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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秋风拂兰庭,暗子悄生根(1 / 1)

第二章:秋风拂兰庭,暗子悄生根

冰糖炖雪梨的温润清甜尚未在喉间完全化开,吉祥便已带着打探来的消息,悄步回到了内殿。她脸上带着惯常的谨慎,但眼底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娘娘,”吉祥将声音压得极低,凑近冯若昭身边,“奴婢去问了相熟的、在御花园做粗使的几个小太监。他们说,翊坤宫今儿早上确实发落了一个宫女,说是偷了颂芝姑娘的金簪,人赃并获。但……不止是发落,听说,拖回去不久,就……就被周嬷嬷下令,堵了嘴,在翊坤宫后院的杂物房里,活活打死了!”

冯若昭(纪时)执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块雪梨,送入口中。果肉炖得酥烂,甜意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腥气,仿佛预兆。一条人命,在华妃宫里,因为一支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金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这不奇怪,年世兰向来视宫人性命如草芥。奇怪的是,处死的速度,以及地点——不是慎刑司,甚至不是翊坤宫公开的庭院,而是偏僻的杂物房。更像是……灭口。

“可知道那宫女叫什么?何时进宫的?” 冯若昭(纪时)咽下雪梨,用帕子沾了沾嘴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听说是叫秋纹,去年小选进的宫,一直在翊坤宫做洒扫,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不太起眼。” 吉祥低声道,“还有……有个在翊坤宫附近当值的小太监偷偷说,前几天夜里,似乎看见秋纹和……和景仁宫的一个小宫女,在御花园假山后面说过话,鬼鬼祟祟的。不过天色暗,他也没看真切,不敢确定。”

景仁宫!皇后的宫里!

冯若昭(纪时)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是简单的偷窃或跋扈。一个翊坤宫的低等宫女,私下接触景仁宫的人,然后很快就被“人赃并获”偷窃,迅速被处死灭口。这背后,是皇后在翊坤宫安插的钉子被华妃发现并铲除?还是华妃借题发挥,清理皇后眼线?又或者,是皇后故意抛出这个钉子,试探华妃,或者……另有所图,比如,嫁祸,或者制造某种由头?

无论哪种可能,秋纹都是一枚被轻易舍弃的棋子。而自己,早上恰好撞见了她被带走前的一幕。是巧合吗?皇后是否知道秋纹在绝望中向自己求救?如果知道,皇后会怎么想?是否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实人”,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有可能成为新的“棋子”或“隐患”?

“本宫知道了。” 冯若昭(纪时)放下银勺,声音依旧温婉,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尤其是如意。往后在宫里行走,更需加倍小心,非唤不必近前伺候的,一律远着些。”

“是,奴婢明白。” 吉祥脸色发白,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去把本宫那套《法华经》取来,本宫要诵经。” 冯若昭(纪时)起身,走向内室的小佛堂。她需要静一静,理清思绪,也为那枉死的秋纹,念一段往生咒。无关慈悲,只为提醒自己,这是什么地方,行差踏错,或卷入是非,便是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几日,冯若昭(纪时)深居简出,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去景仁宫请安,便是在自己宫里礼佛、看书、做针线,完全恢复了原主“冯若昭”那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请安时,她依旧低眉顺目,寡言少语,对皇后的每一句“关怀”都恭谨回应,对华妃的每一分张扬都视若无睹,对甄嬛、沈眉庄等人的风光或困境,也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她仔细留意皇后的眼神,并未发现任何针对自己的异常审视,仿佛秋纹之事从未发生,自己那日的“偶遇”也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但冯若昭(纪时)不信皇后会毫无所觉。要么是皇后城府太深,要么就是自己目前还入不了她的眼,不值得特意关注或敲打。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也更加警惕。

她将更多精力放在梳理咸福宫内部和暗中观察上。吉祥、如意是陪嫁,忠心基本可靠,但能力有限,胆色不足,需潜移默化地引导、培养。吉祥细心,可掌内务、留意消息;如意手巧,可负责梳妆、与针线局等打交道。其他几个粗使宫女太监,经过几日观察,大致摸清了性情。有两个小太监看着还算机灵,也本分,可留用。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眼神有些飘忽,与别宫太监似有接触,需留意。冯若昭(纪时)并不急着清洗或拉拢,只是记在心里,维持现状。眼下,稳定压倒一切。

她也开始留意太医院的动向。原主“体弱”,常需请平安脉。以往多是太医院指派寻常太医,如今她暗中让吉祥留意,哪位太医医术好、口风紧、且与各宫牵扯不深。她需要建立一条隐秘的、可靠的医疗渠道,不仅为调理身体,也为将来可能的需要。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耐心筹谋。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冯若昭(纪时)正倚在窗下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光线,慢慢翻看一本前朝诗集,实则心思早已飘远,盘算着如何“自然”地改善饮食,增强体质。忽听外面传来太监略显尖利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皇帝来了?

冯若昭(纪时)心中微讶,但面上不显,迅速放下书卷,在吉祥、如意的搀扶下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迎至殿门口。记忆里,皇帝来咸福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多是白天,坐坐就走,很少留宿。今日并非节庆,也无特殊由头,怎会突然前来?

思忖间,一身石青色常服的雍正帝已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有些沉郁,眉宇间带着连日勤政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冯若昭(纪时)连忙敛衽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吧。” 皇帝虚扶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素缎旗装,外罩月白比甲,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白玉扁方,通身素净,衬得脸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轻愁在秋阳下似乎淡了些,倒有种别样的沉静。

“谢皇上。” 冯若昭(纪时)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顺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见到君王应有的敬畏,以及一丝原主特有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惹人怜惜的柔弱。

皇帝径直走到榻边坐下,冯若昭示意吉祥上茶。是皇帝素日爱喝的太平猴魁,水温恰到好处。

“朕路过,进来瞧瞧你。” 皇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冯若昭刚刚放下的那本诗集上,“在看什么书?”

“回皇上,是前朝白乐天的诗集,随手翻翻,打发辰光。” 冯若昭(纪时)轻声答道,站在一旁,并不靠近。

“白乐天……‘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皇帝似是无意地念了一句,目光却瞥向她。

冯若昭(纪时)心中一动。皇帝这是……心情不佳,有感而发?她迅速斟酌言辞,不能接得太刻意,也不能毫无反应。她微微垂眸,声音依旧轻柔:“皇上说的是。白乐天仕途坎坷,诗中常寄漂泊之感。臣妾……臣妾居于深宫,得享太平,锦衣玉食,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妄比先贤。只是秋日寂寥,读其诗,或可略解沉郁。”

她将话题从“天涯沦落”的感慨,巧妙引向“秋日寂寥”和“略解沉郁”,既回应了皇帝,又不过分牵扯自身情绪,更隐隐点出皇帝此刻似乎“沉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解语花”的关切。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喝了口茶,半晌,才淡淡道:“你这宫里,倒是清静。”

“臣妾喜静,也惫懒,不似其他姐妹那里热闹。” 冯若昭(纪时)温声道,“皇上朝务繁忙,若是觉得烦闷,来臣妾这里坐坐,喝盏清茶,静静心也好。” 她不说“解闷”,说“静静心”,更符合她“安静不扰”的人设,也更容易被此刻心绪不佳的皇帝接受。

果然,皇帝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菊花。“今年宫里的菊花开得倒好。你这里似乎也有些不错的品种。”

“是托内务府的福,送了几盆绿菊和墨菊来。臣妾觉着颜色别致,就留下了。皇上若喜欢,臣妾让人搬两盆到养心殿去?” 冯若昭(纪时)顺着话头,依旧是温顺平和的语调。

“不必了,养心殿不缺这个。” 皇帝摆摆手,忽然问,“朕记得,你阿玛是在工部任职?”

“是,家父现任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 冯若昭(纪时)心中微凛,皇帝突然问起家世?是随口,还是……她面上依旧恭谨。

“嗯。是个做实事的。” 皇帝点点头,没再深问,转而道,“你身子弱,秋日风大,仔细着凉。太医院的平安脉,要按时请。”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章太医前几日刚来请过脉,开了些温补的方子,说只需按时服用,静心将养便好。” 冯若昭(纪时)答道。她特意提到“章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且是皇帝信得过的,以此显示自己“遵医嘱”,也间接表明自己“安分”,没有私下找些不三不四的太医或方子。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对此还算满意。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属于冯若昭这个宫殿特有的安宁氛围。皇帝似乎很享受这种不需要刻意应付、不需要勾心斗角、甚至不需要多说话的安静。他只是坐着,偶尔喝口茶,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冯若昭(纪时)也安静地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飞速盘算。皇帝今日过来,显然不是特意为了看她或菊花。更像是处理政务烦心,信步走走,走到这僻静的咸福宫,进来歇歇脚,静静心。这是好事,说明在皇帝潜意识里,咸福宫是个可以让他暂时放松、不设防的地方。她要维持的,就是这种“无害”、“安静”、“可暂歇”的印象。不能表现出急切,不能打探,不能索求,甚至不能过于殷勤。恰到好处的沉默与恭顺,就是最好的陪伴。

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起身:“朕还有折子要看,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冯若昭(纪时)行礼,并未多言挽留或关切之语,只是姿态恭谨地将皇帝送至殿门口。

皇帝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秋阳透过廊檐,在她素净的衣袍和沉静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眉眼间的轻愁似乎被光晕柔化,显得格外平和。她微微垂首,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是全然的无害与顺从。

“你很好。” 皇帝留下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却似乎比来时少了几分沉郁,转身大步离去。

“恭送皇上。” 冯若昭(纪时)再次敛衽,直到皇帝的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直起身。

吉祥、如意上前,脸上都带着喜色。皇上难得来一趟,还坐了这么久,说了话,最后还夸了娘娘“很好”,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娘娘,皇上夸您呢!” 如意喜滋滋地道。

冯若昭(纪时)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殿。“不过是皇上随口一言罢了。去把茶具收了,本宫要歇会儿。”

她需要仔细回味皇帝今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你很好”——这三个字,是客套,是安慰,还是……真的对她目前的“状态”表示满意?结合皇帝来时沉郁、去时稍缓的神色,以及对她这里“清静”的评价,或许,皇帝满意的正是她提供的这份“清静”与“不打扰”。那么,她以后更要维持好这份“清静”人设,在皇帝需要“静静心”的时候,成为一个合格的、令人放松的“港湾”。这不是宠爱,而是一种特殊的、基于“实用”和“低风险”的“需要”。这种“需要”,在关键时刻,或许比一时的宠爱更有用,也更稳固。

至于皇帝突然问起她父亲……是随口一提,还是工部最近有什么事,牵动了皇帝的思绪?冯若昭(纪时)对前朝了解有限,原主记忆里,父亲冯明德是个谨慎本分的官员,没什么大才干,但也没出过大错。工部营缮司负责宫殿、衙署、陵寝等的修造,事务繁杂,油水也多,是非也多。皇帝特意问起,是警告?是提醒?还是真的只是随口?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只能暂且记下,日后留意。

皇帝这次突如其来的“到访”,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咸福宫众人心中荡起微澜,但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冯若昭(纪时)的生活依旧规律而低调,只是暗中,她的观察和思考更加深入、周密。

她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在皇帝可能路过的时间,出现在咸福宫附近某些景致尚可、又不过分引人注目的地方,比如小花园的亭子里看书,或者倚着廊柱看鱼。当然,十次里未必能碰到一次皇帝,但只要有那么一两次“偶遇”,她温婉沉静、与世无争的形象,就能更深地植入皇帝心中。偶遇时,她也只是恭敬行礼,问安,绝不多话,更不刻意攀谈或跟随,仿佛真的只是巧合。皇帝有时会点点头走过,有时会随口问一句“在看什么书”或“鱼可肥了”,她则温声细语答了,便垂首侍立,等皇帝先走。这种毫无侵略性、甚至带着几分“木讷”的恭顺,似乎很合皇帝某些时候的心境。

与此同时,她对后宫的观察也在继续。甄嬛的宠爱稳步上升,与皇帝谈论诗词歌赋,颇有红袖添香的意味,但也因此更遭华妃嫉恨。沈眉庄学习协理宫务,行事稳重,渐得皇后“倚重”,但也隐隐被推到了与华妃管理权冲突的前沿。安陵容依旧寂寂,但去景仁宫请安的次数明显增多。华妃依旧是烈火烹油,但在一次晨起请安时,因甄嬛一句关于“蜀锦”的话(暗示年羹尧),被皇帝当众淡淡申饬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却让华妃脸色铁青,也让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冯若昭(纪时)冷眼看着,知道年家的危机已经开始显现,华妃的盛宠之下,已然有了裂痕。皇后则一如既往地“宽和”,忙着安抚华妃,训诫甄嬛“谨言”,褒奖沈眉庄“勤勉”,端得是一碗水端平的中宫风范。

这日,冯若昭(纪时)从景仁宫请安回来,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头也隐隐作痛。秋日天气变化无常,她这“病体”倒是很应景地给出了反应。她斜倚在榻上,让吉祥去太医院请太医。

来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太医,姓卫,据说是今年刚考进太医院的,医术尚可,但显然没什么背景,被派来给不得宠的妃嫔请平安脉。卫太医诊脉后,所说与往日太医大同小异,无非是“肝气郁结,血虚畏寒”,开了些疏肝理气、温补气血的方子。

冯若昭(纪时)谢过,让吉祥按方取药。趁着吉祥送太医出去的功夫,她状似无意地对留下伺候的如意道:“本宫记得,端妃姐姐也素有咳疾,畏寒体弱,比本宫更甚。这入了秋,不知她如何了。你可听说延庆殿近来可请太医?”

如意想了想,道:“回娘娘,延庆殿那边消息少。不过前几日内务府往各宫送秋日份例时,听去延庆殿的小太监提了一句,说端妃娘娘咳得厉害,似乎又卧床了,太医倒是常去,只是……唉。” 如意没说完,但意思明白,端妃失宠多年,又“病”着,太医即便去,也未必尽心,不过是敷衍了事。

冯若昭(纪时)心中微动。端妃齐月宾,当年因“误送”安胎药给怀孕的华妃(年世兰),导致华妃小产并再难有孕,从此被华妃恨之入骨,也被皇帝厌弃,形同冷宫。但以夏冬春(纪时)的眼光看,端妃那件事,疑点重重,很可能是被人当了枪使,而能使动当时还是侧福晋的齐月宾的,除了皇后乌拉那拉氏,还能有谁?端妃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无力反抗,只能“病”着,苟延残喘。这是一个对皇后、对华妃都心怀深仇,且有一定智慧(能从当年的死局中活下来)的人。更重要的是,她与自己目前处境有相似之处(无宠、体弱、边缘),且看起来毫无威胁。

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同类”?不一定结盟,哪怕只是偶尔“同病相怜”地说几句话,交换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或者,在必要的时候,能有一个不至于落井下石的“旁观者”?

当然,接触必须极其谨慎、自然。端妃那边,必定也充满警惕。

过了两日,冯若昭(纪时)觉得身上爽利了些,便对吉祥道:“本宫做了个梦,梦见端妃姐姐病得厉害,心里有些不安。你去库房,将前些日内务府新送来的那罐上好的枇杷膏,还有那几两血燕,包好,随本宫去延庆殿瞧瞧端妃姐姐。”

吉祥有些迟疑:“娘娘,端妃娘娘那里……怕是晦气,而且华妃娘娘若是知道……”

“端妃姐姐与华妃娘娘的旧事,是她们之间的事。本宫与端妃姐姐同是潜邸旧人,她又病着,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至于华妃娘娘……” 冯若昭(纪时)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本宫只是去探病,送些药材,并无他意。华妃娘娘贤德,岂会因此怪罪?去吧。”

吉祥不敢再说,连忙去准备。

延庆殿位置偏僻,殿宇也有些陈旧,门前冷落。守门的太监是个老太监,昏昏欲睡,见冯若昭来,吓了一跳,忙不迭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面容憔悴、年岁略长的宫女迎了出来,是端妃的贴身宫女吉祥(同名)。她见到冯若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忙行礼:“奴婢给敬妃娘娘请安。娘娘怎么来了?我们娘娘病着,恐过了病气给娘娘。”

“无妨,本宫也是刚吃了药,好些了,想着端妃姐姐,便来看看。” 冯若昭(纪时)温声道,示意吉祥(自己这边的)将礼物奉上,“一点枇杷膏和血燕,给姐姐润肺补身,聊表心意。”

端妃的吉祥接过,连声道谢,将冯若昭引入殿内。

殿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光线也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端妃齐月宾半靠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瘦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虽然深陷,却依然沉静,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见到冯若昭,挣扎着要起身。

“姐姐快别动。” 冯若昭(纪时)连忙上前几步,虚扶一下,在床前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端妃枯瘦的手腕和灰败的脸色上,心中也是微惊。看来端妃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这“病”,怕是三分真,七分是心境和煎熬。

“敬妃妹妹……咳咳……怎么劳动你过来?” 端妃声音虚弱,带着嘶哑的咳嗽,“我这儿……病气重,没的过了给你。”

“姐姐说哪里话。同为姐妹,又都……身子不大爽利,本该多走动。只是妹妹懒怠,又怕扰了姐姐静养,今日才来。” 冯若昭(纪时)语气恳切,带着感同身受的关切,“姐姐这咳疾,似是更重了?太医怎么说?可用了什么药?”

端妃的吉祥在一旁低声道:“太医来看了,还是老方子,吃着也不见大好。我们娘娘夜里咳得厉害,总睡不安稳。”

冯若昭(纪时)蹙眉,轻轻叹了口气:“这秋日干燥,最是伤肺。姐姐需得好生保养。我那里还有皇上赏的川贝,性凉润肺,明日让人给姐姐送些来。还有,我听闻用雪梨、冰糖、川贝同炖,对咳疾有益,姐姐不妨试试。”

“多谢妹妹记挂。” 端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沉静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明的情绪,是疑惑,是探究,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妹妹也要保重自己,你还年轻……”

“姐姐快别这么说。” 冯若昭(纪时)握住她冰凉的手,触手瘦骨嶙峋,她心中微软,语气更加柔和,“日子还长,总要好好过下去。姐姐安心养病,缺什么,或是想找人说话,就差人去咸福宫告诉我。”

她没有多问端妃的病情细节,没有打探任何宫中是非,只是表达单纯的关切和同为“病弱”之人的相惜之情。这种毫无目的的探视,反而让戒备森严的端妃略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调养身体、节气变化之类的闲话,冯若昭(纪时)见端妃精神不济,便适时起身告辞:“姐姐累了,妹妹就不多扰了。姐姐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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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吉祥送客。

走到殿门口,冯若昭(纪时)忽然回头,对送出来的吉祥(端妃的)低声道:“好生照顾你家娘娘。夜里咳嗽,除了川贝炖梨,也可试试在房中放一盆清水,或能缓解干燥。若有难处……或许,可以试试请太医院那位新来的卫太医瞧瞧,年轻人,未必不如老的尽心。”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便扶着吉祥(自己的)的手,缓步离开了延庆殿。

回咸福宫的路上,冯若昭(纪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今日之行,目的已达到。在端妃那里,留下了一个“单纯、念旧、同病相怜”的印象。提到了“卫太医”,既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也隐晦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她知道端妃处境艰难,太医可能不尽心,而她,或许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不惹眼的帮助。这就够了。种子已经埋下,能否发芽,何时发芽,端妃自有决断。至少,经过这次接触,日后若再有交集,便不至于太过突兀。

至于皇后或华妃是否会知道她探视端妃……知道了又如何?妃嫔之间,探病问安,再正常不过。她探视的是同样“无宠无子”、“病弱”的端妃,不是得宠的甄嬛,也不是有子的齐妃,更不是与华妃公然对立的沈眉庄。理由充分,无可指摘。皇后最多觉得她“滥好心”,华妃或许会不悦,但也不至于为一个“将死之人”大动干戈。况且,她“老实”、“胆小”的人设,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转眼已近重阳。宫中按例要设宴,登高赏菊。冯若昭(纪时)以“畏寒咳喘”为由,向皇后告了假,未去赴宴。皇帝大概也忘了她这号人,并未过问。她乐得清静,在咸福宫里,就着新开的墨菊,吃了两块吉祥特意去御膳房要来的重阳糕,也算应了景。

宴后第二日,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华妃宫里的首领太监周宁海,因“办事不力,冲撞贵人”,被皇帝下令,杖责二十,革去首领太监之职,降为普通太监,仍留翊坤宫伺候。消息传来,六宫哗然。周宁海是华妃心腹,打狗看主人,这分明是皇帝在敲打华妃!联想到之前“蜀锦”之事,众人心中都明了,年家的圣眷,怕是出了大问题。

冯若昭(纪时)闻讯,只是淡淡一笑。年羹尧居功自傲,尾大不掉,皇帝早欲除之而后快。打压华妃,不过是前奏。这后宫的风向,要开始变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不是写字,而是开始勾勒一幅简单的关系图。中央是皇帝,四周分出皇后、华妃、甄嬛、沈眉庄、齐妃、端妃……以及她自己,冯若昭。用不同的线条和符号,标注出势力、矛盾、亲疏、以及可能的动向。华妃一系开始被削弱,皇后必然加紧动作,甄嬛等新宠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而像她、像端妃这样的“边缘人”,或许能在这变局中,寻得一丝夹缝求生的机会,甚至……悄无声息地,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图上那个代表自己的、小小的、不起眼的点,笔尖悬停,最终,在旁边,缓缓画下了一个极淡的、向上的箭头。

破局之路,漫漫其修远。她不急。她有足够的耐心,像最优秀的猎手,等待时机,布下暗子。这盘棋,她才刚刚开始落子。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但冯若昭(纪时)知道,肃杀的秋风过后,将是更为严酷,也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寒冬。而她,已做好了御寒,乃至……在冰雪中悄然绽放的准备。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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