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到”
尖锐的司仪声适时响起,带着谄媚。
“员外”咧开嘴,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它将手中的“猪头”随意一扔,那东西滚到一名队员脚边,吓得他尖叫着跳开。
“闹洞房规矩不能坏”
“员外”的声音嘶哑沉闷,它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在场的所有樱花队员:
“藏好咯被找到嘿嘿”
话音刚落,主厅内外所有的幽绿灯笼和惨白烛火,同时猛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整个宅院的光线陡然暗淡了数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
浓得化不开的灰败雾气不知从何处涌出,迅速弥漫开来,能见度急剧下降。
“鬼遮眼!这是鬼遮眼!”
千岛美智子尖声叫道,她的灵觉在黑暗中反而捕捉到了更多混乱而充满恶意的信息:
“它在扭曲我们的感知!它在把我们分开!”
“不要散开!手拉手!”
佐藤大吼,伸手去抓旁边的队员。
然而,他的手指却穿过了原本应该站着人的空气!
“山本?田中?!”
他惊恐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从雾气深处传来的、其他队员遥远而扭曲的惊叫,以及那些“宾客”们逐渐响起的、窃窃私语般的嬉笑声。
“嘻嘻”
“来找新娘子呀”
“藏好了吗?我们来咯”
【恐惧值更新:队员分散,个体恐惧值急剧波动!团队平均恐惧值:78!】
仅仅一瞬间,九人的队伍就被彻底分割开来!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鬼遮眼!直接分队?这还玩个毛!”
“那个员外是岳父?妈的这一家子都是啥啊!”
“听到那些宾客的笑声了吗?我戴着耳机感觉他们就在我耳边笑!尿了!”
“完了完了,这波要团灭啊!恐惧值都快80了!”
“林枫大佬牛逼!这副本设计得太绝了!层层递进,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有没有懂行的?这‘闹洞房’的规矩是啥?藏猫猫吗?被找到会怎样?”
“楼上的,你觉得被这些鬼东西找到,会是给你发糖吗?(瑟瑟发抖)”
国际论坛上,樱花国的网民也陷入了恐慌:
“八嘎!快做点什么啊!美智子小姐!用你的灵力!”
“分开就是逐个击破!佐藤队长快想办法汇合!”
“龙国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恶魔般的构思?这根本不是恐怖,这是虐杀!”
“我们抗议!这种副本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抗议自然是无效的。
国运游戏,残酷本就是唯一的基调。
副本内,佐藤的视角。
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条陌生的回廊里,四周雾气弥漫,只能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距离。
青石板路湿滑冰冷,回廊的柱子和栏杆上,布满了诡异的抓痕和暗红色的污渍。
“有人吗?回答我!”
佐藤压低声音喊道,紧握着手中的枪,战术目镜上的生命探测和热成像功能几乎完全失效,只有一片混乱的噪点。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嬉笑声和窃窃私语。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著美智子的话——“完成仪式”。
“拜堂”已经完成,那么“闹洞房”是否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是否遵守这个“游戏规则”,才能找到生路?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前进,试图寻找其他队员或者出口的线索。
突然,他路过一扇雕花木窗。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猛地举枪对准窗口,却只见里面一片漆黑。
然而,当他转过头,准备继续前进时,却骇然发现,前方雾气中,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
它脸色惨白,涂著腮红,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奠”字。
“丫鬟”对着佐藤,缓缓抬起手,指向回廊的一个岔路口,脸上是标准化的诡异微笑。
佐藤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了一眼战术目镜,恐惧值已经达到了83。
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无法判断这是提示还是陷阱。
就在这时,那“丫鬟”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如同融入雾气中,唯有那盏“奠”字灯笼,依旧散发著惨白的光。
是跟上去?
还是另寻他路?
与此同时,千岛美智子的视角。
她被单独困在了一个看似是书房的地方。
房间不大,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但大多已经腐烂。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美智子的恐惧值高达88,灵觉的过度使用和环境的侵蚀让她精神萎靡。
她强撑著走到书桌前,看向那本册子。
上面是用毛笔书写的繁体字,像是一本日记或者手札?
“爹娘贪图钱财,竟将我许配给那已死的王家少爷结阴亲我不从,他们便将我锁在这后院”
“今夜便是婚期那纸扎的嫁衣,穿在身上好冷他们说拜了堂,我就永远是王家的人了”
“我不甘心!我死也不从!就算化作厉鬼,我也要逃出这吃人的宅院!”
字迹到了后面,变得凌乱而绝望,最后几页,更是布满了深褐色的、如同泪痕或血渍的痕迹。
一段被遗忘的、属于这个“新娘”的悲惨过往,强行涌入美智子的脑海!
“阴亲结阴亲”
美智子浑身冰冷,她终于明白这个“囍”字的真正含义!
这根本不是什么喜庆的婚礼,而是一场活人被逼殉葬的残酷仪式!
那个新娘,是被活活逼死,带着滔天怨气化作厉鬼,将这整座宅院都化为了她的诡异领域!
也就在这时,她耳边那新娘“嘻嘻”的笑声,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