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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双身惊澜,兰庭砥柱(1 / 1)

第二十二章:双身惊澜,兰庭砥柱

雍正五年的深秋,紫禁城的天空高远而肃杀,枯黄的梧桐叶在朔风中打着旋,簌簌落下,为金碧辉煌的宫阙平添几分萧瑟。永和宫正殿内,却因女主人二度有孕的消息,仿佛凝结了一团无形的、既温暖又令人窒息的紧张空气。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意,混合着安胎药草与一丝若有若无冷冽梅香的空气,绷紧如满弓之弦。夏贵妃夏冬春(纪时)身着宽松的银狐嗉常服,斜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暖炕上,小腹的隆起已十分明显,行动间颇见迟缓。她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间,而是虚虚地投向窗外那株叶片落尽的玉兰树,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书页边缘。孕期的倦怠与日渐沉重的身体,远不及她心中那如同暗流般汹涌的警惕与算计。

(承上:恩宠如潮,暗礁丛生)

二度有孕的消息,在皇帝与太后的欣喜若狂与重重赏赐中,迅速传遍六宫。晋封贵妃的恩宠犹在眼前,再度结珠的喜讯,无疑将夏冬春(纪时)推向了风口浪尖的最高处。赏赐如潮水般涌入永和宫,护卫增加了一倍,太医院院判亲自负责脉案,太后更是将身边最得力的竹息姑姑正式拨至永和宫,总理一切事务。表面看来,恩宠隆厚,固若金汤。

然而,夏冬春(纪时)的心却如同浸在冰水里。地位越高,靶心越大。皇后虽禁足,其党羽未清;华妃虽倒,年氏余毒犹在;端妃掌权,看似平和,其心难测;更有那些无子或有子却不得圣心的妃嫔,嫉妒的目光足以噬人。这第二次怀孕,比第一次更为凶险。她不仅要防范来自外界的明枪暗箭,更要应对孕期本身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以及……如何平衡宫中因她专宠可能引发的失衡与反弹。

她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永和宫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堡垒。所有饮食必经银针、药水、心腹试尝三重关卡,食材来源由竹息姑姑和喜儿双重把控,连饮用之水都取自太后宫中专用的泉眼。她深居简出,非必要绝不踏出宫门半步,谢绝了一切探视,连向皇后(虽禁足)的晨昏定省也以“胎动需静养”为由免了,只每日向太后请安雷打不动,且路线固定,护卫森严。在太后宫中,她亦不多言,只安静陪伴,将“柔弱安分”的孕妇形象贯彻到底。

对皇帝,她更是将“依赖”与“懂事”拿捏到极致。皇帝来时,她总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孕中的辛苦与对皇嗣的珍视,却从不抱怨,反而时时关心皇帝朝务辛劳,亲手调理羹汤茶饮,言语间充满仰慕与柔情,将永和宫营造成皇帝唯一的温情避风港。她绝口不提任何宫中是非,更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求情,仿佛眼中只有皇帝和腹中骨肉。这份全然信赖与不涉纷争的纯净,深深打动了身处权力漩涡中心、日渐多疑的雍正。

(转:风波骤起,雷霆手腕

平静的日子,终究是假象。这日午后,夏冬春(纪时)正小憩,忽被殿外一阵压抑的争执声惊醒。喜儿匆匆入内,脸色发白,低声道:“娘娘,不好了!齐妃娘娘宫里的李公公带着人,硬说咱们小厨房采买的太监偷换了翊坤宫份例的燕窝,堵在宫门口要拿人搜查呢!”

齐妃?李氏?那个性子莽撞、膝下有三阿哥弘时的齐妃?夏冬春(纪时)心中一凛。齐妃与皇后素来亲近,此时发难,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主张?借口虽拙劣,但若让其闯入永和宫搜查,贵妃颜面何存?惊扰孕妃,其罪非小!这分明是试探,更是羞辱!

她迅速冷静下来,并未立刻发作,只低声吩咐喜儿:“告诉钱嬷嬷,紧闭宫门,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再去个人,悄悄从角门出去,速请端贵妃前来主持公道。记住,要快,但不要声张。”

喜儿领命而去。夏冬春(纪时)缓缓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寒光一闪。她料到会有人按捺不住,却没想到来得如此直接、如此愚蠢。也好,正好借此立威!

片刻后,端妃匆匆赶到永和宫门外,只见齐妃宫里的太监还在叫嚣,永和宫宫门紧闭。端妃蹙眉,正要开口,永和宫宫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竹息姑姑沉着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捧贵妃金印的掌事太监。

竹息姑姑向端妃行了礼,然后面向齐妃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齐妃娘娘宫里的奴才,好大的威风!竟敢在贵妃娘娘宫禁之地喧哗冲撞!贵妃娘娘凤体违和,正在静养,若有丝毫闪失,惊扰皇嗣,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她根本不提燕窝之事,直接扣上“冲撞贵妃、惊扰皇嗣”的大罪。

那李公公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强辩道:“姑姑息怒,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竹息姑姑打断他,“贵妃娘娘宫中用度,皆由内务府按制供给,御前亲自过问,岂容你等污蔑?若有疑问,自有内务府稽查,何时轮到你们来永和宫撒野?端贵妃娘娘在此,尔等还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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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见状,心知这是夏冬春借她的手立威,亦顺势沉下脸:“混账东西!还不退下!惊扰了婉贵妃养胎,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们!滚回你们主子那儿去,此事本宫自会查清!”

那李公公见端妃发话,又见永和宫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了。

端妃打发了人,这才进入永和宫。夏冬春(纪时)已由人扶着迎出,面色苍白,眼含泪光,便要行礼:“臣妾无用,惊动端妃姐姐了……”

端妃连忙扶住她:“妹妹快别多礼,你身子要紧。真是无法无天了!妹妹放心,此事姐姐定给你一个交代。”

夏冬春(纪时)垂泪道:“多谢姐姐。臣妾并不在意些许小事,只是……只是想着腹中皇儿,心中后怕……若今日被他们冲撞了……” 她将话题牢牢锁定在“皇嗣安危”上。

端妃安慰了几句,又见永和宫井井有条,夏冬春虽惊惧却依旧镇定,心中亦暗赞其沉得住气。此事很快报至皇帝耳中,雍正勃然大怒,申饬齐妃“御下不严,惊扰孕妃”,罚俸半年,其宫中的李公公杖毙。经此一事,六宫皆惊,再无人敢轻易挑衅永和宫。

(合:兰心慧质,恩威并施

经此风波,夏冬春(纪时)地位愈发稳固。她并未因此骄横,反而对前来安抚的皇帝表现出更大的依赖与柔弱,对出面解围的端妃更是感激涕零,厚礼相谢,巩固了同盟。同时,她借机向皇帝“恳求”,以“静心养胎”为由,将协理宫务之权更大地让渡给端妃,自己只保留最终稽核之权,以示无心争权,进一步赢得了端妃的信任与皇帝的赞许。

暗地里,她的布局更深。她让沈太医借请脉之机,更细致地监控胎儿情况,开始秘密准备应对早产、难产等意外的方案。她通过小李子,将眼线更深地埋入内务府及宫中各紧要部门。她甚至开始留意宫中几位年幼皇子的教养情况,尤其是齐妃所出的三阿哥弘时,其鲁莽性格或许将来可为弘暟之助,或……之为敌?她需要早做筹谋。

寒冬来临,第一场雪落下时,夏冬春(纪时)的孕期已近七个月。皇帝来永和宫愈加频繁,有时只是静静陪她坐着,感受着胎动,眉宇间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些许。太后更是时常赏赐,关怀备至。

这一夜,雪光映窗,殿内温暖如春。皇帝拥着夏冬春,大手轻抚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忽然叹道:“爱妃,有你在身边,朕心甚安。”

夏冬春(纪时)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臣妾能陪伴皇上,护佑皇儿,便是最大的福分。” 她抬眼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目光悠远。双身惊澜,她已初步稳住船舵。接下来的路,她要更小心地驾驭这艘载着未来希望的船,驶过最后的险滩,平安抵达彼岸。凤沼深幽,砥柱中流,她必须成为最坚硬的礁石。

(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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