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林峰是卫所將军，没有特別要求，是不需要来前线的。
因为屯田区的任务，是开荒种田、后勤支援、军械製造、伤员救护，而不是直接上前线作战。
林峰抱拳：“边关战事紧张，我自然要为国尽忠。”
“很好，我们先上城头看看。”
竇四郎点头，带著林峰上城头。
林峰招呼自己的先锋营校尉谢超，还有王忠海、王大路和王东，一起上城头熟悉情况。
城头上，铁狼山兵卒，都非常疲惫，穿著鎧甲，抱著刀枪，靠在墙角下打盹。
很多人，脸上和身上，还带著血跡。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北方边陲的气温很低，早已经下了寒霜。
兵卒们在城头也睡不好，瑟瑟发抖。
王忠海等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看见眼前的一幕，各自心中悽然。
值班的兵卒，看见竇四郎和林峰等人，一起抱拳施礼。
竇四郎点头还礼。
林峰则抱拳还礼：“兄弟们辛苦了，后方得以安寧，都是兄弟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功劳。”
城头將士们，只是苦笑。
连续战斗很多天，大家都很疲惫，甚至麻木了。
大家只是机械地活著，有饭吃就吃饭，有时间就补一觉，敌人来了，就廝杀。
林峰这样的口头表扬，对这些將士们来说，没个卵用。
他们更希望，这时候有一块牛肉乾，一壶热酒。
竇四郎介绍道：“这是尧山卫的林將军，上次在牛角堡大捷中，立下首功和大功。我们这里的老兵，都认识林將军！
自从林將军接管尧山卫以来，后援和后勤工作，做得很好，对我们前线支援很大！”
城头上的將士们，再次抱拳，见过林峰。
林峰对竇四郎说道：“明天我们尧山卫的新兵补充过来，可以让城头上的將士们，轮换休息一下。”
竇四郎嘆口气，手指塞外：“突厥屯兵十五万，沿著朔州一字排开。鬼知道，他们下一次进攻，在什么时候？
所以我下令，全体將士，都必须守在城头！只有受伤了，才能下去休息。”
敌眾我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牛角堡竇四郎的麾下，现在还有三千多兵將，但是防线接近十里。
敌人有时候集中力量，衝击某一段，就会让城头上的大燁守军手忙脚乱。
只有全体在城头待命，才能应付眼前的形势。
林峰向北眺望，能看见草原上的依稀灯火，连绵十余里。
那是突厥人的军营。
林峰迴头：“突厥人一般都是游击战，衝锋战。这次屯兵在铁狼山之外，莫非要啃硬骨头？”
竇四郎点点头：“这些韃子，现在聪明了，学会了我们攻城术，竟然製造了很多投石车，还有部分强弩，跟我们打持久战。
因为对方有投石车，所以我们这次，伤亡更大！”
竇四郎的跟班说道：“一定是我们大燁国的內奸，把投石车和强弩技术，教给了韃子！”
林峰摇摇头，笑道：“这也未必，我们大燁国的百姓，有很多原来在军中服役，或者本来就是工匠，被韃子俘虏了，自然就泄露了技术。”
其实突厥人当中，也有一定比例的汉人。
他们长期生活在塞外，被韃子同化了。
唐诗有云，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同理，关內的韃子，也有被汉人同化的，这就叫自然融合。
竇四郎点点头，手指塞外：“韃子虽然很多，但是这段时间，他们没占到便宜。我们死一个，他们就要死三四个。”
王忠海忍不住，问道：“竇將军，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竇四郎一愣，摇摇头，笑道：“这个，你问林將军。”
林峰解释道：“我们守著长城，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也不担心后勤保障。突厥兵攻城，在地形上非常吃亏，后勤保障和支援，也要消耗巨大精力。
通常来说，守城战，是最容易以少胜多的战斗。有时候的战损比，能达到十比一。也就是说，对方牺牲十个人，才能打死我们一个人。
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战损比就是一比一。我们杀死一个突厥兵，自己兄弟，也得死一个。”
王忠海这才明白，连连点头。
竇四郎看著林峰：“林峰兄弟，你上次立了大功，这次，可有破敌之计？”
“等我明天再看看，想办法，摧毁敌军的投石车！”
“好兄弟，如果能够摧毁敌军的投石车，他们就该退兵了！”
竇四郎满怀期待。
林峰让竇四郎去休息，自己带著王忠海等人，还有竇四郎的传令兵，沿著防线巡查，了解战况。
黎明时分，林峰这才进入敌楼，稍微休息一下。
红日初升，长城內外晨雾依稀。
林峰登上烽火台最高处，用望远镜偷偷眺望敌营。
突厥兵显然有恃无恐，军营帐篷，排成了一字长蛇阵，延绵十里有余。
而且在大营的后方，便是大批的牧民和牛羊。
这些王八蛋，是认定大燁兵將不敢打过去，所以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牧马放羊。
至於韃子的投石车，林峰只看见三十架左右，和大燁国的投石车类似，射程三百多步。
但是敌军在地形上吃亏，投石车想发挥威力，將石头投上城头，就必须抵进长城脚下三百步之內。
林峰反覆侦查，收起望远镜，心中已经有了破敌之计。
身后脚步声响，却是莫愁来了。
林峰迴头问道：“我们尧山卫的兵卒，都到了吗？”
“回林將军，都到了！”
“很好。”
林峰点点头，吩咐莫愁：“你招呼大家，把我们带来的三十架绞索投石车，全部搬上城头。还有，我们带来的两百小坛火酒，也给我搬上来！”
火酒，就是林峰製造的酒精。
莫愁得令，转身去办。
林峰走下烽火台，指挥眾人，先架设绞索投石车。
竇四郎走了过来，皱眉道：“林將军，你做的绞索投石车，我们上次拿了一个样品，感觉不太好用啊。”
林峰设计的投石车，样品早就送给朔州城和铁狼关了。
但是铁狼关试验过，杜建勇和竇四郎，都说不太好用，威力有限。
所以，也没有仿製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