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你和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样,选择了你,就是选择了麻烦,可我想,我根本就无法选择,从遇到你的那天,我的麻烦就开始了……”
顾长林这番话说得,夏疏桐都不好意思了,一颗心小鹿一样乱撞,还好,现在大晚上的,顾长林看不到她的脸红。
她微微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身侧,掩饰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
“算了,我们说点高兴的吧。”她说。
“什么?”
“其实,我还有很多钱。”
“很多钱?那是多少?”
“三千六……”
“这么多。”
“是啊,你知道我没有父母,上大学国家给的补贴,还有这些年打工挣的钱,就攒下这么多了,刚刚到你们家的时候,我存了个心眼,没有把这些钱都拿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了。”
“还有这个……”
她又把手上的金戒指也给他。
“这是我打工挣钱买的,现在,我都给你了,长林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以后,我一点秘密也没有,只一心一意地跟你把日子过好,好不好?”
“对了……”
说起钱,顾长林忽然想起了一个事。
他坐起身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今天跃进和冯老板都给了我红包,我说了不要,他们硬要塞给我。”
先前一忙起来,顾长林就把这茬儿给忘了,现在夏疏桐提起,他才想起来,把拿两个红包拆开来看。
冯老板一如既往地大方,他包了五百块钱,倒也算意料之中,但是刘跃进……
他竟然也包了五百!
“怎么会这么多?”夏疏桐也很惊讶。
“我也不知道。”
顾长林看着那钱摇头。
“这钱,我们应该要吗?”
五百啊,这无疑是一笔巨款,用来随个份子,搁谁收了,心里都要打了个鼓。
“可是不要,我怕他又生气。”顾长林却道。
“那小子最近怪得很,莫名其妙地生气,莫名其妙地又好了,我想他是不是失恋了?”
可是失恋了,又没听说他和哪家的姑娘走得近啊……
“哎呀,算了,算了,还是收下吧,反正,他以后结婚的时候,这礼金还不是会还回去的。”顾长林最后做下了决定。
“另外,还有这个。”
他从兜里摸了八张大团结出来。
“这里,是八百块钱,是修房子剩下的,我说不要,妈硬要拿给我,她说,修房子本来我出了大头,是我吃了亏,没道理,剩余的,还让她揣兜里。
她让我把钱拿好,往后有了自己的家庭,要为你和棉宝打算。”
母亲对子女的牵挂和关心,总是让人动容。
顾长林把钱往前一推:“这些,都给你了。”
夏疏桐:“给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嫁给你了,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吗?”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就没有男人管家的传统!”
顾长林说:“你看我爸,我大哥、我二哥,他们哪个是能管钱的?男人是挣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我娶媳妇儿,当然就是帮我把家管好、把钱管好,不然娶媳妇来干什么?
再说了,这金戒子,这三千六的存款,那是你自己结婚前挣的,我还能拿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对……”
顾长林想起:“我和你结婚,都没给你彩礼,也没给你买三金,这太亏欠你了,周燕都要一千八的彩礼,你这么漂亮,应该要一万八。
不过,我先给你打了欠条,等我以后给你挣十八万、一百八十万……
这一千八你先拿着,加上你的三千六,一共五千四,咱明天去把金镯子买了,还买两身新衣裳。”
顾长林这番话说得夏疏桐的嘴角都没下去过,一拳头重重打在顾长林的胸膛上。
“什么时候学着这么油嘴滑舌了?以前没看见你这样啊……”
顾长林却顺势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
她的手真的太小了,细细嫩嫩的,他能轻松把她整只手包裹住。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他说。
夏疏桐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羞得脸一下便红了。
这一晚,小两口说不知道多少的知心话,最后,夏疏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顾长林的臂弯里睡着的。
顾长林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妻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温暖与踏实。
新婚之夜,他们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能感觉到,他和夏疏桐的心越渐进了一步。
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为夏疏桐的侧面添了一层温柔之色,更衬得她像仙子一样,静谧、美好,不食人间烟火。
初秋的风鼓动着洗白的纱帘,带着丝丝的凉意,吹拂起夏疏桐的长发,微微拂过顾长林炽热的胸膛,带着她身上那清幽、浅淡的香气……
顾长林和夏疏桐这里温馨而美好,但另一头,却是闹翻了天。
周燕自打今天早上顾家办酒席就开始哭,一哭就收不住,哭了整整一天,那眼泪多的像是要把全家淹了一下。
周家人实在是受不住了。
“姑奶奶,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总不能没完了吧?”
怎么完?怎么完?
她拿帕子捂着脸,依旧“呜呜呜……”
李翠花头大。
“你听妈一句劝,就嫁给那个杀猪匠,人家还愿意要你,你要点头,再给你加二百的彩礼,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我不要!”
周燕一口回绝。
那杀猪匠三十几岁,又矮又丑,一脸的横肉,和顾长林比,差远了。
李翠花急了:“你不嫁给他,你嫁给谁去?那顾长林已经结婚了,你就算是把眼睛哭瞎了,他也不可能回来娶你了。
你倒不如想点实在的,那杀猪匠虽然老点、丑点、粗俗点、鲁莽点,但他实实在在是看上你了的,你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再挑挑拣拣,还能挑出什么来?
再拖下去,只能越来越不值钱了。”
又是这两个字,周燕的心忽然冷了一下。
她不哭了,抬起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李翠花:“妈,你给我说实话,你是当真为我好,还是只是为了多收那点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