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刘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就依你。我马上安排，你明天就出发。”
“对了，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去，工会还会派几个男主播跟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流量大，顺便带带他们。”
“知道了，刘姐。”
挂掉电话，妮妮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伏龙县”和“封龙洞”的一切信息。
苏省，伏龙县。
一个人口不过五十余万的小县城，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县城公园的凉亭里，几个老大爷正摇著蒲扇，下著象棋。
一个小孙子缠着爷爷问：“爷爷，我们这里为什么叫伏龙县啊？”
下棋的老大爷停下手中的棋子，笑呵呵地摸了摸孙子的头。
“因为啊，咱们这儿，以前是有一条真龙的。”
“很久很久以前，咱们县不叫伏龙县，叫平兴县。县城边上有条河，河里住着一条黑蛟。”
“那黑蛟可坏了，动不动就兴风作浪，淹咱们的田，毁咱们的房子。”
“直到有一天，从青城山来了一位道长，人称‘伏龙真人’。”
“真人跟那黑蛟在潜龙洞里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用无上道法，把黑蛟给封印在了洞里。
“为了纪念这位真人，平兴县就改名叫伏龙县，那个洞，也就改名叫封龙洞了。”
小孙子听得入了迷：“那条龙，现在还在洞里吗？”
老大爷哈哈大笑：“傻孩子，那都是传说，哪有什么真龙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落下一子。
“将军！”
十分钟后。
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伏龙县。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三女。
为首的正是妮妮，她穿着一身专业的户外装备，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女。
一个肌肉发达的型男，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还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小鲜肉。
“兄弟们，我们到地方了！”
妮妮打开手机，熟练地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挑战封龙洞！传说中的锁龙之地，里面到底有什么？》
“家人们，看到了吗？”
妮妮将镜头对准了不远处凉亭里下棋的老大爷们。
“想知道最地道的传说，就得找当地的老人家。”
她脸上挂著自信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身后，三个男人跟了上来。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高大健壮的叫苏来福，是平台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一身肌肉疙瘩，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叫文森，是个游戏主播，平时直播就是打打游戏，这是第一次参加户外活动。
最后那个长相可爱，皮肤白皙的，叫王祥，颜值区的小鲜肉，靠一张脸吃饭。
这三人都是刘姐安排的，名义上是保护妮妮，实际上就是来蹭流量的。
他们都没开播，任务就是配合妮妮，在她的大主播间里混个脸熟。
“几位大爷好啊。”
妮妮甜甜地开口，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亲切又不显得谄媚。
下棋的老大爷们抬起头，看到是几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也来了兴趣。
“你们这是搞直播的？”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大爷问。
“是啊大爷，”妮妮笑着凑过去，“我们想打听个地方，封龙洞怎么走啊？”
刚才给孙子讲故事的老大爷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他打量了妮妮几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三个明显是游客打扮的男青年。
“小姑娘，你们去那地方干啥？”老大爷的语气有些严肃，“那洞里黑灯瞎火的，岔路又多，进去容易迷路，危险得很。”
妮妮心里咯噔一下，剧本上没这段啊。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大爷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户外主播，设备都带齐了，就是想去看看，满足一下直播间观众的好奇心。”
老大爷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那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就是个山洞，里面啥也没有。传说都是骗小孩的，当不得真。”
“你们要是想拜神求个心安，不如去东边的伏龙寺，那里香火旺盛，比这破山洞有意思多了。”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扭头对棋友说：“走，这盘不算，重来重来。”
妮妮碰了一鼻子灰，表情有些挂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刷了起来。
“哈哈哈，主播吃瘪了。”
“这大爷有点东西，油盐不进啊。”
“肯定是怕担责任，万一主播在洞里出事了，他指了路，脱不了干系。”
“有道理，现在的老人都精明得很。”
妮妮看着弹幕，心里有点烦躁，但直播还得继续。
她对着镜头无奈地摊了摊手：“家人们，看来大爷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了。没事，咱们再问问别人。”
其实，封龙洞的具体位置，她的助理早就踩过点了，甚至还在里面布置了一些用来“烘托气氛”的道具。
现在装模作样地问路，只是为了增加直播的真实感。
她带着三人，又找了几个路人询问。
这次很顺利，一个骑着电瓶车路过的大姐热情地给他们指了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看到一座水库，绕过水库大坝，后面那座山脚下就是了，洞口很大，一眼就能看到。”
“谢谢大姐！”妮妮连声道谢。
几人朝着大姐指引的方向走去。
凉亭里，刚才拒绝妮妮的老大爷，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六十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个七八岁的顽童，和几个小伙伴玩捉迷藏，不知不觉就跑进了那个被大人明令禁止靠近的山洞。
洞里阴冷潮湿，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他们打着手电筒，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像是铁链在水里拖动。
手电筒光照过去，洞里的地下暗河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影子，盘踞在水底，身上似乎还缠着几根碗口粗的铁链。
那影子动了一下，水面上泛起巨大的波纹。
几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靠近过封龙洞半步。
“老张，看什么呢？”棋友推了他一把。
老大爷回过神，叹了口气。
“希望这些年轻人，别真在里面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