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蕙质兰心,圣心初眷
金秋十月,紫禁城的银杏披上金黄,天空高远澄澈。安陵容入住延禧宫已近一月,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她谨守本分,每日向端妃晨昏定省,打理宫务,研习香道药膳,与同宫嫔妃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份因献方得来的“蕙质兰心”之名,并未让她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谨言慎行。她深知,在这深宫,一点虚名如同风中烛火,需得小心护持,方能成燎原之势。
这日午后,安陵容正坐在窗下绣一方帕子,图案是几竿翠竹,针脚细密,意境清雅。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沉静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王嬷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小主,奴婢刚听说,皇上这两日批阅奏折劳累,又有些咳嗽,太医开了方子,但皇上嫌药苦,进得不香。”
安陵容(纪时)手中针线未停,眼睫却微微一动。皇帝咳嗽……这是机会,但更是风险。御前之事,分寸拿捏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她沉吟片刻,问道:“可知太医用的是何方剂?皇上平日饮食喜好如何?”
王嬷嬷道:“听御前的小夏子透漏,似是川贝枇杷之类的方子。皇上……好像喜食清淡,尤爱江南风味的羹汤点心。”
安陵容心中了然。皇帝勤政,易耗心神肺气,秋日干燥,咳嗽是常事。太医的方子必然对症,但药苦难免。若能以食疗辅助,既缓解症状,又不添负担,或能投其所好。她放下针线,走到她那个宝贝的多宝格前,取出几味药材——川贝母、雪梨干、少量陈皮、还有她自制的、用特殊法子炮制过的枇杷蜜。
“嬷嬷,”她声音平静,“去小厨房,取一个干净的白玉小盅,再要些上好的冰糖和银耳来。”
王嬷嬷虽不解,但见小主神色笃定,立刻照办。安陵容挽起袖子,净了手,亲自操作。她并未做复杂的药膳,只取川贝细心研成极细的粉末,将雪梨干、银耳泡发撕成小朵,与冰糖、少许陈皮丝一同放入盅内,加适量清水,隔水文火慢炖。最关键的一步,是在熄火前,加入一小勺她特制的枇杷蜜,这蜜她用枇杷叶、枇杷花一同炼制,清肺效果更佳,且带有天然果香,能中和药味。
炖了约一个时辰,揭开盅盖,一股清甜润泽的香气弥漫开来,不见药味,只见汤汁晶莹,梨肉软糯。安陵容并未自己送去,而是将炖好的川贝雪梨膏仔细盛入一个素雅的青瓷盅内,交给王嬷嬷,低声嘱咐:“你去寻御前的苏公公,不必说是我做的,只说是延禧宫端妃娘娘听闻圣体欠安,心下挂念,特命小厨备了份润肺的甜羹,望皇上能进些汤水,保重龙体。记住,态度要恭谨,万不可提及我半字。”
王嬷嬷心领神会,端着羹汤去了。安陵容此举,一是不愿显得急功近利,二是借端妃之名,既全了礼数,又不易引人注目,即便不成,也有转圜余地。
(转:圣心微动,机缘初现)
养心殿内,雍正正对着一碗浓黑的汤药皱眉。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劝着:“皇上,龙体要紧,您就进一口吧……”
这时,小太监进来禀报,说延禧宫端妃娘娘派人送了羹汤来。
雍正有些意外,端妃性子淡泊,很少主动献殷勤。他示意呈上来。
苏培盛将青瓷盅捧上,揭开盖子,一股清甜不腻的香气飘出,并非药味,令人食指微动。雍正看了看,是常见的川贝雪梨膏,但色泽清亮,香气尤为宜人。他近日确实口干舌燥,便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滑润,甜而不腻,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清芬,咽下后喉间一片舒爽,竟将那股燥痒压下去不少。
“嗯,”雍正脸色稍霁,“端妃有心了。这羹汤是谁的手艺?倒是清爽。”
苏培盛忙道:“回皇上,送来的人说是端妃娘娘小厨做的。”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奴才听闻,延禧宫东配殿的安常在,似乎颇通些药膳调理之法,前阵子太后的药膳方子就是她献的。”
雍正目光微动,想起了那个殿选时沉静秀雅、献上药膳方子的安答应。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却将盅里的羹汤用了大半。“告诉端妃,朕知道了,让她费心。”
消息传回延禧宫,端妃有些诧异,但很快明白是安陵容的手笔,心中对这个安静懂事的常在又添了几分好感,便也顺水推舟,并未点破。安陵容得知皇帝用了羹汤,心中并无波澜,这只是第一步,如同下棋,落子无声,静待后续。
过了两日,皇帝咳嗽果然减轻了些,心情也好了不少。恰逢秋高气爽,他起了兴致,召了几位近日表现安分、略有才名的嫔妃至御花园澄瑞亭赏菊,其中便有沈贵人、莞常在,以及……安陵容。
接到谕旨,安陵容(纪时)心知机会来了。她并未刻意打扮,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装,发间只簪一朵新鲜的白色菊花,淡施脂粉,用了自制的、气味极其清淡的菊花冷香露。她提前用晒干的菊花、枸杞、冰糖泡了一小壶茶,用暖窠温着带上。
澄瑞亭内,菊花开得正好。雍正坐在亭中,沈眉庄抚琴,甄嬛在一旁轻声解说菊花品种典故,言谈得体,举止优雅。安陵容安静地坐在末座,面带微笑,认真聆听,并不插言。
一曲终了,雍正颔首表示赞许,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安陵容身上,见她气色莹润,神态安宁,与这秋菊清气倒有几分相合,便随口问道:“安常在近日在做些什么?”
安陵容起身,恭敬回道:“回皇上,臣妾愚钝,不过是在宫中读读诗书,伺弄些花草,做些女红罢了。秋日干燥,臣妾用菊花枸杞泡了些淡茶,有清肝明目之效,皇上若不嫌弃,可要尝一尝?” 她语气自然,如同寻常关心,并无献媚之态。
雍正见她落落大方,想起那日清甜的羹汤,便点了点头。安陵容从宫女手中接过温着的茶壶,亲自斟了一小杯,双手奉上。茶水色泽清亮,菊香扑鼻,入口甘醇,带着枸杞的微甜,润喉生津。
“嗯,不错。”雍正品了一口,道,“你倒是心思灵巧,于这些养生之道上,颇有些心得。”
“皇上过奖了。”安陵容垂眸,“不过是些民间小方,能入皇上之口,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以为,养生之道,贵在顺应天时,平淡为真,过犹不及。” 她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道理,既展示了自己的特长,又不显得卖弄。
雍正闻言,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欣赏。这个安常在,不像旁人那般争奇斗艳,却于细微处见体贴,言谈间有见识,倒是个沉静稳妥的。他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关于秋季养生的闲话,安陵容对答如流,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让人听着舒服。
一旁的沈眉庄和甄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讶异。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安常在,竟在不知不觉中,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毫不张扬的方式。
(合:恩宠初降,根基渐稳)
这次赏菊之后,皇帝对安陵容的印象加深了不少。虽未立刻召幸,但隔三差五,会有赏赐送到延禧宫,有时是几盆名品菊花,有时是新进贡的笔墨纸砚,甚至有一次,是一本珍贵的药典古籍。赏赐不算厚重,但这份持续的、特别的关注,已足以在后宫掀起微澜。
安陵容(纪时)依旧保持着低调。对皇帝的赏赐,她恭敬谢恩,却从不恃宠而骄。得来的菊花,她精心养护,分送给端妃和其他位份高的嫔妃;笔墨纸砚,她用来抄写佛经或药膳方子,偶尔呈给太后,说是“祈求太后凤体安康”;那本药典,她更是认真研读,结合自己的实践,学问愈发精进。
她与端妃的关系愈发融洽,与沈眉庄、甄嬛也维持着友善的交往,但从不结党,凡事谦让,口碑甚好。后宫中人渐渐发现,这个安常在,不仅手艺巧,心思细,性子更是沉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水,窥不见底。
这日晚间,敬事房太监端着绿头牌来到养心殿。雍正的目光在牌子上扫过,手指在写有“安常在”的牌子上停顿片刻,最终翻了她的牌子。
消息传到延禧宫,王嬷嬷和宝鹊喜形于色。安陵容(纪时)心中却异常平静。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侍寝,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战场。她仔细沐浴更衣,依旧选用气味极淡的安神香,穿上得体却不暴露的寝衣,脑中飞快地过着侍寝的礼仪和注意事项,更重要的是,揣摩着皇帝此刻的心境与喜好。
凤鸾春恩车将她抬入养心殿后殿。烛光摇曳,雍正坐在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安陵容。她低眉顺目,仪态恭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清香,与记忆中那个沉静秀雅的女子重叠。
“起来吧。”雍正的声音比平日温和。
“谢皇上。”安陵容起身,依旧垂着眼。
“不必拘礼。”雍正看着她,“朕听闻你近日还在研读药典?”
“是,”安陵容声音轻柔,“蒙皇上赏赐典籍,臣妾获益良多。只是资质愚钝,还有许多不解之处。”
“哦?有何不解?”雍正似乎颇有兴趣。
安陵容便拣了几个关于药材配伍、食疗禁忌的问题,请教得恰到好处,既显示了自己的用心,又不至于喧宾夺主。雍正一一解答,见她听得认真,偶尔还能提出一两句颇有见地的想法,心中愈发满意。这个女子,不仅灵巧,还好学,倒是难得。
这一夜,雍正并未急于就寝,反而与安陵容聊了许久,从养生谈到诗词,又从地方风物谈到吏治民生。安陵容(纪时)凭借着纪时庞大的知识库和冷静的分析能力,总能接上话茬,且见解不俗,却又时刻保持着恭敬与谦逊,让雍正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愉悦感。
侍寝过程,安陵容亦是温顺配合,举止得体,没有丝毫轻狂。事毕,雍正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宁静。这个安常在,确如秋菊,淡雅宜人,相处起来令人舒适。
次日,安陵容被送回延禧宫,随之而来的是晋封她为“安贵人”的旨意和丰厚的赏赐。一时间,安贵人安陵容圣眷渐浓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安陵容(纪时)跪接圣旨,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恰到好处的感恩。她知道,恩宠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的立足之本,不是一时的雨露,而是她不断积累的“价值”、谨慎的言行、以及……那个最终的目标。晋封贵人,只是让她在这深宫之中,有了稍大一点的生存空间和话语权。未来的路,还很长。她需要更深的根基,更需要……一个健康的皇嗣。
回到殿中,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目光幽深。下一步,该为那个最重要的目标,悄悄做准备了。纪时的核心开始调取所有关于优生优育、孕期调理的知识,一个更长远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