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坟中。
妖风散去,露出三妖真身。
九尾狐幻化出一面水镜,映照出自己魅惑众生的妖娆面容!
眼中却闪烁著野心与贪婪的光芒。
“姐姐,我们真要去做吗?那朝歌王宫,人道气运汇聚,更有能人异士”雉鸡精有些畏缩。
“怕什么?”九尾狐轻笑,声音酥媚入骨,“此乃圣人法旨!乃是吾等脱去妖身,成就正果的无上机缘!”
她看向水镜,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了遥远的冀州。
“听闻那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妲己,有倾国之色,更兼身具灵韵,乃是绝佳的肉身鼎炉”她舔了舔嘴唇,“妹妹们,我们的‘机缘’,就从这冀州开始。”
“先去冀州,占了那苏妲己的肉身与身份,再入朝歌!”
“这成汤六百年江山,合该成为吾等姐妹,登临正果的踏脚石!”
妖异的笑声,在轩辕坟深处回荡。
夜幕下,三道晦暗的妖气,悄无声息地离开巢穴,朝着北方冀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纣王选美的旨意,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
一道由费仲、尤浑亲自拟定的王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送达各个诸侯领地,其中自然包括冀州。
旨意很简单:新王登基,后宫空虚。
为延绵王室血脉,着令四方诸侯,遴选族中及民间绝色淑女,送入朝歌,以备遴选。
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是毫不掩饰的索取。
冀州侯府,正厅。
苏护面色铁青,捏著那卷绢帛旨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厅内气氛凝重如铁,侍从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杨氏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紧紧攥著帕子。
目光不时担忧地望向门外——妲己的院落方向。
“侯爷”一位老臣颤声开口,
“王命难违啊。况此番选美,波及甚广,非独我冀州。若抗旨不尊,恐招来灭门之祸!”
“是啊侯爷,大小姐年已及笄,容貌出众,此番恐怕”
另一人低声附和,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够了!”苏护猛地将绢帛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站起身,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
“我苏护镇守北疆多年,对殷商,对大王,自问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我苏护的女儿,不是货物!不是用来讨好君王、稳固权势的筹码!”
“当年雪地收养云白,我视若己出。今日,要我亲手将妲己送入那深宫,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妃嫔之位,去与无数女子争宠,将来或许还要沦为政治牺牲品”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我,做,不,到!”
“侯爷三思啊!”众人慌忙跪倒一片
“此事我意已决!”苏护斩钉截铁。
“即刻修表!我苏护,抗旨不遵!女儿绝不送入朝歌!若大王降罪,我苏护一力承担!”
抗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冀州,将站在朝歌的对立面!
战火,或许顷刻将至!
“父亲!”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从门口传来。
妲己不知何时已站在厅外,显然听到了全部。
她脸色煞白,眼中蓄满泪水,既有恐惧,更有感动。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震怒,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爱护,竟不惜以全族命运为代价。
“妲己,回去。”苏护看到她,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这里没你的事。为父自有主张。”
“父亲”妲己泪如雨下,想要说什么,却被杨氏上前搂住,轻声劝慰著带离了正厅。
混乱、恐慌、决绝的气氛,弥漫在整个侯府。
入夜。
侯府书房灯火通明。
苏护正在与几位心腹将领紧急商议布防,信使已派出联络可能站在己方的诸侯。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而在侯府另一角的僻静院落,苏云白的房间一片黑暗。
他静静站在窗前,望著书房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目光平静无波。
白日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苏护的抗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位义父的刚烈与对子女的护犊之情,他比谁都清楚。
也正是这份刚烈,在原著的命运里,将苏护和妲己都推向了深渊。
但现在,有他在。
苏云白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衫。
心念微动,准圣级的“敛息诀”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阴影之中,存在感降到最低。
是时候,去见见那位“亵神”的纣王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从房间内消失。
没有腾云驾雾的惊天动地,没有空间撕裂的狂暴波动。
准圣对规则的初步运用,让他融入天地元气的流动,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千里之遥,不过心念转动间。
朝歌,王城。
夜色下的宫殿群恢弘肃穆,灯火星星点点,守卫森严。
浓郁的人道气运如无形的火焰,笼罩着整座王城,对妖邪鬼魅有极强的压制,但对此刻的苏云白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他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宫墙与禁制,如入无人之境。
神念微扫,便锁定了王宫深处,气息最沉凝磅礴的那一处——帝王寝宫。
寝宫外,甲士林立,气息精悍。
宫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苏云白身形虚化,直接穿透墙壁,进入内殿。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奢靡淫乱的景象,而是一座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正是大商疆域图。
一个身着玄色常服、披散著头发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沙盘前。
他身形高大魁梧,即便只是背影,也透著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重压力,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帝辛,纣王。
他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你来了。”
低沉浑厚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位预料中的客人。
纣王缓缓转身。
苏云白看清了他的脸。
并非传言中满脸横肉的暴君模样,相反,他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
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打量著突然出现在寝宫中的不速之客。
没有惊慌,没有呼喊侍卫。
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审视。
苏云白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破妄神瞳无声开启,看到的并非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也非昏聩的灵魂,而是一具气血旺盛如龙、隐藏着惊人力量的身躯!
和一道坚韧、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张扬的戾气与孤高清醒交织的魂魄。
有点意思。
“冀州侯养子,苏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