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钉?”
赵富贵开着车,手里的方向盘都在抖,“大师,这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我这块地皮,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法?这说法大了去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爷爷留下的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赵老板,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便宜?而且卖家是不是催着你赶紧动工,最好是连夜动工?”
赵富贵一愣,眼珠子瞪得老大:“神了!真神了!大师您怎么知道?那卖家说他急着出国移民,这块位于城西的荒地,按理说市值至少五千万,他两千万就卖给我了!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一个月内必须打桩动土。”
“哼,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我冷笑一声,“城西这片地,背靠青龙山,前临白虎水,按理说是‘藏风聚气’的宝地。但你有没有发现,青龙山的山脊中间,有一道像刀疤一样的断崖?”
赵富贵茫然地摇摇头。
“那是‘断龙煞’。”我指著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有人在几十年前,就把这儿的风水给破了。那口红石棺,根本不是埋人的,而是用来钉死这条龙脉的钉子!”
“你让人把棺材挖出来,就等于拔了钉子。钉子一拔,这地底下的煞气和怨气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人面疮,就算是方圆十里的活人,都要跟着遭殃!”
听到这话,赵富贵吓得脸色惨白,一脚刹车差点踩死。
“那那怎么办?大师,棺材我已经让人拉到乱葬岗埋了啊!我现在让人再去挖回来行不行?”
“先去工地看看。”我沉声说道,“希望能赶得上。如果地气还没散尽,或许还有救。”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被围挡围起来的工地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偏西。按理说这个点还很亮堂,但这工地上空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让人感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打桩机像怪兽一样耸立在工地上,周围一片死寂,连个工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赵富贵擦了擦汗,“我明明安排了人在这里值班的,怎么都没人了?”
“下车。”
我推门下车,脚刚一沾地,眉头就锁死了。
软。
这地上的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腐烂的肉。
我拿出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磁场全乱了。”
我收起罗盘,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铁锈味,直冲脑门。
“赵老板,你过来。”我招了招手。
赵富贵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大师,咋咋了?”
“你自己看。”我摊开手掌。
只见我手里的那把土,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而且稍微一用力捏,竟然能从土里挤出红色的水来,就像是血。
“妈呀!这土怎么流血了?!”赵富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泣血之地’。”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龙脉被伤,地气化血。你挖那口棺材的地方,正好是这‘龙头’的眼睛位置。你把人家眼睛挖了,这地能不哭吗?”
“带我去挖出棺材的那个坑!”
赵富贵此时已经对我言听计从,哪怕吓得腿软,也只能硬著头皮带路。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中心走去。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重,甚至还能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女人在呜咽。
终于,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前。
这个坑足有三米深,周围拉着警戒线。
“大、大师,就是这儿。”赵富贵指著坑底,不敢往下看,“当时那口红石棺材,就是从这儿挖出来的。”
我走到坑边,打开强光手电筒,往下一照。
这一看,饶是我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坑底,竟然全是水。
但这水不是地下水,而是鲜红如血的血水!那血水在坑底翻滚著,时不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而在那血水中央,赫然飘着几件破烂的衣服,那是工人的工服!
“老张!小刘!”
赵富贵看到那衣服,失声叫道,“那是留守的工人的衣服!他们他们怎么在坑里?!”
“别喊!”
我一把捂住赵富贵的嘴,把他按在地上,“不想死就闭嘴!”
就在赵富贵闭嘴的瞬间,那沸腾的血水突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血水里慢慢冒了出来。
那是三个面色青紫、双眼翻白的工人。他们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们藏身的方向。
他们的嘴里,塞满了红色的泥土,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有血水从嘴角流下来。
“咯咯咯”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手脚并用,开始顺着坑壁往上爬!
那指甲抓在泥土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诈诈尸了?!”赵富贵浑身都在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不是诈尸,是‘活尸’。”
我咬著牙,手里的桃木剑都在微微颤抖。
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这几个人还没死透,但魂已经被地下的煞气给勾走了,变成了行尸走肉。如果不马上制止,一旦让他们爬上来见到了活人的血,那就彻底变成僵尸了!
“赵富贵,想活命吗?”我低喝道。
“想!想啊大师!”
“把你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摘下来!还有手上的金表、金戒指,所有带金的东西,全都给我摘下来!”
赵富贵虽然心疼,但命都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钱财。他手忙脚乱地把身上十几万的金器全都撸了下来,递给我。
“扔下去!”
我指著土坑,“金能克木,也能镇煞!虽然这些俗金纯度不够,但上面沾了你的活人阳气和财气,够这帮脏东西喝一壶的!”
“扔!”
赵富贵一咬牙,闭着眼把那一大把金子全都砸进了坑里。
“噗通!噗通!”
金器落入血水的瞬间,就像是滚油里泼了冷水。
那三个正在往上爬的“活尸”,被金器砸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子一软,重新跌回了血水之中。
随着金器沉底,那沸腾的血水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仿佛被那些贪婪的煞气给吞噬了。
不到一分钟,坑底的血水消失了,只剩下三个昏迷不醒的工人躺在红色的烂泥里。
“呼”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快!叫救护车!顺便报警,就说工地塌方了。”
我踢了一脚还在发愣的赵富贵,“趁著阳气还没散尽,把人捞上来还有救。再晚半小时,大罗神仙也难救。”
赵富贵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等救护车把人拉走,天已经彻底黑了。
工地上只剩下我和赵富贵两个人。经过刚才这一遭,赵富贵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在看亲爹。
“陈大师,这这就完了?”赵富贵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干涸的土坑。
“完?”
我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头顶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这只是开胃菜。地下的煞气暂时被你的财气压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口红石棺不找回来,这块地永远是个死地。而且”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而且我怀疑,有人故意要把这地下的东西放出来。赵老板,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卖给你地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赵富贵想了想,说道:“我想想合同上签的名字好像叫李阴阳!”
轰!
听到这个名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阴阳?
《天机策》最后一页,那个被爷爷用红笔画了个大叉,并且写着“陈家死敌”的名字,正是——李阴阳!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这分明是冲着我陈家来的局!
“大师,您认识?”赵富贵看我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认识。”
我收起桃木剑,转身往车上走,“走,去乱葬岗。今晚就算把那片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口红石棺给我挖出来!”
“啊?大晚上去乱葬岗?”赵富贵脸都绿了。
“不去也行。”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等著今晚那个无脸鬼带着它的全家老小,去你别墅找你索命吧。”
“去!我去!大师等等我!”
赵富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车。
夜色如墨,宝马x5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冲进了茫茫夜色中,朝着城郊那片阴森的乱葬岗疾驰而去。
而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