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汜水关。
城楼了望塔上,守将韩荣眉头紧锁。
关外五十里,西岐大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自妖族退兵后,西岐攻势明显加强,每日都有小股部队袭扰关隘。
“将军,西岐又派骑兵袭扰粮道!”副将匆匆来报,“押送粮草的民夫死伤三十馀人,损失粮车二十辆。”
韩荣一拳捶在墙垛上:“姜子牙这老狐狸,不敢正面攻城,专挑软肋下手!”
“是否要向朝歌求援?”
韩荣沉吟。
朝歌刚经历妖族围攻,元气未复。此时求援……
“先不急。”他摇头,“加强粮道护卫,多派斥候。西岐若敢大举来犯,再报不迟。”
“是!”
副将领命退下。
韩荣望向西岐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姜子牙,究竟在等什么?
西岐大营,中军帐。
姜子牙看着沙盘,捻须不语。
帐下站着杨戬、哪咤、雷震子等阐教三代弟子。
“师叔,为何不直接攻城?”哪咤性子急,“那汜水关守军不过五万,我军二十万,一战可下!”
姜子牙摇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指向沙盘上一条蜿蜒线路。
“此乃朝歌至汜水关的粮道。朝歌新经大战,粮草储备不足。若能断其粮道,汜水关不攻自破。”
杨戬开口:“师叔,朝歌有苏云白坐镇,不会坐视粮道被断。”
“所以需要你们出手。”姜子牙看向他,“杨戬,你率一千精兵,今夜袭扰粮道。不必强攻,以骚扰为主,消耗守军精力。”
“哪咤,你带风火轮在空中策应,若遇截教修士,立刻传讯。”
“雷震子,你领三千人在五十里外置应。”
众将齐声:“遵命!”
姜子牙补充道:“记住,此战只为试探。若苏云白现身……立刻撤退。”
“是!”
当夜,子时。
汜水关外五十里,粮道必经的山谷。
杨戬率一千西岐精兵埋伏于两侧山林。
月黑风高。
远处传来车马声——朝歌的粮队来了。
押粮的是汜水关副将徐盖,率两千兵士护卫。队伍中央是五十辆粮车,以牛马拖拽,行进缓慢。
“准备。”杨戬低声道。
粮队行至山谷中央。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倾盆而下!
“敌袭!”徐盖大喝,“结阵!保护粮车!”
守军迅速结起圆阵,盾牌如墙。
但西岐兵居高临下,箭矢威力倍增。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
“将军!西岐兵太多了!”亲兵急道。
徐盖咬牙:“放信号弹!求援!”
咻——!
红色焰火冲天而起。
杨戬皱眉:“速战速决!”
他亲自出手,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光,斩向粮车!
就在此时——
一道银丝自天边飞来,缠住刀锋。
“杨戬,好久不见。”
苏云白踏月而来,身后跟着江小舞及三百铁血军。
杨戬收刀后退,眼神凝重。
“苏云白……”
“是我。”苏云白落在地上,情丝绕在指尖缠绕,“怎么,姜子牙不敢来,派你来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杨戬冷声道:“两军交战,各凭手段。”
“好一个各凭手段。”苏云白点头,“那今日,便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他抬手,情丝化作万千银线,铺天盖地罩向杨戬!
杨戬急退,眉心天眼睁开,金光射出,与银丝碰撞。
轰轰轰——!
气浪翻涌,山林摧折。
西岐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江小舞趁几率铁血军杀出,如虎入羊群,西岐兵节节败退。
“撤!”杨戬果断下令。
西岐兵训练有素,迅速撤退。
苏云白没有追击。
他看向徐盖:“伤亡如何?”
徐盖躬身:“禀将军,死伤百馀,粮车无损。”
“加强护卫。”苏云白道,“西岐不会罢休。”
“是!”
回汜水关途中。
江小舞策马与苏云白并行。
“将军,方才为何不追?”
“杨戬未尽全力。”苏云白道,“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会不会离开朝歌。”苏云白看向西方,“姜子牙在等机会——等我离开朝歌,他便可大举进攻。”
江小舞恍然。
“那将军今夜前来……”
“就是要告诉他,我在。”苏云白淡淡道,“朝歌与汜水关,我都能顾到。”
江小舞眼中泛起敬佩。
西岐大营。
杨戬回报战况。
姜子牙听完,沉吟道:“苏云白亲自来了……看来朝歌确实空虚。”
“师叔,下一步如何?”
“继续袭扰。”姜子牙道,“但目标要变。”
他指向沙盘另一处。
“汜水关东北三十里,有座青龙山。山中有一泉眼,是汜水关水源之一。你带人去,在泉眼下毒。”
杨戬皱眉:“下毒……有伤天和。”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姜子牙平静道,“记住,用慢性毒,三日后发作。届时汜水关守军乏力,我军可一鼓作气。”
“是。”
杨戬退下。
姜子牙独自坐在帐中,望向东方。
“苏云白……你能防住几处?”
三日后。
汜水关内,大批守军出现乏力、头晕征状。
军医诊治后,脸色大变。
“将军,是中毒!”
韩荣拍案而起:“水源!查水源!”
很快,青龙山泉眼下毒之事被查出。
“立刻封井!从备用水源调水!”韩荣急令,“中毒将士集中诊治!”
但已有一千馀人中毒,虽不致命,但已丧失战力。
更糟的是,备用水源只够三日之用。
“将军,是否向朝歌求援?”副将问。
韩荣咬牙:“求!”
朝歌,将军府。
苏云白接到急报,眉头紧锁。
“下毒……姜子牙果然够狠。”
云宵在一旁道:“我去一趟。音律之道可净化水源。”
“我与你同去。”苏云白起身,“碧霄、琼霄,你们留守朝歌。”
碧霄点头:“放心。”
琼霄淡淡道:“有我在,朝歌无忧。”
当日下午,苏云白与云宵赶至汜水关。
云宵以九霄环佩琴奏“清泉曲”,琴音化作清流,注入水源。三个时辰后,毒性尽除。
但备用水源问题仍未解决。
“青龙山泉眼已被污染,短期无法使用。”韩荣禀报,“若要开凿新水源,至少需十日。”
苏云白看向地图。
“最近的干净水源在何处?”
“东南七十里,白龙潭。”
“太远了。”苏云白摇头,“运水不及。”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敖凌在何处?”
“龙族公主昨日已回东海调度物资。”
苏云白取出一枚龙鳞——那是敖凌留下的传讯之物。
他注入法力。
片刻后,敖凌虚影浮现。
“何事?”
“汜水关缺水,可能调东海之水?”
敖凌沉吟:“可。但需布阵接引,且只能维持七日。”
“七日够了。”
“好,我即刻安排。”
虚影散去。
苏云白看向云宵:“布阵之事,劳烦仙子。”
“分内之事。”
两日后,东海之水通过传送阵引入汜水关。
水源危机解除。
但苏云白知道,这只是开始。
姜子牙既然出手,就不会只出一招。
果然,五日后。
西岐大军忽然兵分三路。
一路佯攻汜水关正面。
一路绕道偷袭关后粮仓。
第三路最为诡异——竟在关外十里处筑起祭坛,姜子牙亲自主持,似要施展某种法术。
“他在做什么?”韩荣不解。
苏云白登上城楼,望向祭坛。
祭坛上旗帜招展,符篆密布。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正在步罡踏斗。
“他在……请神。”
苏云白眼神凝重。
封神演义中,姜子牙曾多次请天神助阵。
这次,他会请谁?
夜幕降临。
祭坛上金光大盛。
一道威严身影自金光中浮现,身披金甲,手持金鞭。
正是……武成王黄飞虎?
不,是黄飞虎死后所封之神——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
姜子牙竟请来了这位!
黄飞虎虚影俯瞰汜水关,声如雷霆:
“韩荣!故人在此,何不开城相见?”
韩荣浑身一颤。
黄飞虎生前与他有旧,两人曾并肩作战。
如今故人已成神明,却站在对立面。
“黄兄……”韩荣苦笑。
苏云白按住他肩膀。
“他已不是黄飞虎,是姜子牙请来的神。”
韩荣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走到城头,朗声道:
“黄兄,你我各为其主。今日你若攻城,休怪韩某刀剑无眼!”
黄飞虎虚影叹息。
“既如此……得罪了。”
他抬手,金鞭落下!
轰——!
城墙剧震,护城大阵出现裂痕!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这才是开始。”苏云白冷声道,“云宵,起阵!”
“是!”
九霄环佩琴响,九曲黄河阵再启。
同时,苏云白祭出情丝绕,万千银丝缠向黄飞虎虚影。
大战,再次爆发。
这一战,从午夜打到黎明。
黄飞虎虚影终究只是请神之术所化,时间一到,自行消散。
但汜水关守军也伤亡惨重,护城大阵几近破碎。
姜子牙见目的达到,鸣金收兵。
城楼上,苏云白看着退去的西岐大军,心中沉重。
这只是小规模交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