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竟无半点声响。
铺子深处,一名身形佝偻、正在糊着纸人的老者头也不抬,那双枯瘦如鸡爪般的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中的浆糊与竹条,苍老的声音仿佛是从棺材板里透出来的:
“客官是要定寿材,还是选些烧给先人的纸钱?若都不买,出门右转。”
黑袍人站在那堆纸扎人中间,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阴森的背景里。
“我找往生堂。”
这声音经过特殊的灵力处理,沙哑低沉,听不出男女,更辨不明老少。
“这里只有白事铺,没什么往生堂。”老者依旧没有抬头,手中竹条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纸人的肋骨。
“我要请贵宗杀一个人。”黑袍人没有任何废话,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铄着幽光,“报酬,不是问题。”
直到此刻,那糊纸人的老者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眼窝深陷,只有一只独眼泛着浑浊的黄光,另一只眼框空空荡荡,看着极为渗人。
“只要价格到位,这世上就没有我们送不走的冤魂。”老者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客官想让谁……往生?”
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手丢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镇北王府七公子,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