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在空中比划，动作夸张：“那种会跑的铁盒子那种能瞬间毁灭一座城的巨大蘑菇云那里才是仙界！我们这里，不过是个囚笼！是个低等的养殖场！”
幽冥子猛地抓住秦羽的肩膀，指甲嵌入肉里：“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那是上界的味道！带我去！只要你带我去，老夫把命都给你！”
秦羽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老人。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对离开“囚笼”的渴望，让他看起来不象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更像是一个被关在重症监护室太久，渴望看一眼外面蓝天的病人。
所谓的“上界味道”，大概是自己身上还没散去的消毒水味吧。
秦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幽冥子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背——特意避开了烂肉流脓的地方。
“我懂了。”
秦羽的声音柔和下来，透著一种安抚躁郁症患者特有的磁性：“那不是仙界，那是我的老家。你也别太自卑，我们那里虽然没有飞剑，但是确实有核嗯，有比较厉害的大烟花。”
幽冥子浑身一震。
承认了！
这小子承认了！他果然是上界派来的使者！
“至于你说的囚笼”秦羽语重心长，“我觉得你需要的是更广阔的视野和抗抑郁治疗。整天憋在棺材里，缺氧容易导致脑细胞坏死，产生幻觉是正常的。”
两人四目相对。
幽冥子眼里燃烧着打破虚空、飞升上界的狂热火焰。
秦羽眼里写满了“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的人道主义光辉。
“轰隆！”
巨大的震动打断了这场跨服聊天。
青铜古棺落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棺盖自动滑开。
外面的世界没有阳光。
这是一片死寂的山谷，终年被灰色的雾气笼罩。
地面是黑色的，那是常年被血液浸泡后形成的腐殖土，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无数森白的枯骨半掩在泥土里，有的插著断剑，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磷火在半空中幽幽飘荡，阴风怒号，宛如万鬼哭嚎。
玄天宗禁地——万骨窟。
“到了！”
幽冥子大袖一挥，率先飘出棺材。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双臂张开，满脸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这里浑浊的空气。
“看！这就是老夫的道场！”
幽冥子指著山谷深处那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语气里满是炫耀：“那几具铁尸，是老夫用了四十九种毒虫淬炼而成的杰作！每一个都有筑基后期的战力！”
秦羽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浑身长绿毛的“杰作”，眉头瞬间锁死。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备用的医用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在脸上。
“环境潮湿阴冷，紫外线指数为零，极度利于厌氧菌和霉菌滋生。”
秦羽拿出那本被拍落在地又捡起来的小本子，开始飞快记录：“尸体处理不当导致严重的生物污染，水源肯定重金属超标。老人家，你住这地方，别说修仙了，没得风湿性关节炎和皮肤癌简直是医学奇迹。”
幽冥子脸上的得意僵住。
他回头看着戴着口罩、一脸嫌弃的秦羽，心里却暗自点头。
不愧是上界来的人！
讲究！
对环境要求如此苛刻，这说明上界的灵气精纯度远超此处！
“少废话！”
幽冥子不想在环境卫生问题上纠缠，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羽面前。
“既然你是上界来客，那老夫也不能小气。”
幽冥子眼中精光爆射，那根干枯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探出，快如闪电，直接点在秦羽的眉心正中。
“老夫这《九幽噬魂诀》，乃是当年在一处上古魔冢所得！虽然比不上你们上界的功法，但也足以让你在这下界横著走！”
“给老夫接好了！”
轰！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了暴虐情绪的洪流，顺着幽冥子的指尖，强行冲入秦羽的大脑。
秦羽根本来不及躲避。
哪怕他是皇阶神魂，在这种直灌天灵盖的冲击下，视野也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在他那被精神药物和“臆想症”长期改造过的认知世界里。
并没有什么文字、口诀或者经脉运行图。
他看到的。
封闭的青铜空间内，暗红符文忽明忽灭。
幽冥子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指在半空中疯狂比划，腐烂的半边脸因激动而在这狭小的棺材里甩落几滴黑色的尸水。
“那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幽冥子声音嘶哑，情绪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亢奋状态：“一百年前，那个人站在玄天宗最高的山头，指著天雷狂笑。他说要造什么‘避雷针’，还要引天雷锻体，还要造‘发电机’！结果呢？九霄紫雷落下，连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凑近秦羽，眼眶里的鬼火几乎要烧到秦羽的眉毛。
“天道容不下他！也容不下那个所谓的‘上界’！你若敢在此界搞那些东西，下场和他一样！”
秦羽没躲。
他伸手推了推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甚至还有闲心从破道袍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极其自然地递给幽冥子。
“擦擦，脓水流下来了。”
幽冥子愣住，下意识接过纸巾。
秦羽合上那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开学术研讨会。
“那个前辈不是死于天谴。”
“那是排异反应。”
幽冥子动作僵硬：“排什么异？”
“免疫系统排异。”
秦羽指了指头顶的青铜棺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这种“低级文明”的悲悯：“一个器官移植到新的身体里，如果不做免疫耐受处理，白细胞会疯狂攻击它。同理，两个不同维度的文明强行融合，产生物理规则的剧烈冲突，这就是你们说的天劫。”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他太急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幽冥子张大了那只有半边肉的嘴，手中的纸巾被鬼火燎成了灰烬。
这种理论，他闻所未闻。
但听起来，竟然该死的高深莫测！
“那那铁鸟呢？”幽冥子结结巴巴地问，“那种能装几百人，不用灵力就能飞天的铁鸟，也是假的？”
“那是空气动力学的极致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