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膳厅。
苏云白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神情自若,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亲,母亲,早。”他平静地行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护和杨氏点头回应。杨氏还关切地问了句:“云白,昨夜睡得可好?我看你院中灯亮到很晚。”
“劳母亲挂心,在看些杂书,不觉晚了。”苏云白微笑,滴水不漏。
然后,妲己来了。
她低着头,脚步比平时快,几乎是挪进来的。
对着父母匆匆问好后,就立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眼睛盯着面前的碗碟,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妲己,脸色怎么有些倦?没睡好?”杨氏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啊?没、没有睡得挺好的。”妲己慌忙抬头,视线却不小心扫到了对面的苏云白。
四目相对。
苏云白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妲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目光,心跳如鼓。
脑子里又开始嗡嗡作响,昨晚那些话又开始回放。
“我我喝粥!”她手忙脚乱地去拿勺子,差点碰倒旁边的筷子。
【叮!绑定人物‘苏妲己’因宿主产生强烈羞窘情绪,亲密值+80。】
苏云白神色不变,自然地夹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一顿早饭,在妲己坐立难安的沉默和苏云白平静的进食中度过。
苏护似乎心事重重,没太在意儿女间微妙的气氛。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妲己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她开始“巧合”地避开苏云白。
晨练?她“突然”想多睡会儿。
花园散步?她“正好”要去母亲房里请教女红。
膳厅用饭?她要么“不饿”,要么飞快吃完就“有事”离开。
但冀州侯府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偶尔在回廊转角撞见,苏云白刚开口:“姐姐”
妲己就像受惊的兔子,丢下一句“我还有事!”提着裙子就跑,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叮!绑定人物‘苏妲己’因躲避宿主产生纠结情绪,亲密值+50。】
有时候避无可避,比如苏护召集子女询问功课或事务。
苏云白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轮到妲己,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说话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苏云白的方向。
“妲己,你近日心神不宁,所为何事?”苏护皱眉。
“没、没事!父亲,我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妲己脸又红了。
苏云白在一旁,适时递上一杯温茶:“姐姐,喝口茶,慢慢说。”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指尖。
妲己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脸更红了,声音细如蚊蚋:“谢、谢谢。”
【叮!
苏云白发现,这种“不经意”的接触和关心!
收益似乎比直接表白后的剧烈波动更稳定。看来,细水长流也不错。
妲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明明想忘记,想回到从前那种单纯的姐弟关系。
可越是想忘,那些话就记得越清楚。
苏云白那张脸,那种眼神,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东西。
苏云白练武时流畅有力的身姿,思考时微蹙的眉头,说话时沉稳的语调甚至只是他安静站在那里的样子,都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又被自己吓到,赶紧移开视线。
“苏妲己,你清醒一点!”夜里,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小声警告自己,“他是你弟弟!就算没有血缘也不可以!”
可是心底有个更小的声音在问: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没有血缘,如果他也愿意父亲母亲会不会同意?外人外人怎么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羞得用被子蒙住头。
【叮!‘苏妲己’进行深度自我情感剖析,产生矛盾与渴望情绪,亲密值+120。】
苏云白在书房里,看着系统界面上稳定跳动的亲密值进账,心情不错。
负债早已还清,现在还有几百点盈余。
他兑换了一瓶能温和滋养神魂、提升凡人资质的“养魂丹”,打算找机会给妲己。当然,不能直接给,得想个合适的理由。
就在妲己心乱如麻,苏云白稳步推进的同时,九天之上,女娲宫。
祥和缥缈的仙境,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中。
“好个殷受!好个人王!”
清冷威严的女声回荡在宫殿内,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女娲娘娘高坐云床,圣颜含煞。下方侍立的金童玉女皆屏息垂首,不敢稍动。
纣王题诗亵渎,圣像蒙尘,此乃奇耻大辱。
天道圣人,一念动而天地感。
她屈指一算,殷商气数尚有二十八年,直接出手抹杀人王,于天道有碍,反损自身气运。
但此辱,不可不报!
“轩辕坟三妖,何在?”女娲冷声开口。
话音落下,三道妖风自下界而来,落在宫外,化为人形,战战兢兢入内拜倒。
正是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小妖拜见娘娘!”三妖伏地,不敢抬头。圣人之威,让她们神魂都在颤抖。
女娲目光如电,扫过三妖,尤其在九尾狐身上停留一瞬。
“今殷商纣王,无道昏君,亵渎神明,合该败亡。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女娲声音冰冷,下达法旨!
“尔等三妖,可隐其妖形,潜入朝歌宫闱,惑乱君心,断送成汤天下。”
“事成之后,使尔等亦得正果。”
三妖闻言,又是恐惧,又是狂喜。
恐惧的是,介入人族王朝更迭,因果极大,凶险异常。
狂喜的是,竟是圣人亲自下旨,且许以正果!这是天大的机缘!
“小妖领法旨!定不负娘娘所托!”九尾狐最为机敏,立刻叩首应承。雉鸡精和琵琶精也赶忙跟着叩拜。
“去吧。”女娲挥袖。
三妖再拜,化为妖风离去。
女娲望着下界朝歌方向,眼神冰冷。
亵神之罪,需以国破家亡来偿。苏妲己这个名字,她已在命运长河中瞥见。
冀州侯之女,容颜绝世,正是那九尾狐最好的“皮囊”。
就让这红颜,成为祸水,成为殷商崩塌的第一块砖。
至于那人王殷受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冷意。
题诗之时,她感受到的,除了淫邪亵渎之念,竟还有一丝极其隐晦、近乎挑衅的清醒?
是错觉,还是这纣王,真有什么依仗,敢行此逆天之事?
无论如何,棋子已落,局已布下。
圣人之怒,如天道运转,无可阻挡。
轩辕坟中。
妖风散去,露出三妖真身。
九尾狐幻化出一面水镜,映照出自己魅惑众生的妖娆面容,眼中却闪烁著野心与贪婪的光芒。
“姐姐,我们真要去做吗?那朝歌王宫,人道气运汇聚,更有能人异士”雉鸡精有些畏缩。
“怕什么?”九尾狐轻笑,声音酥媚入骨,“此乃圣人法旨!乃是吾等脱去妖身,成就正果的无上机缘!”
她看向水镜,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了遥远的冀州。
“听闻那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妲己,有倾国之色,更兼身具灵韵,乃是绝佳的肉身鼎炉”她舔了舔嘴唇,“妹妹们,我们的‘机缘’,就从这冀州开始。”
“先去冀州,占了那苏妲己的肉身与身份,再入朝歌!”
“这成汤六百年江山,合该成为吾等姐妹,登临正果的踏脚石!”
妖异的笑声,在轩辕坟深处回荡。
夜幕下,三道晦暗的妖气,悄无声息地离开巢穴,朝着北方冀州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