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棉宝的来历,别人不知道,夏疏桐却是心知肚明的。
可这事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而且,就算她是不是福宝又怎么样呢?
这丝毫不能改变夏疏桐对她的态度。
当夏疏桐决定养下棉宝,就仅仅是因为心疼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不管她是福宝也好,灾星也罢,她都会用尽全力将她养大成人的。
可经过田月禾这么一提醒,夏疏桐才猛然惊醒。
真的自从她们来了之后,这个濒临破败的家发生了一些不一样。
而田月禾,她竟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看来,她的心思也不简单。
夏疏桐心里寻思着,又听田月禾接着道:“其实,这些天,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就是你来的那天,我让你走。
但那个时候姨也没办法,我们家也是自身难保,往后好了,我不用吃药了,咱家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了,姨再也不会说要你们走的话了。
以后,只要我们家有一口吃的,就会有你和棉宝一口吃的。
你也不要有心里包袱了,好吗?”
田月禾说着,上前去拍了拍夏疏桐的肩膀。
把钱留在桌上,就出去了。
出去了几步又折回来了。
“那什么,今天没啥事儿,我把棉宝抱出去晒晒太阳,小孩子嘛,就是要多晒晒太阳。”
说完,也不等夏疏桐同意,抱着孩子“噌”地一下就蹿出去了,好像是晚一秒就会被夏疏桐拦着一样。
田月禾当然是带着孩子到外头嘚瑟去了。
周围的乡亲们都围着孩子。
“哎哟,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啊!”
“可不是呢,我老婆子活那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呢……”
“就是借住在你家那小姑娘的孩子啊,哎哟,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呢,那小姑娘就长得漂亮,这不是随她妈妈吗?”
“诶,对了,田婶儿,你说那小姑娘是被婆家休了?那她还结不结二婚啊?我给她做媒,她长得这么漂亮,保管还能给她找个青头大小伙子。”
一群老婆子围着一个孩子在那嘻嘻哈哈。
只有李翠花站在一边,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向这边。
哼,一个外乡女人带来的孩子,也这么稀罕。
呸!
小丫头片子,什么了不得的金疙瘩?
要不说,田月禾在人情方面很有一套呢,她不光是豁达、大方,结交人的目光也很毒辣,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她心里门儿清。
所以,她在村里的人缘一直都很好,有几个和她交心的好姐妹,再加上她有三个儿子,个个人高马大的,现在身子骨好可,所以她在村里自有一些分量。
但李翠花就不同了,争强好胜不说,无理也要搅三分,儿子、男人都很窝囊,不管啥事儿,都把她往前面一推。
再加上上次周婶儿去她家门口一闹,基本上就把她的人缘败坏得差不多了。
现在,附近的媒婆都不愿意给周燕做媒了。
李翠花正是闹心的时候,此刻看着田月禾这样,心里可不是不得劲儿吗?
可惜,又只能这么干瞪眼。
听说前段时间杀猪,可是大手大脚的,暴发户一样,给每个帮忙的人都割了一大块猪肉。
才过几天好日子啊,就吃不完、穿不尽的……
李翠花在心里暗暗地骂。
田月禾就这么抱着棉宝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儿,一直到坐晚饭才回去,棉宝很乖,不管是谁来都让抱,一点儿也不认生。
大家伙争着、抢着要抱,所以田月禾带得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她又拿了两本旧书给夏疏桐。
“我看你说话谈吐像是有文化的,钱婶儿给我拿了两本旧杂志,是她女儿在城里买的,你在家没事,在家看看解解闷儿。”
而后,她就自个儿背着棉宝到厨房做饭去了。
今天做的是大棒骨。
前几天杀猪剃了肉留下来的大棒骨头,虽然肉没多少,但是油水足啊,炖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加上白菜、粉丝,味道好着呢。
顾长林他们下工回来,一人喝下一大碗热腾腾的汤,全身都暖乎了。
顾长国从兜里抓了一把冬瓜糖给顾大壮,是东家买的,他舍不得吃,自然留着给了自己儿子。
而顾长林的当然是留给夏疏桐了。
“这东家人真好!”顾长国一边顺着碗边喝汤一边感叹着。
“每天五块钱工资不说,还给买烟,中午包吃的那一顿也好,今天中午还有肉呢,大肥肉,这不,又给我们买糖吃。
这样的东家,要是多有几个就好了。
可惜啊,明天就完工了。”
“明天就没活了吗?”张凤英在一旁听着,还有点失落。
但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马上又喜笑颜开:“耽搁了几天,做了五十八天的活!能有二百九十块钱!”
“完工了也好。”顾老汉夹了一口菜感叹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完了工,领了工钱,才能踏踏实实过年!”
“是啊,说是明天就给结钱呢!”顾长林应了一声。
“明天就结钱?”张凤英眼神又是一亮。
计划着:“那要是结了钱,咱们去给大壮买个新书包。”
顾大壮一听到新书包,高兴得蹦跶起来。
“有新书包咯,有新书包咯……”
张凤英含笑地看着儿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顾长河则是看着旁边的许雅梅,凑在她旁边小声道:“等结了钱,去给你买身新衣裳。”
一家人说说笑笑,聊着家常,一顿饭在愉快的气氛下很快就度过了。
第二天的活儿也不多,加上不用割猪草了,顾长林睡了个不错的懒觉,兜里装着田月禾煮的鸡蛋,和哥哥们一块儿去上工。
“喔喔……”
而这个时候,夏疏桐怀中的棉宝却发出了声音。
棉宝一直很乖的,从来都不爱哭,直爱笑,但是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她嘴里“喔喔”叫着,小手小脚乱蹬,像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顾长林看她这个样子,就走不动道了,转头又把她抱在手上。
“棉宝这是咋了?是不是舍不得长林叔叔啊?”
“长林叔叔今天晚上就回来了,等长林叔叔开了工钱,又给棉宝买奶粉吃,好不好啊?”
而棉宝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林。
他的额头上怎么有一团黑气?
而且不光是顾长林,顾长国、顾长河,他们三个每个人额头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