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月。
朝歌城，工造院。
院中热火朝天，数十名工匠正在调试一台巨型水车。
这水车高达十丈，轮叶宽大，由精铁打造，可借水力带动十台纺织机同时运转。
是工造院最新研发的“水力工坊”核心部件。
苏云白站在一旁，与工造院主事张谦讨论细节。
“齿轮传动还需优化。”苏云白指著图纸，“现在损耗太大，效率只能发挥七成。”
张谦点头：“下官明白。已让工匠重新设计齿轮组，三日内可完成改进。”
正说著，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名工匠匆匆跑来。
“将军，主事！外面外面来了位姑娘，说要求见将军！”
“姑娘？”苏云白皱眉，“何人？”
“她说她是从东海来的水利行家，听说朝歌在造大水车，特来指教。”
东海？
苏云白心中一动。
“请她进来。”
很快，一名女子走进工造院。
她约莫双十年华，身穿水蓝色长裙，裙摆绣著细密的银色波纹，走动时如流水荡漾。
容貌极美，五官精致如画，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清冷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孔竟是淡淡的冰蓝色，仿佛蕴藏着深海。
“小女子敖凌，见过苏将军。”她微微屈膝，声音清澈如水。
苏云白打量着她。
这女子气息内敛，但以他准圣修为，能隐隐感觉到她体内磅礴的水系法力。
至少是大罗级别。
而且那“敖”姓
东海龙族？
“敖姑娘不必多礼。”苏云白道，“听闻姑娘是水利行家？”
敖凌点头：“略知一二。”
她走到水车前，仰头看了看。
“这水车设计精妙，但有个致命缺陷。”
张谦皱眉：“姑娘请指教。”
“轮叶角度不对。”敖凌道，“现在这个角度，只能利用水流三成力道。若调整十五度，效率可提升一倍。”
她说著，伸手凌空一点。
一道蓝光射出，落在水车轮叶上。
轮叶竟自行转动，调整角度。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再看。”
她又是一点。
一股水流从她指尖涌出，冲击轮叶。
水车轰然转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张谦和周围工匠都看呆了。
苏云白眼中闪过异色。
好精妙的水系操控。
“姑娘果然高明。”他道，“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敖凌收回手，淡淡道：“东海散修，不值一提。”
散修？
苏云白心中暗笑。
哪个散修能有大罗修为？还有如此精纯的龙族气息？
但他没有点破。
“姑娘远道而来，不如到天策府一叙？”他发出邀请。
敖凌看了他一眼。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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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府。
会客厅。
苏云白屏退左右，只留碧霄在侧。
“敖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他开门见山，“东海龙族的三公主，为何来我朝歌？”
敖凌瞳孔微缩。
“你如何知道？”
“龙族气息，瞒不过准圣。”苏云白道，“更何况，姑娘的‘敖’姓，太过明显。”
敖凌沉默片刻。
“既然将军看破，我也不隐瞒。”
她正色道：“我奉父王之命，前来观察朝歌水利改革。”
“观察？”
“是。”敖凌道，“朝歌大规模推广水车，修建水渠，改变河流走向，已触动东海利益。”
苏云白挑眉：“愿闻其详。”
“龙族司雨掌水，人族治水用水，本无冲突。”敖凌道，“但将军推行的水利之法，过于霸道。”
“水车截流，水渠改道，影响了河流自然循环。”
“长此以往，可能导致部分水域干涸，水族生存受威胁。”
她看着苏云白。
“父王让我来，就是想看看，将军是否考虑过这些。”
苏云白沉吟。
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只想着如何利用水力，却忘了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水中有龙族，有万千水族。
“姑娘所言有理。”他坦诚道，“是我考虑不周。”
敖凌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对方会辩解，会推卸责任。
没想到如此干脆地认错。
“那将军打算如何解决？”
苏云白想了想。
“可否请龙族派使者，参与水利规划？”
敖凌一怔。
“参与？”
“是。”苏云白道，“龙族熟悉水性，知晓水族分布。由你们协助规划，既能保证水利效用，又可维护水域平衡。”
“这”敖凌迟疑，“我需要请示父王。”
“应该的。”苏云白道，“在这期间，姑娘可暂住朝歌。工造院的水利项目，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敖凌看着苏云白真诚的眼神，心中一动。
“好。”
她点头。
“那我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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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敖凌，碧霄凑到苏云白身边。
“云白，你真要跟龙族合作？”
“为什么不呢？”苏云白道，“龙族掌控四海，若能争取过来，是一大助力。”
“可是”碧霄皱眉，“龙族向来高傲，不轻易涉足人族事务。”
“那是以前。”苏云白道，“封神大劫当前，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他望向东海方向。
“龙族看似超然，实则处境尴尬。”
“天庭想收编，阐教想驱使，西方教想渡化。”
“他们需要盟友。”
碧霄若有所思。
“所以你才邀请敖凌参与水利规划？”
“这是示好，也是试探。”苏云白道，“看看龙族的态度。”
碧霄笑了。
“你呀，处处都在算计。”
“这不叫算计。”苏云白搂住她，“这叫布局。”
两人正说著，费仲匆匆进来。
“将军！西岐那边有动静！”
“说。”
“探子来报，姜子牙在西岐也设立了‘工坊’，仿制我们的曲辕犁、水车，还推出了一种新农具，叫‘耧车’，据说播种效率极高。”
苏云白挑眉。
“耧车？”
“是。一日可播五十亩，比人工快十倍。”
苏云白笑了。
“看来姬昌和姜子牙，反应不慢。”
“咱们怎么办？”费仲问，“要不要”
“不必。”苏云白摆手，“让他们仿。”
“啊？”
“技术本就应该传播。”苏云白道，“他们仿得越多，推广越快，对人族整体越有利。”
他顿了顿。
“不过，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
“传令工造院，加快‘水力锻锤’‘风力磨坊’的研发。另外，把‘堆肥技术’‘轮作制度’整理成册，下发各州府。”
“既然要竞争，就比谁跑得快。”
“是！”费仲兴奋地去了。
碧霄看着苏云白，眼中满是钦佩。
“云白，你心里装着的，真的是整个人族。”
苏云白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知道，只有人族整体强盛，我们才能在这大劫中活下去。”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族群的力量，才是根本。”
碧霄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位敖凌姑娘，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让她在工造院帮忙。”苏云白道，“等东海回信再说。”
“她长得可真美。”碧霄似笑非笑。
苏云白失笑。
“吃醋了？”
“才没有。”碧霄哼道，“我只是提醒你，龙族公主，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
“知道。”苏云白吻了吻她额头，“我有你们三个就够了。”
“这还差不多。”
碧霄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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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工造院。
敖凌站在改造后的水车前，眼中闪过赞赏。
“效率提升八成，不错。”
张谦笑道：“多亏姑娘指点。”
“我只是提了个方向，具体改进还是靠你们。”敖凌道，“人族工匠的智慧，确实令人惊叹。”
她这三天，亲眼见证了工造院的运作。
工匠们日夜钻研，不断试错，精益求精。
这种精神，在龙族是很少见的。
龙族寿命漫长，做事往往按部就班，缺乏这种锐意进取。
“敖姑娘。”
苏云白的声音传来。
敖凌转身。
苏云白走到她身边。
“东海有回信了吗？”
“有了。”敖凌取出一枚玉简，“父王说，可以派使者参与规划，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水利工程不得破坏东海龙宫所在的‘海眼’灵脉。”
“第二，龙族使者需有监督权，若发现工程危害水族，可叫停。”
苏云白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内容与敖凌所说一致。
“可以。”他爽快答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将军请说。”
“龙族需传授部分‘行云布雨’‘控水导流’的法术，供工造院研究改良水利。”
敖凌皱眉。
“这涉及龙族秘术，我做不了主。”
“无妨。”苏云白道，“姑娘可再请示龙王。我可以承诺，研究所得，与龙族共享。”
敖凌沉吟片刻。
“好，我会传讯父王。”
“多谢。”
苏云白看向水车。
“姑娘觉得，这水车还有改进空间吗？”
敖凌走到水车旁，伸手抚摸著轮叶。
“材质可以优化。现在用精铁，太重，惯性大。若能换成‘水沉木’或‘玄冰铁’，效率还能提升。”
“水沉木？玄冰铁？”
“都是水属性灵材。”敖凌道，“东海有产。若将军需要，我可提供一些样品。”
苏云白眼睛一亮。
“那就有劳姑娘了。”
“举手之劳。”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水利细节。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将工造院染成金色。
敖凌站在光影中，侧脸轮廓精致，气质清冷如月。
苏云白看着她，心中忽然一动。
这位龙族公主，不仅容貌绝世，智慧、气度也非同一般。
若能争取到龙族支持
“敖姑娘。”他开口。
“嗯？”
“晚上可有空？天策府设宴，为姑娘接风。”
敖凌转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波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