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圣天沉吟片刻,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决断。
“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一名黑甲亲卫如鬼魅般浮现。
王圣天大手一挥,一只古朴的青铜罐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案几之上。
那罐口虽被符录重重封印,却依旧能听到内部传来的阵阵闷雷般的咆哮声,隐约间,似有一头太古凶兽在其中怒吼挣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血气。
“将这罐荒古蛮象的心头精血送回王府,交给老七。”
王圣天声音淡漠,但那份手笔却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荒古蛮象,那是足以搏杀人族强者的恐怖凶兽,其精血乃是淬炼龙脊、浇铸雷炉的无上宝药。
“既然他打破了那个诅咒,那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遵命!”亲卫双手捧过青铜罐,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
王圣天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掀起的帐帘,望向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
若非如今北境蛮族异动频频,战事焦灼如火,他恨不得此刻便赶回王府,亲自探查他那七子的秘密。
良久,一声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叹息在大帐内回荡。
“难道……真的是你留下的后手吗?”
王圣天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那个曾让天地失色的女子。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恍惚,喃喃自语:“是你不想让他平凡度过一生吗……”
……
大周神都,中州腹地,万国来朝。
这里是整个大周皇朝的心脏,气象万千,繁华到了极致。
放眼望去,从虚空俯瞰,整座神都仿佛一头盘踞在大地上的远古巨龙,吞吐着八方精气。
最为内核的皇城之上,终年笼罩着肉眼可见的紫金龙气,那是由亿万黎民信仰与国运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煌煌如大日,镇压一切魑魅魍魉,任何妖魔邪祟若是敢靠近皇城百里,倾刻间便会被这股浩荡龙气碾成齑粉。
帝宫深处,养心殿。
檀香袅袅,在此处伺候的宫女太监皆是屏气凝神,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大周人皇身着一袭明黄常服,慵懒地倚靠在龙塌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却让下方汇报的黑衣密探连头都不敢抬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你是说,王家那个有名的废体老七,不仅能修炼了,还一鸣惊人?”
听完密探关于镇北王府的汇报,姬无敌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镇北王王圣天,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镇守北境,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乃是他最为忌惮的一头猛虎。
这么多年来,王圣天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这位人皇都有些看不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姬无敌坐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原本以为,那小子会象只蝼蚁一样默默死去,没想到沦为废体竟还能打破修行界的铁律。”
“王圣天啊王圣天,你这这只老狐狸,怕是连自己都被蒙在鼓里了吧?”
对于任何可能让镇北王府内部产生变量的事情,姬无敌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拟旨。”
姬无敌淡淡开口,声音威严。
“镇北王之子王道,大器晚成,朕心甚慰。”
“特赐紫蕴龙纹佩一枚,千年血参一株,以示嘉奖。”
待密探领旨退去,空荡荡的养心殿内只剩下姬无敌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目光遥望北境方向,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高深莫测,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帝王心术。
“王圣天,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你这个儿子。”
“既然这小子能打破废体桎梏,那便有了入局的资格,更何况在这件事上,你当年若是没做什么手脚,朕无论如何都不信……”
“一颗原本无用的弃子突然变成了过河卒,这棋局,可就变得有趣多了。”
姬无敌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位高傲如九天神女般的长公主,喃喃自语:
“或许,明月的婚事,该提上议程了……”
太浩剑宗,乃是中州的剑道圣地。
此处群峰如剑,直插云宵,凌厉的剑意充斥在天地之间,即便是飞鸟掠过,羽翼也会感到阵阵刺痛。
在一座被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一名身着玄青色剑袍的青年盘膝而坐。
他五官如刀削斧凿,双眉斜飞入鬓,整个人坐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又令人心惊肉跳。
在他身前,悬浮着一柄通体流淌着寒光的宝剑,随着他的呼吸吞吐,周围的云雾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此人正是镇北王府大公子,太浩剑宗真传弟子——王明。
“王师兄。”
一名身背长剑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峰顶,手中捧着一封家书,躬敬道:“这是您家里从北地加急送来的信件。”
放下信件后,那弟子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主峰。
王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道冷电划破虚空。
他随手一招,信件落入手中,一目十行扫过,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哼!”
一声冷哼,手中的信纸瞬间被纵横交错的剑气绞成齑粉。
“一个注定要在泥潭里腐烂的废物,竟敢趁人之危,欺辱我胞弟?”
王明缓缓起身,周身气机爆发,周围的草木瞬间被逸散的剑气削平。
但他并未立刻下山,而是重新闭上了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与轻篾:
“不过是仗着小龙被封印了修为罢了。”
“且让你这跳梁小丑再蹦跶几日,待我参悟完这道裂空剑意,自会回去清理门户,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
数万里之外,羽化门。
这里仙鹤飞舞,灵瀑垂落,宛若人间仙境。
在一处清幽雅致的洞府前,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裙的王清月正立于一株千年古桃树下。
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宛若广寒宫中走出的仙子。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捻着一张信纸,那是母亲传来的消息。
“老七竟然能修行了?”
王清月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刹那间仿佛令周遭的桃花都失去了颜色。
“金膜圆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来我这个弟弟,藏得比谁都深呢。”
与其他兄弟姐妹不同,王清月对王道从未有过半点轻视与欺凌。
在她眼中,王道虽然无法修行,但那股子身处逆境却依然乐观的劲头,反倒让她颇为欣赏。
“挺好,这冷冰冰的王府,总算是要热闹起来了。”
……
此时此刻,身处暴风眼中心的王道,对外界因他而起的惊涛骇浪浑然不知,即便知道,他也只会耸耸肩,骂一句关我屁事。
南苑练功房内,王道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龙的肌肉线条。
他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系统面板之上。
“现在的我,虽然在凡俗眼中已是金膜圆满,进无可进。”
“但在系统这里,圆满从来不是终点。”
王道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寻常武者将《千锤百炼法》修至圆满,便是将皮膜练到了极致,再难寸进。
但他不同,只要凑够那一百个源点,他便能利用系统的伟力,强行打破人体极限,将这门功法推演至传说中的——极境!
“来吧,让我看看,超越圆满的风景,究竟是何等壮阔!”
王道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了枯燥而疯狂的肉身打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