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朝,镇北王府。
烈日悬空,将王府深处这座偏僻的小院炙烤得如同蒸笼,热浪扭曲着空气,连墙角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然而,院中却有一个身影,正顶着酷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拳法。
王道赤着上身,黑发如瀑,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在宽阔的后背上。
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闪铄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是用钢铁浇筑而成,随着动作的起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双脚如老树盘根,死死抓扣着大地,腰身拧转间,脊椎如大龙翻身,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拳一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搬山填海的沉重气势。
这是镇北王府的筑基拳法——《巨灵负山拳》!
“轰!”
王道一拳捣出,拳锋所向,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音爆。
这一拳并未动用任何真气,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爆发。
恐怖的气血在他体内奔涌,竟在拳锋之前,隐隐凝聚成一尊模糊而威严的巨灵虚影。
那巨灵高达丈许,肌肉虬结如龙,肩扛巍峨神山,虽然面目模糊,但那种从远古洪荒跨越而来的蛮荒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随之震颤。
王道身形再转,双臂如巨灵开山,猛地向两侧撑开。
“吼!”
周身气血如天河决堤,毛孔中喷薄出赤红色的灼热神辉。
背后那尊巨灵虚影仰天咆哮,仿佛要将肩上那座压抑了万古的神山,彻底掀翻。
这套拳法,从觉醒至今,他已经演练了不下几千遍。
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肉的发力,甚至连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已臻至化境,如同本能般烙印进了他的骨髓深处。
待到最后一式巨灵镇狱收势,那漫天的巨灵虚影与磅礴气血瞬间如长鲸吸水般收敛入体。
王道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滚落,在灼热的地面上激起阵阵白雾。
他双手拄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就在他力竭欲倒之际,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机械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您已完整演练一次巨灵负山拳,技近乎于道,源点+1。】
这一声提示,就象是一剂强心针。
王道那因过度透支体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璨烂至极的笑容,一口整齐的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与野性。
所有的疲惫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与满足。
意念一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眼前。
【姓名】:王道
【境界】:金膜境(圆满)
【功法】:千锤百炼法(圆满)、巨灵负山拳(大成)、流光幻尘剑(入门)
【技艺】:
剑道 lv1(特效:执剑——身与剑合)
拳道 lv1(特效:整劲——脊椎如龙,发力通透)
【源点】:11
看着面板上那缓慢增长的数字,王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厚茧、却充满了强大力量的大手,思绪不由得飘忽了一瞬。
前世那暗无天日的 996生活,仿佛还在昨日。
即使隔了一世,他依稀还能闻到那个油腻中年主管嘴里的烟臭味,还能看见那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以及那唾沫横飞的咆哮:
“这个季度的 kpi为什么没完成?!我早就说过,是你王道执行力有问题!是你态度不端正!现在项目黄了,所有的责任,你必须一个人扛下来!滚去加班,做不完别想走!”
那是他猝死前最后的记忆。
王道猛地甩了甩头,象是要把那段令人作呕的记忆甩出脑海。
“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与燥热气息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如岩浆般奔流不息的强大气血,那种掌握力量的真实感,让他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来到这个全民尚武的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从最初觉醒记忆时的徨恐与迷茫,到如今的沉静与坚韧,王道的心境早已被磨砺得如同一块顽石。
只是,每当想起这具身体的前身,他还是忍不住想骂娘。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天生经脉闭塞,气感全无,在这个武道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笑话,是镇北王府那辉煌门楣上,一抹洗刷不掉的耻辱。
王道环顾四周,与王府其他局域的金碧辉煌、奴仆成群相比,这里冷清得象一处被遗忘的坟冢。
“我这王府七公子,当得还真是够寒酸的。”
在这个极端注重血脉与天赋的世界,他这个生母早已失踪、自身又未展露任何惊天资质的庶子,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幻面板上。
这是他唯一的依仗,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技近乎道。”
只要他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专注,心无旁骛地完成任何一件事,无论是练拳、锻造,还是雕刻,都能获得 1个源点。
源点可以用来提升功法的境界,从入门、小成、大成,到圆满,每一步的提升,都需要消耗整整 100个源点。
这三年来,他正是靠着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日复一日地锤炼着《千锤百炼法》,演练着《巨灵负山拳》,才将自己的肉身打磨到了金膜圆满,将拳法推至大成。
就在王道准备去井边打水冲洗一番时,一道略显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七公子,这个月的修行资源,老奴给您送来了。”
院门不知何时被推开,李福身着崭新灰色锦袍,正背着手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的馀光瞥着他。
李福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干瘪的锦囊,象是打发路边的乞丐一样,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啪嗒。”
锦囊落地,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尘,正好停在王道跟前。
王道并没有第一时间弯腰去捡。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福,这种平静,让李福莫名感到一丝不适。
“怎么?嫌少?”
李福冷笑一声,眼中的戏谑与鄙夷毫不掩饰。
“七公子,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如今北疆战事吃紧,王府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您这无法修行的废体,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份月例,那都是托了王妃娘娘的福,是王妃娘娘心善仁慈。”
说到王妃二字,他特意朝着王府深处的方向拱了拱手,神色虔诚躬敬,转过头来面对王道时,又瞬间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再说了,这淬体丹给了您也是浪费,跟牛嚼牡丹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老奴斗胆,替您做主了。丹药换成了几两碎银,您拿着买点好肉吃,补补身子,也算老奴的一片心意。”
“李管事。”
王道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落入李福耳中,却莫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记得,按照王府家规第三条:奴仆贪墨主子财物,当斩断手脚,逐出府邸。”
“若是以下犯上,辱骂主子,当场格杀。”
李福一愣,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家规?哈哈哈哈!”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剧烈乱颤,眼神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嘲弄:
“七公子,您是不是练武把脑子练坏了?在这破院子里,老奴的话,就是规矩!”
他猛地跨前一步,属于金膜境大成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用气势直接压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别说老奴没贪,就算是明着抢了,你又能如何?去王爷那告我?还是去求王妃娘娘做主?”
李福凑近王道,那张油腻的大脸几乎要贴到王道脸上,压低声音,语气阴毒无比:
“七公子,认命吧!您就是那烂泥里的虫子,这辈子都只能在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腐烂发臭。就算您再怎么挣扎,也变不成龙!”
王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烂泥里的虫子?”
“李管事,你说错了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福面前轻轻晃了晃。
“第一,我不是虫子,我是你的主子。”
“第二……”
话音未落,王道眼中寒芒暴涨!
“这规矩,今天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