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麻绳垂在石床两侧,像是两条死去的蛇。
赵戈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手腕。
龙象般若功带来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他低头俯视著瘫软在地的老阉人,眼神里再无半分情绪,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阉人的牙齿在打架,每个字都带着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刀子匠,见过太多硬骨头。
可凭血肉之躯崩断他的宝贝利刃,再用筋骨挣断牛筋麻绳的
这不是人!
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赵戈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将那件泛著淡淡金光的“神物”重新遮掩。
一个念头,脑海中浮现出幽蓝色的光幕。
【大秦国贼系统】
【宿主:赵高】
【身份:大秦预备役宦官(死囚)】
【功法: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国贼点:0】
【系统任务:窃取大秦国运,成为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终极国贼!】
终极国贼?
赵戈的唇角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透著一股彻骨的野心。
别人穿越,是治国安邦,匡扶社稷。
到了他这里,系统直接盖章,认证他是个贼。
一个要窃国的大贼。
甚好。
他喜欢这个目标。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时代,当忠臣良将有什么好下场?
商鞅车裂,白起赐死,韩非毒杀史书上的鲜血还未干透。
唯有将一切权力攥进自己手心,才能主宰自己的命!
“仙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师真身,求仙师饶我这条狗命!”
老阉人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到赵戈脚边,把冰冷的石板磕得“砰砰”作响。
赵戈冷眼看着他。
对付这种浸淫宫中多年的老油条,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
必须用绝对的力量和神秘,将他的精神彻底碾碎,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饶你?”
赵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老阉人的耳朵。
“你欲断我尘根,绝我血脉,此为不赦之罪,本座为何要饶你?”
一股恶臭的尿骚味从老阉人身下弥漫开来。
他竟被活生生吓尿了。
“仙师!小人小人是奉命行事啊!小人愿为仙师做牛做马,求仙师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哭喊著,指天画地地发誓。
“小人这就去禀报中车府令大人!就说您是天神下凡,是是我大秦的祥瑞啊!”
赵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需要一个传声筒。
一个亲眼见证“神迹”的见证者,将这场戏完美地传递出去。
眼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老阉人,是最好的人选。
“祥瑞么”
赵戈踱了两步,像是陷入了沉吟。
“也罢,本座初临此界,确需一个引路的凡人。看你还有几分眼色,便给你这个机会。”
“谢仙师!谢仙师开恩!”
老阉人如蒙大赦,磕头磕得更卖力了。
赵戈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座下第一个信徒。若有半句虚言,或生二心”
他话未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让老阉人坠入无间地狱。
“小人不敢!小人对仙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就在此时,石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一个时辰了还没好?”
一个尖利而不耐的声音响起。
“砰!”
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精致丝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血腥与尿骚混杂的怪味,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当他看见衣衫完整的赵戈,以及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阉人时,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赵福,你这老东西,在搞什么名堂?”
来人,正是中车府令,赵福!
同为赵氏宗族,赵戈这一支获罪后,他为求自保,早已划清界限。
此次赵戈被送来净身,他特意过来“监刑”,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个麻烦被处理干净。
没想到,竟出了岔子。
老阉人赵福一见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哭喊:
“府令大人!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祥瑞?”
赵福一脚将他踹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什么祥瑞?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一个时辰都阉不掉一个黄口小儿,你这刀子匠是干到头了!”
“不是啊大人!”
老阉人急得脸庞涨红,指著赵戈,语无伦次地嘶吼:“他他金枪不坏!刀枪不入啊!他是神仙下凡!”
金枪不坏?
赵福的目光骤然收紧,死死锁在赵戈身上。
他仔细打量著这个本该成为废人的远房族侄。
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深得有些骇人。
没有半分待宰羔羊的恐惧,更无一丝绝望。
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赵福,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但他不信鬼神。
他只信,是这老阉人失了手,在这里妖言惑众,推卸责任!
“来人!”
赵福的眼神里杀机毕现,厉声下令:“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老东西拖出去,杖毙!再把这个罪囚,给咱家重新按死在床上,咱家今日要亲眼看着他断根!”
几个小太监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老阉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赵戈的眼神也彻底冷了。
他没想到这个赵福如此狠毒,一上来就要杀人灭口。
看来,只凭一场“神迹”就想一步登天,终究是痴人说梦。
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捅破这天!
“慢著!”
赵戈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股莫名的威势,让那几个扑上来的小太监动作一滞。
赵福眯起双眼,发出阴冷的笑声:“怎么?罪囚赵高,你还想反抗?”
赵戈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穿过这阴森的蚕室,穿过重重宫墙,仿佛落在了咸阳宫的最深处。
他胸膛起伏,用尽全身气力,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
“罪臣赵高,有护国祥瑞上呈!”
“请见陛下!”
“我要面见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