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冲天而起,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赵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虾米,双手捂著裤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剧烈抽搐。
全场死寂。
几千名男弟子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下半身一阵幻痛,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这”
苏云向来淡定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
她设想过无数种秦羽破局的方式。
或许是用那种恐怖的怪力强行挣脱,或许是再掏出一根标枪硬碰硬。
唯独没想到。
他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擂台上。
秦羽后退一步,一脸无辜地甩了甩腿,好像刚才踢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块硬石头。
“卑卑鄙”
赵刹趴在地上,汗如雨下,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无无耻”
“卑鄙?”
秦羽收起了那副憨傻的表情。
他从身后慢条斯理地又掏出一根流游标枪。
冰冷的枪尖,轻轻抵在了赵刹的喉结上。
金属的凉意让赵刹停止了颤抖,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秦羽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秦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真正的生死搏杀,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卑鄙和高尚。
“你那花里胡哨的身法,在我眼里啥也不是。之所以跟你玩这么久,是因为这里不能杀人。”
“要不是在宗门里,你已经死了。”
赵刹看着秦羽。
那双眼睛里是面对生死都看淡的漠然。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疯子真的会把这根标枪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刻,身为外门第三凶人的赵刹,内心竟然涌起了一股以前未有过的恐惧。
“我认输。”
赵刹闭上眼,颓然倒地。
“第三名争夺战,秦羽胜!”
裁判员长老的声音响起,语气里都带着牙疼的颤音。
秦羽收起标枪,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憨憨,冲著台下嘿嘿一笑:“承让承让。”
台下一片嘘声。
你那一脚下去,赵师兄能不能保住传家宝都是个问题!
秦羽也没管众人的反应,他拍了拍肚子,准备下台去找点吃的。
筑基丹稳了。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轰!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第一名的位置上爆发而出。
这股剑气之强,甚至直接将擂台上的那层防护光罩切开了一道口子。
秦羽脚步一顿,后颈的汗毛炸立。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白影如惊鸿过隙,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长空傲。
这位外门第一人,此刻终于不再闭目养神。
他那张俊美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杀机。
手中的长剑出鞘三寸,寒光照亮了整个演武场。
“外门这群废物里,只有你配接我一剑。”
长空傲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
“疯子,别想跑。”
“拔出你的武器!”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直指秦羽眉心!
白虹贯日,剑气凄厉。
这一剑快得离谱,空气被整齐切开,发出布匹撕裂般的脆响。
剑尖未至,森寒之气已刺得秦羽眉心皮肤生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羽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长空傲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落在了最高的观礼台上。
那个鹤发童颜的筑基长老还在闭目养神,根本没感觉到台下的杀意。
左侧的宫装美妇正低头摆弄著那两根涂得鲜红的指甲,嘴角挂著若有若无的笑。
右侧那个三百斤的胖长老,手里把玩的铁核桃转得飞快,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透著看斗兽般的戏谑。
没人喊停。
没人制止。
尽管刚才裁判员已经宣布了比赛结束,尽管长空傲这是明目张胆的违规杀人。
“懂了。”
秦羽心里那个属于精神病人的假装,咔哒一声关上,取代的是战场上的绝对冷静。
在修仙界,天才杀疯子,不算犯规。
规则只保护有价值的资产,而他现在只是一坨稍微有点硌手的垃圾。
既然长老都瞎了,那就得自己活命。
长空傲的剑尖距离越来越近。
秦羽快速动手。
没有灵力护盾,没有防御法器。
他双手死死攥住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流游标枪,腰腹核心肌肉群绷紧,脊椎如大龙翻身,发出一声脆响。
一百二十斤的深海沉银标枪,被他横在了身前。
“给我停下!”
秦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炸开。
火星四溅,如一朵在这个正午盛开的铁树银花。
长空傲手中的黄阶上品飞剑“斩霜”,狠狠斩在了那根银色的标枪杆上。
恐怖的动能爆发。
秦羽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炸裂,碎石激射。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后滑行,双脚硬生生在坚硬的擂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整整三秒。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擂台边缘。
秦羽半跪在地,双臂肌肉充血隆起,青筋如蚯蚓般蜿蜒跳动。
他手里那根笔直的流游标枪,此刻中间深深凹陷,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c”字形,就如一张被拉满的大弓。
而长空傲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被卡在这个弯曲的弧度里,距离秦羽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
没断。
这根连品阶都没评的标枪,竟然利用金属的延展性和韧性,硬生生吃下了练气十层大圆满的一击。
“这他那是什么武器?”
台下有人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秦羽大口喘著粗气,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把银色的金属染成红色。
但他笑了。
隔着变形的标枪,秦羽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空傲。
这位外门第一人,此刻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长空傲的瞳孔在颤抖。
他不信。
他是天之骄子,是即将筑基的内门预备役,他的剑气能轻易斩断岩石,怎么可能被一根破铁棍挡住?还是被一个没有灵力护体的疯子挡住?
“师兄。”
秦羽咧开嘴,露出两排染血的牙齿:“你的剑,是不是没磨好啊?”