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南苑,这片曾是他童年记忆中模糊却温暖的所在,如今再次向他敞开了朱红的大门。
与之前那个四面透风、杂草丛生的偏僻破院相比,南苑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就连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都比别处浓郁了数倍不止。
“恭迎七公子回府!”
刚踏入苑门,两排早已等侯多时的侍女和小厮便齐齐跪下,额头贴地,声音躬敬得有些颤斗。
他们大多是府中见风使舵的好手,今日演武场上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位曾经的废物七公子,如今已是咸鱼翻身,不仅揍了不可一世的三少爷,更得了王妃的青眼,谁还敢有半点怠慢?
“起来吧。”
王道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这群低眉顺眼的下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昨日,这帮人见到他还象躲瘟神一样,甚至还有人敢在他饭菜里吐口水,现如今,却是一个个比亲孙子还要乖巧。
这就实力带来的权柄,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战战兢兢,径直穿过回廊,步入宽敞奢华的主屋。
屋内陈设极尽考究,紫檀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幽香,云锦铺就的床榻柔软舒适,博古架上摆放的玉器古玩无一不是精品。
王道一屁股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嘛。”
王道感叹一声,随手掏出怀中那个温润的白玉丹瓶。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溢满全室,仅仅是吸上一口,便觉得体内气血躁动,仿佛有一团火在小腹升腾。
倒出一颗赤红如火的丹药,丹丸表面隐隐有丹纹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元阳丹,固本培元,壮大气血,那王妃虽然心机深沉,但这出手确实阔绰。”
王道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轻轻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瓶。
他倒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尖轻嗅,那一缕药香纯正而霸道,丹体圆润,隐有丹纹浮现。
“整整十颗元阳丹,且颗颗都是出自丹道大师之手的极品。”
王道再怎么落魄也是王府嫡系,这点眼力见识还是有的。
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这一瓶宝丹的价值,足以抵得上普通旁系子弟数年的修行资源总和。
“郑晚晴不愧是出身名门望族郑氏,这般底蕴,确实令人咋舌。”
王道将丹药收回瓶中,眼眸微眯。
这女人嫁入王府多年,背靠郑氏这棵参天大树,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却偏偏一个子嗣都没有诞下。
他那个不怎么见过面的父亲身体肯定没问题,这绝不正常,这两人之间,恐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这王府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王道心中暗叹,如今他虽然胜了王龙,但那是在对方被封印了修为的前提下。
若是王龙全力爆发,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更何况,王龙那个大哥——王明,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据说此人天赋绝世,早年便被大周境内的顶尖势力太浩剑宗收为真传弟子,连镇北王提及此子都要给几分面子。
若是王明归来,那才是难缠的局面,会很棘手。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境边关。
漫天风雪呼啸,一座座漆黑如铁的军帐连绵百里,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冰原之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中军大帐内,炉火正旺,将帐内映照得通红。
一位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端坐于帅案之后,他面容刚毅,双眸开阖间似有电芒闪铄,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镇压着这方天地的风雪。
此人正是大周镇北王,王圣天。
“你是说,那逆子踏足武道了?”
王圣天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低沉浑厚,听不出喜怒。
下方,一名全身包裹在黑影中的斥候单膝跪地,躬敬道:“回王爷,确有其事。”
“七公子不仅修成了金膜,更是在今日的演武场上,正面击败了被封印修为的三少爷。”
“据探子回报,七公子的金膜似乎达到了圆满之境。”
“圆满金膜?”
王圣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帐内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是否有外人暗中相助?”
“属下早已查探清楚。”斥候头埋得更低了,“七公子这些年来一直在府中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那破院中一遍遍打那《巨灵负山拳》,隔日再修习一次《千锤百炼法》,枯燥至极,从未接触过任何可疑之人,也未曾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
“行了,退下吧。”
“是。”
待斥候如鬼魅般消失在帐中,王圣天缓缓靠向椅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奇怪……”
这位威震天下的北境霸主喃喃自语,眸底深处涌动着深深的困惑与不解,那是一种运筹惟幄者面对失控棋局时的诧异。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年的事……早已断绝了他所有的武道根基,那一身气血本该如漏斗之水,注定流逝殆尽。”
“按理说,他这一生都只能是个气血枯败的废人,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富家翁了此残生才对。”
王圣天盯着摇曳的火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帅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两门功法虽说是筑基的精品,放在外界也是千金难求的良册,但终究只是凡俗武学,绝无逆天改命之能。”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没有绝世宝药洗礼,没有大能出手以此重塑根骨,仅仅靠着两本死书,就能冲破那具废体的天堑桎梏,甚至修成圆满金膜?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